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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家长留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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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之家开始崩塌。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楼体坍塌，而是那层过分温暖、过分整洁的家庭幻象在一点点剥落。客厅墙纸褪成冰冷白墙，餐桌变回手术台，沙发变成观察椅。厨房里饭菜香散去，只剩消毒水味。
沈观澜被困在主位。
白线从椅背伸出，缠住他的手腕、脚踝、颈侧。他挣扎得越厉害，白线收得越紧。家长规则反锁后，他成了这套系统唯一必须留下的人。
林知叙走到他面前。
“你还有实体吗？”
沈观澜抬眼，神情阴冷。
“你想杀我？”
“想。”
“可惜你杀不了。”沈观澜笑了，“我现在只是明日之家的一段家长人格。真正的我早在七年前就死了。”
沈临舟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停住。
死了。
所以这仍然不是他的父亲。
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见过真正的沈观澜。
沈观澜像看出他的想法，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临舟，我确实死了。但白塔保存了我的人格模型。你可以把我带走。我知道白塔所有外部实验区，也知道桥最终要通向哪里。”
沈临舟看向他。
沈观澜继续道：“你需要我。”
林知叙冷笑：“他不需要一个把孩子当实验的人。”
“情绪化。”沈观澜淡淡道，“你们总会回来的。等下一个实验区打开，等你们发现周明仪留下的东西根本不够，等桥下真正的门开始松动，你们就会想起我。”
沈临舟没有反驳。
因为沈观澜说的可能是真的。
他掌握很多白塔秘密。
留下他，或许有用。
可有用不代表可以被释放。
沈临舟低头看控制台。
家长人格下方有两个选项。
【转移】
【留置】
沈观澜的声音放低。
“临舟，我是你父亲。”
沈临舟觉得这句话很陌生。
父亲。
这个词对他来说，从来没有具体形状。现在它终于有了形状，却是一张坐在白塔系统主位上的脸。
他没有恨到失控。
也没有难过到崩溃。
他只是觉得空。
原来有些血缘，真的抵不过一碗煮稠的粥、一把偏过来的伞、一句“我在”。
沈临舟按下【留置】。
沈观澜的笑容凝住。
“你会后悔。”
“那是我的事。”
白线彻底收紧。
沈观澜的身影被固定在主位，像一张永远无法离席的家庭照片。
系统提示：
【家长留置完成。】
【明日之家家庭日结束。】
窗户打开。
晚风灌入屋内。
所有人身上的压力同时消失。
沈停云第一时间低头检查蓝色兔子。兔子肚子裂开很大一条，棉花露出来，左耳也歪了。
它抬起爪子，轻轻拍了拍沈停云的手。
沈停云低声：“我会修。”
沈临舟走过去。
“给我。”
沈停云迟疑了一下，把兔子递给他。
沈临舟接过，检查缝线。
“能修。”
沈停云垂着眼：“周明仪也说能修。”
“她说对了。”
林知叙站在旁边，忽然说：“家里有针线。”
沈临舟抬眼看他。
林知叙神色自然：“安全屋。”
“你准备针线干什么？”
“你以前会给我缝扣子。”
“所以？”
“所以我想，也许现在轮到我学。”
沈临舟看了他几秒，转身往外走。
“先学别把自己手扎穿。”
林知叙笑了笑，跟上。
江燃和唐遂从客厅另一头爬起来，小熊玩偶趴在唐遂肩上，看起来累得棉花都塌了。
江燃看着逐渐熄灭的 1701，长长松了口气。
“家庭日结束。各位，恭喜离家出走成功。”
广播最后一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温柔女声，而是冰冷机械音。
“警告。”
“家长人格留置失败。”
所有人同时停住。
沈临舟猛地回头。
主位上，沈观澜的身影已经消失。
只剩一张空椅子。
控制台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家长已转移至最终家庭。】
【地址：无名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