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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晚餐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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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停云最讨厌这种问题。
白塔以前也问过。
“今天最喜欢谁？”
“今天最想和谁一起回家？”
“如果只能救一个家人，你选谁？”
他们总把选择伪装成游戏，把依恋拆成选项，把孩子逼到答案前，再记录下每一次迟疑、恐惧和违心。
沈停云坐在餐桌边，怀里的蓝色兔子被规则强制放到椅子旁。它安静坐着，黑扣子眼睛望着桌面上的汤。
周明仪温柔地看着他。
“小云？”
广播重复：
“请说出今天最想感谢的家人。”
沈停云抬头。
“没有。”
灯光闪了一下。
厨房方向传来锅盖轻轻碰撞的声音。
广播语气依旧温柔，却多了一丝机械感。
“回答无效。家庭成员之间应保持感恩。”
沈临舟开口：“他可以不回答。”
周明仪看向他：“临舟，不能替弟弟回答。”
这个称呼让沈临舟眉心一跳。
弟弟。
白塔把沈停云放进这个家庭里，是想让他们承认某种被制造出来的关系。可如果不承认，沈停云又会被系统判定为无归属。
这就是最恶心的地方。
它用假的东西逼人承认，又用人的不忍心让假的东西生效。
林知叙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沈临舟的膝盖，示意他先别硬碰规则。
沈停云忽然说：“沈临舟。”
餐厅安静了。
周明仪笑容更深：“为什么感谢哥哥？”
沈停云看了沈临舟一眼，语气硬邦邦的。
“他多管闲事。”
广播卡顿。
江燃在客厅低声：“这算感谢吗？”
唐遂小声：“对白塔系统来说可能有点超纲。”
片刻后，广播判定：
“回答有效。”
周明仪看向沈临舟：“临舟呢？”
沈临舟放下筷子。
他说不出“感谢周明仪”。
哪怕眼前只是一个系统造出来的幻影，他也说不出口。
感谢她生下自己？感谢她选择自己？感谢她留下谜题、尸体和一堆永远没法问出口的遗憾？
都不对。
他看向林知叙。
林知叙也在看他。
沈临舟沉默两秒，说：“林知叙。”
林知叙明显怔了一下。
周明仪微笑：“为什么？”
沈临舟别开眼。
“他今天没死。”
林知叙：“……”
江燃差点被空气呛到。
广播沉默半晌。
“回答有效。”
轮到林知叙。
他几乎没有停顿。
“沈临舟。”
周明仪问：“为什么？”
林知叙笑了笑。
“他让我有家可回。”
这句话一出，餐厅里所有声音都轻了一瞬。
沈临舟握筷子的手指停住。
林知叙没有看周明仪，而是看着他。
那不是为了通过规则说的漂亮话。
是真话。
广播很快判定有效。
最后轮到周明仪。
她温柔地看着桌边三个人，轻声说：“我感谢你们都回来了。”
餐桌上的汤忽然泛起涟漪。
沈临舟看见汤面倒映出另一个画面。
白塔实验室里，真正的周明仪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孩子。那个孩子不是沈临舟，也不是沈停云。
画面一闪而过。
沈临舟猛地抬头。
周明仪仍然微笑着。
广播响起：
“晚餐问题二。”
“请家庭成员说出，谁最不应该留在这个家。”
灯光一盏盏暗下去。
周明仪的笑容没有变。
“这次，从临舟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