《千年前的庙会》李喜钧

4、怨鬼 下一个

　　“……”
　　“……”
　　一路无言。
　　进入村子的时候没人理他们，都在忙自己的事。盛宴安看了眼天，又继续走。

　　客栈。
　　“现在知道这里为怨气这么重了吗。”白归坐在茶几垫子上，给盛宴安也倒了一杯茶，语气平静，像一句陈述句。
　　“知道。”盛宴安接过，没喝。
　　白归挑眉：“盛公子脑子这么好用？”
　　盛宴安看向他，又垂眸低下，拿起茶杯喝了口：“多谢夸张。”
　　“你那只猫呢？”
　　“不知道啊，她应该是自己跑出去了，没事，她自己会回来的。”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房间了。”盛宴将杯中的茶饮尽，起身出门，没等白归反应。
　　白归看着他的背影远去，淡淡喝了囗茶，眼神一瞬冷下来。看来发现了。

　　房内。
　　一只狸猫从窗台上跳进来，落在地上，变成人形。
　　“发现什么了？”盛宴安停下望向窗外的目光，回头看向她。
　　“城门出不去。”
　　“就这？”
　　“有本事你去！”
　　“我没本事。”
　　“你呢？”
　　“没发现啊！”
　　“……”
　　白安宁：真的不能把他刀了吗？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这里应该是幻境，我们现在所看到人事物全是假的。”
　　“可这个幻境未免太真了，平常的幻境二到三个时辰就会重制，距离我们到这里已经近一天的时间了，可却并没有重制。”
　　“因为这个幻境的主人对这太熟了。幻境二到三个时辰会重制是因为创造幻境的主人只有二到三个时辰的记忆。你不觉得这里眼熟吗？”
　　“眼熟？”白安宁走到窗边，盯着楼下的街道看了一会，“是那个村子，这个幻境是那个村子。”
　　“现在知道这个幻境的主人是谁了吗。”
　　“你是怎么发现的？”
　　“从进来就发现不对了。这个村子这么小，有陌生人进来了却跟看不见一样。我们进来是什么时候？”
　　“近晡时。”
　　“过多久了？”
　　“大概两个时辰。”说完，白安宁像才反应过来一样，猛地看向天，“现在是日昳。”
　　盛宴安点了点头：“现在知道是谁了吗。”
　　“白归。”
　　“又或者是……”
　　“李阳。”
　　“但她为什么这么干？”
　　“如果我们从进来到现在，这都是一场幻境呢？”
　　“她是故意的。”
　　“走吧，去问问她。”
　　宁：？，就这？我还以为要有什么世纪大战呢？就这？直接去问？人家会告诉你吗？

　　“二位好啊。”李阳已经换回了原本的样子，坐在茶几垫子上笑盈盈地看向他们。
　　“李姑娘。”
　　“盛公子。”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从你们进到那个村子的时候就已经进了幻境。”
　　“这个我知道，我更想知道，在幻境里的那个故事，结局是什么。”
　　“结局？结局啊，就是那场战我们赢了，我用那场战军功求娶了阿月。”
　　“皇上同意了吗？”
　　“没有，我职位被废，受万民唾弃。”
　　“……”
　　盛宴安看了她一眼，又垂了下去。其实他想不受万民唾弃的感受，但他知道，那不好受。看着自己从前拼死护着的百姓骂自己恶心，又能有多好受呢？
　　“后来我带着阿月躲到了一个村子，就是你们看到的那个。阿月在战场上受了伤，身子便废了，常常躺在椅子上不说话，外人来了也不理。村里人以为我们只是姐妹，可后面知道我们是夫妻之后，便一直想把我们赶出村。我们也搬了出去。原本我也没想烧了那个村子，但那群“畜生”趁我不在，一把火烧了院子，阿月身体不好，没能逃出来。”
　　“所以你就把村子烧了？”
　　“是。”
　　盛宴安抬头看向她。
　　“怎么了？你也觉得很残忍吧？”李阳没有看向他，自顾自地说着，“我也这么觉得。”
　　“嗯。”
　　“我……其实我没这么觉得。”
　　这句，是真心的。
　　“好了，别想这个了。想出去吗？”
　　“想。”
　　“那你想着吧。”
　　盛宴安：？
　　盛宴安：？？
　　盛宴安：？？？
　　什么叫你想着吧？有这么耍人的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出去。”顿了顿，她又继续说下去，自顾自顾地说下去，“我已经死了……”
　　“这里，到底是哪？”
　　“……”
　　“白归在那个破村子里捡了个铜镜，这里，是镜中界”
　　这样一来，一切就能说清。他们第一次进“村”，是李阳创造的幻境，那是她想让他们看见的故意，而白归早就知道那是幻境，真正的是，沈月死了，李阳也死了，而这些怨气，是村民的。后来李阳放他们离开，他们便进入到了真正的村子里，白归捡起铜镜的那一刻，他们又进入了镜中界。而李阳也死了，所以她出不去，不，其实她能出去，但她放不下，不是放不下村子，是放不下沈月，而代价是燃烧神魂。
　　不是不知道怎么出去，是不想出去。
　　“那白归在哪。”
　　“不知道，但应该在幻境。”
　　“你知道怎么出去？”
　　“不知道。”
　　“不知道，还是忘了？又或者是知道，但不想让我们出去？”
　　李阳看着他，突然笑了：“是，但我也有个问题，你回答我，我就让你走。”
　　“可以。”

　　再次睁眼，盛宴安已经回到了那个被火烧烂的村子。
　　“嗨！小仙长！”盛宴安一抬头就看见了白归站在村子的出囗，他向他跑去，“小仙长，你在幻境里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白归等他过来之后转身走了。不过就是些小时候的事。
　　“哦～，那我们下一站去哪？”
　　“京城。”
　　白归目光盯着盛宴安。
　　盛宴安脚步没停：“行！”
　　白安宁变回原形跟在他们后面，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村子。李阳问了盛宴安什么，盛宴安答了什么，她不知道。

　　李阳透过镜面看着他们，但愿，可以改变吧，不会重蹈覆辙……
　　她看着他远去，渐渐的，她也开始变淡了。这个村子，终究也不过是她强行留下的罢了，早该散了。其实她有时候在想，如果她没有认识沈月呢，沈月会活下来吗？不，这个她不敢想。那如果她们没有相爱呢？如果她们刚好到些结束呢？阿月啊……火烧疼吗？
　　她好像看见她的阿月了……
　　“呵……”
　　大梦一场，该醒了……阿月，会来接她的……
　　祝他们，不会和我们一样吧……
　　村子随着她，一起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