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未知的敌人 ...

  •   肖又一从腋下拿出温度计,39度7,还在发烧。前天在学校淋了一场雪,然后就开始发烧了。已经两天没去学校了,他也不知道那一边什么情况,想通过手机和徐美薇联系,但是徐美薇忙着上课,对周围的情况,尤其是郑锦洋的根本没有在意。
      肖又一其实并不太在乎郑锦洋怎么想,毕竟自己那天说的话是认真的。然而心中,还是想知道,郑锦洋有没有备受打击,甚至追悔莫及。如果郑锦洋真的有这样的变化的话,那自己也会觉得爽一些。
      不过现在因为发烧,肖又一头晕得厉害,只想倒在床上睡一觉。彭标狰本来想约他去艺术馆访问馆长,可惜自己病很重,只能让彭标狰自己去了。也不知道,他那一边,是否顺利。

      约见艺术馆馆长很顺利,彭标狰以为像馆长这种大忙人,可能要提前很久才能约到。没想到馆长直接当天表示闭馆之后可以接受访问,这让彭标狰觉得有些诧异。
      等下了班,彭标狰就骑车往艺术馆去。现在这个时间已经闭馆了,他得加快速度,不能让馆长等太久。好在艺术馆离警局不远,骑十分钟车就到了。
      顺安艺术馆,从外面看,像是裂成两半的蛋壳。蛋壳的外表使用很特殊的建筑材料构建的,所以才能如此光滑同时能够自然地弯曲。蛋壳之下,就是进入艺术馆的大门,也为了和建筑上部分同一风格,专门特制了蛋壳上的裂纹。
      不过因为闭馆,正门已经锁上了。所以彭标狰专门走侧边的员工通道,而这边的门已经被馆长提前交代过,没有锁上。走在通往艺术馆内部各个办公室的走廊,现在这里还是有不少工作人员还没离开。所以众人朝他投射诧异的眼神和目光,因为他还穿着未脱下的警服。
      馆长的办公室在三楼,彭标狰走到三楼时差点迷路。这里面弯弯绕绕,要经过好几个展览区才能到达目的地。这阵子的展品,是和民俗相关的东西。主要展示建国前的顺安百姓的宗教信仰,以及进行祭祀一类的仪式时会用到的各种器皿。彭标狰不太了解这部分历史,只知道,那时候的人们,似乎还在信仰着一个古老的神,只不过现在已经式微。
      到了办公室门外,彭标狰礼貌地先敲了敲门,然后再走进去。办公室的面积并不小,正正方方,一进入之后就能把所有布置收入眼中。除了办公室一角的办公桌以外,在对角线的另一头,则摆放了会客用的沙发和茶桌。其他地方,用了许多各色展品来装饰。包括各种名家字画,或是陶瓷铜像,甚至还有一些珠宝首饰。光是看这里面的艺术品就已经能大饱眼福,更不用提还有整整三楼的各色展品。
      馆长就坐在办公桌旁,他大约60来岁。头发和胡子已经全白,但是精神矍铄。他穿着得体的灰色西装,正拿着钢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彭标狰,和善地笑着。
      “彭警官,欢迎你来,路上很冷吧?”馆长用轻柔的声音寒暄着,让人觉得很温暖。
      彭标狰将挎包移到身前,然后坐到了馆长的对面:“龚馆长,谢谢你让出宝贵的时间来见我。我们这边在进行一些调查,觉得艺术馆这边或许能提供帮助。”
      馆长放下了笔,眼神变得很认真:“协助警方调查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艺术馆这边会提供一切能够提供的帮助。所以,彭警官,想问一下,是什么样的东西需要我们帮忙呢?”
      彭标狰从挎包中拿出证物袋,里面装着之前威胁信的信封:“这个信封上,有一个火漆印章。上面的图案,我的同事说和之前在艺术馆进行过的展览有关联,麻烦馆长你看一下,能不能回忆起来。”
      馆长拿起了证物袋,然后戴上了一副老花镜,仔细地查看着火漆上的花纹。
      “嗯,鸢尾花,还有这几个字符。”馆长自言自语道,然后停顿了几分钟后,又继续说,“是的,和这个图案类似的文物我们有展出过。”
      彭标狰激动起来,连忙提问:“大概在什么时候,是什么主题的展览呢?”
      馆长摘下眼镜,开始回忆:“我记得是半年多以前,我们以‘神谕’为名,进行了一个关于基督教主题的展出。主要是为观众展示顺安的基督教发展历程,因为实际上基督教进入顺安后,发生了一些本土化的改变,这也是我们展出的目的。这一次展示有展示为顺安带来基督教的,也是杜威·达斯教堂的创始人,杜威·达斯他从美国莱茵布彻带来的一些典籍或文物。其中就包含了一本有数百年历史的圣经,这本圣经上就有着 类似的花纹,似乎是某个家族的纹章。”
      “不是来自顺安的家族吗?”
      “不是,是美国的。那本圣经还在馆里展出,由它的收藏者捐赠的。说到捐赠者,他的名字还挺特殊的。他要求我们不要展示本名,只让我们称他为‘Z先生’。”馆长继续回忆,“对了,彭警官你想看看那本圣经吗?”
      “没关系,不用了。”彭标狰认为,这起自杀事件,和那本圣经关系并不大。而是和圣经背后的那个所谓的家族有关系,“那馆长你对这个家族有没有什么了解呢?比如它的成员之类的。”
      馆长摇摇头:“这方面的历史研究还是一段空白,所以我也不太清楚。另外,虽然我说是家族,也只是一个猜想。不排除这个图案代表的是一个组织或者团体。”
      “比如宗教团体?”
      “彭警官想说的是异教吧?我能从你的表情中看出来。”馆长眯起眼睛,敏锐得如一只雄鹰。
      彭标狰没有否认,用沉默代替回答。
      “这个我没有办法给你答案,彭警官。但我想说,只要是宗教,就有可能往错误的方向发展。尤其是宗教氛围这么浓厚的顺安,在它之下,会诞生什么,我们都没有办法去揣测。”馆长的话有些意味深长。
      “那么,那个Z先生还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他全程都是派了员工与我们接洽,所有的沟通都是在馆里进行的。他似乎不想留下有关于自己的信息。”馆长回答,语气中因为没能给出有效信息而有一丝愧疚。
      彭标狰觉得已经没什么可问的了,看样子,那个组织在这条路上也堵死了。他准备谢过馆长然后道别,这时手机忽然来电。
      彭标狰看到打来电话的人是王可晶,还觉得有些奇怪。他对馆长说了一声抱歉,然后接起电话。
      “喂,怎么了?什么?我马上过来!”彭标狰听到电话另一头的话,忽然从椅子上跳起来,“龚馆长,很抱歉,有一些突发状况我需要去处理一下。今天谢谢你提供了这些线索,我需要先走一步了。”
      馆长眯起眼笑了起来:“好的,彭警官。希望以后能看到你来咱们馆里看展览,可惜今天没能和你喝一杯茶,还请你谅解我的招待不周。”
      彭标狰点了点头,然后快步离开了办公室,他现在必须赶紧赶去王可晶所在的地方,十万火急。

      肖又一烧得迷迷糊糊的,从混乱而又毫无逻辑的梦境中醒来。他觉得嗓子已经干渴到变成了一处沙漠。他颤巍巍从床上起来,然后一边咳嗽一边走到厨房倒水喝。爸爸妈妈都不在家,即使他已经病成这样了。没办法,他们的矛盾已经到了无可调和的地步,早已相看两厌,待在这个共同的家完全是非人的折磨。他能理解,但还是觉得心酸。
      肖又一从水壶里往自己的马克杯倒了一杯温热的水,思索着自己上次吃药是什么时候。然后他忽然闪过一丝疑惑,这水怎么是温的?
      烧过的水是早上妈妈出门前倒在水壶里的,按道理来说现在已经冰冰凉了。但是水的温度,是温的,甚至有一点点烫口。这似乎不太合逻辑,难道是自己在睡着的时候,爸妈回来过?
      肖又一放下水杯,转身准备走出厨房。他立即被吓了一跳,差点没叫出声。厨房外,客厅之中,站着一个人。
      这人背对着肖又一,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这斗篷将人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出来。引人注意的是,斗篷下方的衣角,绣着金色的纹路,有一些特殊。但是,已经没时间关注这些了,肖又一发现,那人手上似乎拿着一把匕首。
      大气也不敢喘,肖又一也不敢挪动身体。这人凝固在原地,仿佛一尊雕像。他才想到手机还在卧室,于是开始思考如何不发出声音回到房间,然后报警,等待警察出警。
      还在头脑风暴之时,那个穿着斗篷的人转过了身。斗篷之下的那一张脸,惨白得不像活人,而原本眼睛该在的位置,只是两个黑漆漆的空洞。但是他似乎还是能看到肖又一,瞬间张大了嘴,里面没有牙齿和舌头,只有一个黄绿的眼球。也正是这一刻,肖又一确定,这绝不是人类。
      这个怪物举着匕首就朝肖又一冲去,而肖又一也反应迅速,立即俯身躲过怪物的一次劈砍,往家门冲去。他知道现在已经没时间去拿手机了,这个怪物也不知道如何闯进来的,但是绝对是想要自己的命。
      忽然,肖又一听到怪物那里发出了如同收音机失去信号发出的刺耳杂音。本就虚弱的他,忽然脚下一软,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他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急剧上升,顷刻间到了人类不能承受的地步。
      再继续在室内,自己肯定会被烤熟,肖又一这样想着。现在求生的本能已经占据了所有想法,肾上腺素的分泌让他瞬间弹跳起来,然后打开了家门。接着他感到怪物从他身后踹了他一脚,他蹒跚着摔下了楼梯。等到落到平地的时候,他已经眼冒金星。
      肖又一现在看不清那怪物有没有跟上来,只是掐住楼梯的栏杆,一瘸一拐地跑出大楼。到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寒冷。而他只穿了一套单薄的睡衣,赤着脚逃了出来。他感觉视线越来越模糊,眩晕感伴随着头痛让他再次摔倒。
      在意识最后残存的几秒,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同时一个身影向他跑来。

      王可晶走在回家的路上,想着到时候在家楼下的点心店,给妈妈买点糕点。她路过一栋公寓楼,忽然看到一个人趔趄着跑出来。这人在这寒风中,穿着极为单薄的衣服,颤颤巍巍地就倒在了地上。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彭标狰的小学弟,似乎叫肖又一。看到这个场景,她只能尖叫着跑向肖又一。肖又一已经晕过去了,她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无比。没有办法,如果对方失温的话那么问题会更大。她脱下身上的大衣包裹住肖又一,拖着他进入公寓大楼,最起码还能挡挡风。
      王可晶准备打电话叫救护车,可是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告诉她通知彭标狰。于是她打给了彭标狰,告知他肖又一的情况。彭标狰说自己马上就到,而果然,没等多久,他就到了。
      飞奔而来的彭标狰脸上十分焦急,他连气都来不及喘,就开始查看虚弱的肖又一。他把肖又一放在腿上,双手开始搓起来,让手掌能够升温。
      彭标狰轻轻拍肖又一的脸,问:“一?你还好吗?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肖又一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然后微弱地回答:“嗯。”
      “我送你去医院!”彭标狰说着,就准备背上肖又一。
      肖又一一把抓住彭标狰的手臂,说:“不!家里,家里有人!”
      彭标狰心中一惊,然后又看向了疑惑的王可晶。
      “你在发烧,得赶紧吃药!”王可晶虽听不懂肖又一话中的意思,但还是关心地劝说。
      “先回去,检查家里的情况。”肖又一坚持不去医院,而是要回到家。
      彭标狰估计肖又一再一次遇到来自那个组织的袭击,果然那天看到的拾荒的女人,她所言不虚。
      接着,彭标狰背起了肖又一,和王可晶往家里赶。家的大门还没有锁,直接敞开着。能看得到里面客厅开着灯,还算明亮。彭标狰先把肖又一放到沙发上,让王可晶先照料他。
      然后彭标狰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开始搜索检查,想看一看现在房中是否还躲着人。然而他一无所获,只能回到客厅。
      这时肖又一已经坐了起来,扶着脑袋,看起来十分不适。
      彭标狰蹲下身来,握着肖又一的手,问:“你看到了什么?”
      肖又一看了王可晶一眼,而王可晶迅速了解他的意图,说:“我去找退烧药,你们聊。”
      王可晶按照肖又一指的方向前去找药,彭标狰低声继续问:“你看到了什么?是吗?是幻觉吗?”
      肖又一摇摇头,其实还有些惊魂未定:“不,它碰到我了,它想要伤害我。和我之前看到的不一样,它戴着黑色的斗篷,但绝对不是人。我也不知道它跑到哪里去了,刚才只能赶紧逃跑,没有管这么多。”
      彭标狰揉着肖又一的膝盖,这个地方的布料已经破损,能看到已经瘀青的皮肤。肖又一吃痛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个东西在室内的时候,室内会升温,速度很快。”
      彭标狰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思考着,同时将王可晶的大衣紧紧裹住肖又一的身躯。
      “我找到了退烧糖浆,还有感冒药。”王可晶一手拿着药,一手拿着一杯水。
      肖又一服下了药,状态稍微好了一些,靠着沙发随时都能睡过去。量了一次体温后,王可晶也知道自己还待在家里就不太礼貌了,于是提出要离开。
      “我送你出去。”彭标狰说,同时安慰肖又一他很快就会回来。
      过了几分钟,彭标狰就回来了。他看着沙发上强行打起精神的肖又一,这时正缩在沙发的坐垫之中,像一头受惊的小鹿。他坐了下来,轻轻抚摸着肖又一的头。
      “你被吓到了吧?”彭标狰问,当然自己早就知道了答案,“你爸妈呢?”
      肖又一努力想睁大眼睛,有气无力地回答:“不知道,不过很有可能他们今天不回来了。我一会儿打个电话问问吧。”
      彭标狰看得出肖又一的困意,于是抱着对方,将他放到卧室里的床上,再盖上厚厚的棉被。当他想出去时,被肖又一拉住了手腕。
      “可以别走吗?”肖又一问,语气听起来十分弱势,几乎是在央求。
      彭标狰跪下来看着肖又一的眼睛,回答道:“我不走,只是去给你倒水。”
      肖又一放开了彭标狰,等着对方回来。
      彭标狰拿着水进来时,看着努力睁着眼的肖又一,心疼之中还觉得有些好笑。
      “很困了吧,你睡吧,我就坐在你旁边。”彭标狰轻声安慰着,“我不会走的。”
      肖又一也许是烧得有些糊涂,一时脱口而出:“你能抱着我吗?”
      彭标狰一愣,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他脱掉大衣和外套,然后钻进被子里。他轻轻地将肖又一抱进怀中,听着对方的呼吸逐渐平稳。
      彭标狰完全不敢动,生怕弄醒熟睡中的肖又一。他忘了应该先给贺敏涛说一声,可是现在已经被禁锢住了。
      而这注定是漫长的一夜。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