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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东京的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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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的夜色并不像多萝西想象中那么冰冷。
当那扇厚重的格子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多萝西悬着的那颗心，终于稍稍落回了胸腔。玄关处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木质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线香和红豆汤的甜香。
“Oh, my sweet little Dorothy!”
一声带着浓重美式口音的惊呼打破了原本略显凝滞的气氛。一位穿着素雅和服、但烫着一头精致卷发的老太太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她有着一张标准的美国面孔，慈祥、开阔，笑起来眼角有着深深的纹路。
还没等多萝西反应过来，老太太已经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用力得几乎让人窒息的拥抱。
“看看你，多么漂亮说小宝贝” 外祖母玛丽·铃木的声音响亮而热情，她捧着多萝西的脸，碧蓝的眼睛里满是惊叹，“这头发，简直是金色的瀑布！还有这双眼睛，像最珍贵的蓝宝石！”
多萝西愣住了。
熟悉的英语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她用坚硬外壳筑起的防线。她原本以为自己要在一个全是陌生语言的鬼地方自生自灭，没想到第一个迎接她的，竟然是同乡。
“外祖母……”多萝西的声音有些哽咽，刚才在车里积攒的委屈此刻变成了酸涩的鼻音。
玛丽笑着帮她解开了大衣扣子，“天哪，这孩子冻坏了。快进来，脱了鞋子。”
这时，外祖父铃木健三也换了柔和的表情。他看着多萝西，用缓慢但清晰的英语说道：“欢迎回家，多萝西。旅途辛苦了。”
紧接着，从里屋走出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男孩，身材高大，戴着黑框眼镜，显得彬彬有礼。他微微鞠躬：“你好，我是健太，你的表哥。”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大约十四岁的女孩，留着清爽的短发，眼睛亮晶晶的。当她看到多萝西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简直冒出了星星。
“哇！”表妹美智子捂住了嘴，用生涩但流利的英语惊叹道，“你真的像洋娃娃一样！好漂亮！”
多萝西有些不好意思地拢了拢头发。在纽约，她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但在这里，这种赞美带着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羡慕，让她心里那层冰霜开始融化。
“这是你舅舅家的孩子，健太和美智子。”玛丽一边领着她往屋里走，一边说道，“他们都会说英语，你不用担心交流的问题。美智子最近正在追《瑞奇与叮当》的漫画，你们肯定有共同话题。”
“真的吗？”美智子兴奋地拉着多萝西的手，完全无视了那个沉重的行李箱，“我家有很多漫画！还有《怪奇物语》的原著小说！”
多萝西被这个小姑娘的热情感染了，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个弧度：“我喜欢漫画。”
这一晚的晚餐，出乎意料地温馨。
餐桌上是和洋折衷的料理：既有寿司和天妇罗，也有多萝西熟悉的烤肋排和土豆泥。外祖父虽然话不多，但一直在给她夹菜。表哥健太是个学霸，话也不多，但会细心地把酱油碟推到她手边。
而美智子，简直就是多萝西的“随身翻译官”。
“美智子，这个绿绿的东西是什么？能吃吗？”
“是芥末！很辣的！不过你可以试试蘸一点酱油！”
“Okay, I trust you.”
餐桌上，英语和日语混杂在一起。多萝西发现，虽然外祖父家保留了浓厚的日本传统，但因为外祖母是美国人，这里的氛围比她想象中要开放得多。她不需要立刻学会那些复杂的敬语，也不需要像真正的日本人那样跪坐着，她可以大大方方地坐在椅子上，用叉子吃寿司。
“对了，多莉，”父亲马克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我和你妈妈明天还要去公司处理交割。这几天，你就先跟美智子好好玩。周末，我答应过你要去涩谷买衣服的。”
多萝西本来因为又要被“抛弃”而感到失落，但听到“涩谷”和“买衣服”，眼睛瞬间亮了。
“一言为定，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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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东京似乎突然变得友善了起来。
白天，父母去忙他们的大生意，多萝西就在美智子的陪伴下开始探索这个新世界。
美智子简直是多萝西的完美向导。她带着多萝西穿梭东京的大街小巷里，教她认平假名，告诉她哪种自动贩卖机的饮料最好喝，哪种口味的薯条蘸酱是东京限定。
“多萝西，这个词读作‘Kawaii’（可爱）。”美智子在街上指着一家精品店说，“你就是这个词本人。”
多萝西学得很快，毕竟语言不通对于一个爱美的女孩子来说是致命的。她很快就记住了“谢谢”（Arigato）、“漂亮”（Kirei）和“多少钱”（Ikura）。
周末如约而至。
马克和蕾切尔虽然疲惫，但真的兑现了诺言。一家三口出现在了涩谷大厦。
看着满大街五颜六色的漂亮裙子，满目的饰品，多萝西的购物欲彻底爆发了。
“妈妈，你看这个包！这个发带！”多萝西像一只重新找回了森林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这里的东西好看极了！”
蕾切尔看着女儿久违的笑脸，欣慰地挽住了丈夫的手臂。马克虽然看着标价签上的数字肉痛，但还是大手一挥：“买。反正这也是你在这个‘乡下地方’的精神慰藉。”
除了买衣服，多萝西还有一个惊喜的发现。
在一家隐蔽的小书店里，她看到了一排排彩色的漫画书。
“哇，这是什么？”她拿起一本，封面是一个戴着草帽的少年。
“那是《OO王》！”美智子凑过来，“超级火的！”
多萝西翻了几页，虽然看不懂字，但画风狂野又热血，那种视觉冲击力让她着迷。她当即决定，要把这一排都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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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离入学报到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这天傍晚，美智子神神秘秘地跑进多萝西的房间，手里拿着一套折叠整齐的衣服。
“多萝西，给你看个好东西！这是你们高中的制服！”
美智子展开衣服。那是深酒红色的西装外套，搭配着短裙。
多萝西盯着那套衣服看了三秒，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美智子，”多萝西用一种审视时尚灾难的眼神看着那套衣服，撇了撇嘴，“这颜色……像极了发酵过度的葡萄酒。还有这裙子，剪裁也太方正了吧？”
美智子噗嗤一笑：“我也觉得有点丑。但是大家都穿嘛。”
“好吧，”多萝西叹了口气，拿过衣服比了比，“虽然丑，但如果是我穿，应该也能穿出巴黎时装周的感觉。”
入学手续办理得非常顺利。外祖父亲自带着她去了学校一趟，校长是个和蔼的老头，看着多萝西的资料连连点头，大概是看在外祖父的面子上。
一切都准备好了。
站在镜子前，多萝西穿着那套深酒红色的制服，虽然嘴上吐槽着颜色丑陋，但不得不承认，这种略带英伦风的制服配上她金色的长发，有一种奇异的反差美。
窗外，东京的樱花正在盛开。
多萝西摸了摸别在领口的那个镶着假钻的发卡——那是她今天刚买的战利品。
她还没交到新朋友，也还没完全听懂老师的话，但至少，她不再觉得自己是个被流放的囚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