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回声》VV不在

81、七十二小时

　　倒计时亮起的那一刻，现实病房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距离旧城坍塌第七日重现：72:00:00】

　　红色数字悬在监测屏中央，一秒一秒往下跳。

　　沈临舟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同步疼痛还没完全褪去，心口像被人反复撕开又缝合。他看着那行倒计时，忽然意识到，白塔所有残留实验区都不是独立事件。

　　旧城三中是起点。

　　图书馆坟场是死者名单。

　　月湾游乐园是桥下人训练。

　　明日之家是家庭锚定。

　　无名病房是桥影储存。

　　这些碎片拼到一起，最终指向同一个时间。

　　旧城坍塌后的第七天。

　　也就是周明仪失踪、林知叙被接管、沈临舟记忆断裂的那一天。

　　林知叙蹲在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侧颈。

　　“心率很乱。”

　　沈临舟抬眼：“你现在还兼职医生？”

　　“兼职追你的人。”

　　“追人还管心率？”

　　“重点关注项目。”

　　沈临舟本想骂他两句，可看见他肩上的血，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知叙的伤口裂得不轻，衣料被血浸透一片。沈停云的黑伞也断了一根伞骨，抱着今日站在旁边，脸色比平时更冷。沈归迟靠在透明舱边，像刚学会站立的人，整个人透着一种不稳定的虚弱。

　　江燃带着医疗组冲进来。

　　“都别动！谁都别逞强！尤其是林队和沈顾问，我今天不想同时抢救两位祖宗！”

　　洛秦随后进门，扫了一眼现场，脸色更冷。

　　“林知叙，医疗室。沈临舟，检查。沈停云，你也来。还有这个……”

　　她看向沈归迟。

　　沈归迟抬眼：“我有名字。”

　　洛秦顿了一下。

　　“沈归迟，检查。”

　　沈归迟像被这个称呼烫了一下，过了半秒才低声说：“嗯。”

　　乔应淮站在门口，看着无名病房里十九张重新亮起的病床，神情很沉。

　　“封存区暂停清理程序。所有无名患者重新建档。”

　　江燃抬头：“处长，这要重新走权限。”

　　乔应淮说：“我来担责。”

　　林知叙冷冷看他：“你早该担。”

　　乔应淮没有反驳。

　　他看起来像一下子老了几岁。

　　前任处长乔衡留下的无名病房，像一枚埋在调查处地下七年的雷。现在雷炸了，炸出的不只是白塔罪证，还有调查处内部的沉默、妥协和迟来的责任。

　　沈临舟扶着墙站起来。

　　“被带走的四个人是谁？”

　　江燃立刻查数据。

　　“Ω-20 到Ω-23，原名还没完全恢复，只有部分记录。”

　　屏幕弹出四份残缺档案。

　　Ω-20：旧城救援无线电员，姓名缺失。

　　Ω-21：白塔核心实验区护士，姓名缺失。

　　Ω-22：旧城地下工程师，姓名缺失。

　　Ω-23：儿童样本，姓名缺失。

　　沈临舟看着最后一行。

　　儿童样本。

　　林知叙问：“他们有什么共同点？”

　　江燃快速比对，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都在旧城坍塌第七天出现过。”

　　沈归迟低声道：“不是被带走。”

　　众人看向他。

　　他靠着舱壁，声音很轻。

　　“他们是门钉。”

　　“什么是门钉？”唐遂问。

　　沈归迟闭了闭眼，像在回忆一段属于白塔的术语。

　　“打开最终桥，需要四个固定点。声音，医疗，结构，童年。”

　　江燃皱眉：“无线电员是声音，护士是医疗，工程师是结构，儿童样本是童年？”

　　沈归迟点头。

　　“沈观澜要重现旧城第七日，不是重演事故。他要重建当时所有关键条件。”

　　沈临舟接上：“然后把我接上去。”

　　林知叙的脸色瞬间沉下。

　　沈归迟看向沈临舟。

　　“不是接上你。”

　　“那是什么？”

　　“替换你。”

　　病房里再次安静。

　　沈归迟低声说：

　　“他已经知道，你不会主动成为门。所以他要在旧城第七日重现时，制造一个能承接你全部桥接能力的空位。”

　　林知叙声音发冷：“沈归迟？”

　　沈归迟笑了笑，有些疲惫。

　　“以前是我。”

　　他看向倒计时。

　　“现在，可能不止我。”

　　红色数字跳到：

　　【71:58:43】

　　七十二小时倒计时，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