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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七日的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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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下的瞬间，旧城活了。
不是复原。
是重演。
废墟里亮起临时探照灯，救援队的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白塔医疗区的帐篷一顶顶撑起，临时通讯塔闪着红灯，地下维修口冒出白雾，儿童区的彩色墙面在雨幕深处若隐若现。
一切都在同一时间发生。
不再是他们分开寻找的四个地点，而是在第七日重现里被沈观澜强行叠到一起。
江燃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满是杂音。
“重现层级太高！外部锚点只能维持三小时，超过三小时你们会被困在第七日里！”
林知叙问：“沈观澜位置？”
“白塔主实验室入口，但他正在移动。他把四个门钉残影接到核心系统上了，你们必须先拆门钉残影，否则靠近主实验室会被直接拉进桥接。”
沈临舟看向雨幕里那四道白光。
通讯塔、临时医院、地下通道、儿童区。
他们已经替韩越、许听澜、陆闻川和阿满找回名字，但沈观澜仍复制了他们当年被困住的那一刻，做成门钉残影。
名字可以救人。
可残影是伤口。
沈观澜想利用的不是他们本人，而是他们死前、被夺走前、无力反抗前那一瞬间的痛苦。
沈停云撑着黑伞，冷声道：“先拆哪个？”
沈归迟闭上眼，感知着无名病房的线。
“声音最不稳。通讯塔残影正在呼叫其他死者。”
沈临舟说：“先去通讯塔。”
林知叙握紧他的手腕：“一起。”
沈临舟看他：“我没说分开。”
林知叙笑了一下：“进步了。”
沈临舟冷冷道：“你。”
“我也进步了。”
他们冲向通讯塔。
第七日里的旧城道路比现实更难走。塌陷的水泥板不断变化，雨水冲刷出新的裂缝。每隔几步，就会有回声从旁边扑出来，抓住他们的衣角，问同一句话。
“救援什么时候来？”
“白塔为什么关门？”
“我还活着吗？”
沈临舟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林知叙挡开一只扑来的回声，低声说：“别全听。”
“听不见它们就不会问了吗？”
“你可以听，但别把每个问题都往自己身上背。”
沈临舟喘了口气。
“你最近很会讲道理。”
“追人项目附加技能。”
沈临舟竟然在这种时候想笑。
通讯塔下，韩越的残影被绑在控制台前。
他不停按着通话键，声音嘶哑。
“这里是旧城临时通讯塔。”
“请求支援。”
“白塔拒绝开放救援通道。”
每重复一次，塔顶红灯就亮一分，无数死者回声朝这里汇聚。
残影里的韩越没有名字。
他的工牌又变回空白。
沈临舟拿出叶晴的作业本。
韩越的名字已经写在上面。可残影不看，也听不见。
沈观澜的声音从通讯塔广播里传来。
“名字只能救醒来的人。残影只记得失败。”
沈临舟看着韩越不断重复的动作。
“那就让他成功一次。”
林知叙立刻明白。
“江燃，接外部频道！”
江燃在耳麦里大喊：“接哪？”
沈临舟按下韩越残影的手，将录音表贴上通话键。
“接现在的调查处主频道。”
七年前未能送出的求救，已经补发过一次。
但这一次，他们要让第七日里的韩越亲耳听见回应。
电流声炸开。
韩越残影的声音传出去。
“这里是旧城临时通讯塔，请求支援。”
短暂沉默后，乔应淮的声音从无线电里响起。
“调查处收到。”
韩越残影猛地停住。
乔应淮继续道：
“韩越，你的通讯已接收。白塔医疗区封锁记录已入库。救援失职与封存协议将被追责。”
韩越茫然地抬头。
他的工牌上，名字重新浮现。
韩越。
“收到……了吗？”
沈临舟说：“收到了。”
韩越低头看着通话键，眼眶慢慢红了。
塔顶红光熄灭。
第一个门钉残影碎裂。
远处，沈观澜的声音冷冷响起。
“声音归位。”
“还有三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