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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明天的坐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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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舟醒来时，窗外天已经亮了。
这一次，他不是被警报吵醒，也不是被遗物残音拖进梦里。安全屋很安静，客厅隐约传来水烧开的声音，还有林知叙压低了和谁说话的声音。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月湾游乐园。
闭园循环。
最高点的谎言。
还有那个迟来的吻。
沈临舟抬手按了下眉心。
很好。
他现在彻底睡不着了。
客厅里，林知叙正靠在餐桌边看终端。听见卧室门开，他立刻抬头。
“醒了？”
沈临舟看了他一眼。
林知叙今天换了件黑色衬衫，袖口卷起，肩上的伤被藏在衣料下。桌上放着温水和药，还有一碗粥。
“你怎么又煮粥？”沈临舟问。
“试用期项目第一项，稳定输出。”
“你管这个叫输出？”
“也可以叫投喂。”
沈临舟面无表情地坐下：“扣分。”
林知叙笑了：“那我努力补。”
沈临舟拿起勺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冷静。可林知叙今天明显不太一样。
不是态度变了。
是他看沈临舟的眼神变了。
以前林知叙看他时，眼底总藏着一点不确定。像一个记忆残缺的人站在旧房子门口，知道这里对自己重要，却不知道还能不能进去。
现在那点不确定少了很多。
他仍然克制，却不再退。
沈临舟喝了口粥，淡淡道：“看够了吗？”
林知叙说：“没有。”
沈临舟手一顿。
林知叙慢条斯理补充：“但可以先工作。”
他把终端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月湾游乐园的设备残骸扫描图。广播塔坍塌后，江燃在核心控制台里提取出一段损坏数据。大部分内容已经无意义，只剩一个坐标和一句话。
坐标位于城郊一片废弃住宅区。
项目名称：明日之家。
附加信息只有四个字。
欢迎回家。
沈临舟皱眉：“白塔还有多少实验区？”
“乔处长正在查。”林知叙说，“但七年前旧城事故毁掉的只是地下主实验室，不是所有外部训练点。”
这不难理解。
白塔想研究回声、记忆、依恋和人格稳定，不可能只靠地下实验室。他们需要学校、图书馆、游乐园，也需要更日常的场景。
比如家。
门铃在这时响了。
沈停云站在门外，怀里抱着那只蓝色兔子。
兔子有名字之后，似乎比昨晚更像一件真实玩偶。它靠在沈停云臂弯里，歪着脑袋，黑扣子眼睛安静望着屋里。
林知叙看见兔子，挑眉：“早。”
沈停云冷淡道：“不是找你。”
“那也早。”
沈停云无视他，看向沈临舟：“我昨晚梦见明日之家了。”
沈临舟放下勺子：“梦？”
“也可能是回声。”
沈停云走进来，把蓝色兔子放到餐桌上。兔子肚子上的缝线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一小截，里面露出一片白色塑料片。
林知叙伸手要拿。
兔子忽然抬起爪子，啪地拍开他。
林知叙：“……”
沈停云看他：“它不喜欢你。”
沈临舟忍了一下，没笑。
林知叙看向兔子：“我也不太喜欢它。”
沈停云把塑料片取出来。
那是一张儿童身份卡。
姓名：沈停云。
家庭角色：次子。
监护人：周明仪。
家庭住址：明日之家 7 栋 1701。
沈临舟看着那张卡，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周明仪。
白塔不仅给沈停云安排过训练，还给他安排过一个家。
或者说，一个假的家。
沈停云低声道：“我不记得这个地方。”
林知叙问：“一点都不记得？”
“只记得门口有一盏灯。”沈停云说，“每天晚上七点亮，九点灭。灯亮的时候，所有孩子都必须回家。”
“灯灭之后呢？”
沈停云抱起兔子，表情很淡。
“还没回家的，会被家长找回来。”
安全屋里的空气忽然冷了一点。
沈临舟拿起那张身份卡。
卡片背面浮出一行小字。
【家庭日即将开始，请各位家人准时回家。】
下一秒，安全屋所有灯光同时闪了一下。
客厅广播里响起温柔的女声。
“亲爱的孩子，晚上七点前，请回到明日之家。”
“家长在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