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之夏》能了旦

1、第 1 章 序言：

　　序言：吃了一千颗柠檬味的糖，也回不到那个柠檬般的夏天。此书献给那个永远留在我心里的，柠檬一样的人。
　　201X年，G市的某所小学。
　　正是初夏，天气炎热，天空湛蓝。偶尔有几片白云飘过，也增添些别样的情趣。
　　阳光透过树叶，撒下阴影，斑驳闪烁。操场新换了草皮，崭新而翠绿，被奔跑在其中的孩子践踏着。
　　这是一个成年人应当会怀念的无忧无虑的场景。当然，作为其中一员的小孩，是没有这种感觉的。
　　余菓除外。
　　她是个早熟的小孩。似乎天生就展露出对书本的喜爱，当别的孩子嬉笑打闹时，她就坐着看书。看得久了，该看不该看的.
　　也都看了个大概。所以当她知道了父母对孩子的喜好，就努力扮演一个乖女儿。虽然获得了偏爱，却失去了与同龄人交往的最好时机，所以她没有朋友，甚至有些不屑于交朋友。
　　“那些小屁孩，幼稚！”
　　不幸的是，当灵魂在文字天空里乱飞时，身体却溺水了。她天生体育就很差，不爱动弹，在各种追逐游戏中总是落于下风。这也就造就了她雪白的皮肤和微胖的身材。
　　她发着呆。感到无聊。体育课对她是一种羞辱，当她那全班倒数第一的跑步成绩被读出来，她感到无所适从。当然，也对接下来的事一无所知。
　　“你要来玩吗？”嗓音像柠檬糖一样，带着一点沙哑，一点甜美。
　　余菓回过神来。她看向前方。
　　她可能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幕。
　　阳光撒下，把面前女孩棕色的短发末梢染成淡金。个子比旁人高，白皙的皮肤上流着些许汗珠。虽然年纪尚小，精致的五官已初具雏形，预示着日后的荣光。伸出来的手，虽然被足球染得有些脏，却似乎有种魔力，让人不忍心拒绝。
　　平日里不是看到邋里邋遢的男孩就是看到懵懵懂懂的女孩，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像天神一样，看起来很强大，好像万物掌握在自己手-这就是她对岑珂嘉的初印象。
　　要答应吗？
　　余菓犹豫了。
　　手的主人却颇为热情：“来嘛！来嘛！就差一个人了！”说着就把她拉走了。
　　她的手小而柔软，力气却很大。
　　被这样的一双手拉着，余菓的心砰砰跳着。
　　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至于游戏是怎么玩的？最后谁输谁赢？
　　完全忘记了。余菓只能想起，她在太阳下奔跑时，在空中飘飞的头发；进一个球时，她脸上的笑容；她矫健的身手，与笨拙的余菓自己形成鲜明对比......
　　她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小学放学很早。好像就是一晃眼的事。
　　她迅速地收好书包，准备跟姜洵美一起回家。
　　姜洵美是一个极为瘦小的小女孩，皮肤偏黄，声音很悦耳，非常尖细。不管从什么方面都与余菓截然相反。
　　但她是余菓第一个朋友，是余菓在四年级交上的。
　　班上有一伙女孩，总是因为余菓迟钝又笨拙的动作而欺负她。
　　但姜洵美却看不得这种行为，她跟那伙女孩的领头人是朋友-这是因为她成绩很好-总是在她们欺负余菓的时候阻止。一来二去，两个人就
　　熟悉了。
　　余菓很羡慕她，甚至有些崇拜。
　　有时候，余菓也会想着：如果我也像姜洵美一样，数学英语怎么考都是九十七分以上，过了剑桥的PET考试，家里摆着一大堆比赛的奖杯奖状，从一年级就开始上三四个兴趣班-我会不会也像她那么受欢迎，有那么多朋友呢？
　　傻孩子，当然不是，人家性格也很好啊！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此刻，在余菓的望穿秋水中，姜洵美终于走了出来。
　　手上挽着-挽着的是-
　　那个柠檬糖般嗓音的女孩！
　　她们有说有笑的。见到余菓，姜洵美很高兴地说：“哝！这是岑珂嘉，她家跟我们家很近，以后就跟我们一起回去！”
　　余菓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岑珂嘉，真好听。
　　回家路上，她们两人都很少说话。只有姜洵美，像百灵鸟一样叽叽喳喳的。很快到了她家，于是就只剩下余菓和岑珂嘉走在路上了。
　　路过“丹红”便利店，余菓眼前一亮，进去买了些零食。待走出来时，岑珂嘉已经走了。
　　余菓有些淡淡的失落。当然，幼小的她还不知道这种情绪叫什么，看着手里的零食，她觉得好像也没那么诱人了。
　　“不过，反正明天也能见到吧！”
　　余菓从此开始特别地留意岑珂嘉。
　　她发现，其实各种考试中名列第一的，不是姜洵美而是岑珂嘉。只是，与姜洵美总被老师表扬，总被同学赞叹不同，岑珂嘉在每次卷子发下来后，总是默默地塞进包里。所以，没几个人知道她才是第一。
　　有一次，数学卷子出得又新又怪，余菓本来数学就不好，只拿了七十多分。她边咬着手指甲想会被老妈怎么拍脑门数落，边偷偷瞟向岑珂嘉的卷子。
　　99分？！
　　姜洵美也只有93分！
　　如果余菓是她，一定会高兴得大跳。可岑珂嘉却显得很难过。可能因为她之前每次都是100分吧。余菓这样想着。
　　岑珂嘉自从上次跟姜洵美一起出现后，每次放学后都要留在学校上托管，所以她很晚回家。
　　余菓今天被数学老师留下订正卷子，所以刚好与岑珂嘉遇上。岑珂嘉走得很快。
　　余菓悄悄跟在她后面。
　　她惊讶地发现岑珂嘉家竟然离她家很近。中间仅仅一栋楼。岑珂嘉默默地上了楼。
　　余菓站在楼下，探头探脑。
　　“小妹子，你是这孩子的朋友吗？”突然的一声将余菓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大妈笑盈盈地站在旁边。
　　“我......我......”
　　算吗？算......吧？
　　好在大妈没在意，继续说：“这孩子辛苦得很呢！”
　　“她......很辛苦？”
　　“你不知道吧？她一到周末就出去上补习班，每天晚上才回来呢！平时回家还要做她爸找的题，一有做错的就被她爸打得嗷嗷叫！我们这些邻居也想劝劝，可是她爸又不听！总说不打不成器......”
　　余菓感到很恐怖，简直毛骨悚然。她看不得别人被打-之前，余菓的哥哥被她妈用衣架子打了两下，她尚且还为他伤心，掉了几滴眼泪；被打得嗷嗷叫-可能这大妈有些夸张，可那一定比她哥哥痛得多吧！
　　“好了，你得回家了！如果你认识她爸，千万劝劝他吧！”
　　余菓转过身，心事重重地回了家。
　　她不知道的是，岑珂嘉在楼上拉开了窗帘，正向下凝视着。
　　她也知道了吗？
　　第二天的中午。
　　正准备回家吃饭的余菓被叫住了。
　　“那个......那个......”
　　余菓诧异地抬头。
　　岑珂嘉咬着嘴唇，手指捏着书桌边缘。乌溜溜的眼睛不住地眨着，显示着主人的纠结。
　　“你今天放学后能来我家玩吗？今天周五，我爸加班，我不用上托管！”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她逃也似地跑开了。
　　余菓看到了她转头时通红的耳根。
　　没想到大学霸这么害羞嘛！余菓微笑着想。
　　“好，我回去告诉我妈！”
　　在余菓的期盼中，那时钟却好像停滞了一般，怎么也转不到四点钟。
　　好不容易盼到了打铃，她马上窜到了岑珂嘉座位前。
　　“我们走吧！”
　　余菓歪着头对岑珂嘉笑着。
　　岑珂嘉却低下了头，脸又红了。
　　其实，当初岑珂嘉邀请余菓的时候，是有私心的。操场边还有好几个人，可岑珂嘉第一眼就看见了余菓。黑发，梳成乖巧的学生头，两边的头发簇拥着圆圆的小脸；睫毛很长，非常卷翘，扇动之间像蝴蝶在飞舞。眉毛长的很好，浓密而漂亮，如同画过；皮肤是简直不属于G市人的白皙细腻，摸起来手感一定不错......她就这样坐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种读过不少书的人才有的淡淡的忧愁。
　　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忧愁。
　　这样的忧愁，在她面前，却像奶油一样化开了；现在在她正前方的脸，显得甜蜜而柔软。
　　“你到底走不走？我可是知道你家在哪的，你不走我先走啦！”
　　余菓的声音变得不满起来。岑珂嘉赶忙抬头：“现在就走！”
　　走在路上。
　　却显得无话可说。
　　余菓的脚无聊地踢着路上的石子，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
　　必须要说点什么才好-于是岑珂嘉开口了：“你喜欢看书吗？”
　　“当然喜欢啦！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那你好聪明哟！我的梦想是成为最厉害的大作家！”
　　“像C先生和Y女士那么厉害的吗？”-C先生和Y女士是在G 市小学生中有着崇高地位的作家。
　　“差不多吧！”
　　“对了，你会飞花令吗？”
　　“当然会了！”
　　“那我来考考你......”
　　“哎呀，都到你家了！下次再说！”
　　确实，岑珂嘉一抬头，发现已经到楼下了。
　　她家在三楼。跟余菓家一样。
　　被招待进去后，余菓迅速打量着周围。
　　布局很普通，就是平常的G市家庭所有的沙发、茶几、电视之类的东西。不同的是，电视款式很旧，而且全是灰尘，看起来很久没人看过了。
　　“这是我妈妈买的！她之前看电视，后来她跟我爸离婚了，我爸只喜欢看报纸，又不准我看，所以这么脏！哈哈！”岑珂嘉解释道。
　　余菓感到可惜。她不仅爱看书，同时也看过很多电视，应该说她喜欢一切使她眼睛快乐的东西。
　　“客厅没什么好看的。进我房间吧！”
　　岑珂嘉房间果然很不同！
　　满墙贴着各种计划书，什么“学完新概念”“数学必须满分”
　　“早点开始准备G大附中秘考”之类的，简直耸人听闻。
　　岑珂嘉好像早就见怪不怪了，上去就撕下了一张计划书。
　　余菓屏住呼吸！
　　“哇哦！”
　　只见后面赫然是一张赛车海报！鲜明的颜色，酷炫的造型，跟这个以陈旧的白色为主的房间形成极大对比！
　　“其实这一墙的计划书，我爸一贴上去，我就再在后面贴上一张相同大小的海报！还有一些我喜欢的电影之类的，像《沙丘》......”岑珂嘉边解释，边再迅速把计划书黏上去。
　　“你怎么买的这些海报？”
　　“去报刊亭偷偷买的！实在买不到，就只能求求我妈，让她帮我买，然后在她下个月来看我的时候悄悄塞给我，两年下来就攒了这么多！”
　　“厉害！”余菓叹为观止。
　　岑珂嘉还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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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咔哒”声。
　　“完了完了！他怎么提前下班了！”岑珂嘉突然惊恐万分，迅速冲了出去，顺带“啪”一声关上了门。
　　“你别发出声音！也不要动！”
　　余菓愣在原地。
　　门外，刚进来的男人正盘问着岑珂嘉。
　　“多早回来的？”
　　“挺早的！”
　　“作业都做完了？”
　　“在学校做完了！”
　　“那每日练呢？”
　　“马上去写！”说着，岑珂嘉就迅速回到了房间。
　　“呼-吓死我了！我爸今天心情不错！”岑珂嘉满脸后怕。
　　余菓感到坐立难安。“那我怎么出去？”
　　“没事的，你出去吧！我爸对外人还是挺和蔼的！”
　　“那我不打扰你了！”余菓悄悄地开了门。
　　走到客厅里。“叔叔好！我是岑珂嘉同学，来问她问题的，就住在隔壁的隔壁那栋楼！”
　　“哦，哦，同学-”客厅里的男人眯着眼睛打量着余菓，显然对她身上的书卷气感到挺满意。“问问题是好习惯！也挺晚了，你快回家吧！”
　　“好的，叔叔再见！”余菓拉开门。
　　“这个叔叔看上去脾气挺好，也不像会打人的样子啊！”余菓走在楼道里想着。
　　门内，岑父的脸迅速黑了下来。
　　几乎是踹开了岑珂嘉的房门，他咆哮道：“怎么，心又野了？”
　　岑珂嘉正在低头做题，听到这句话，头更低了。
　　“幸好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你上回带来的那个什么居逸嫘，一看就不正经！以后不准往家里带人！”
　　岑父走进房，在岑珂嘉桌旁坐下。看到她做的题都对了，他眉头稍舒展了些。
　　“爸爸也不是为了打你！你想玩，想交朋友，爸爸都知道！可是爸爸只有你这一个女儿，要是你没有成材，我也对不起我自己！爸爸的一片苦心，也不求你了解！你千万别怨爸爸！”
　　又来了，又是这些话。
　　要是平时，岑珂嘉准会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