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回声》VV不在

318、行的早读

　　行在最终章那天迟到了三分钟。
　　原因是小雨的耳朵卡在书包拉链上。
　　这件事非常严重。
　　至少对行来说是。
　　她发现时已经快出门，拉链夹住小雨耳朵边缘一点布料。布没有破，但卡得很紧。
　　洛秦原本想帮忙。
　　行立刻说：“我自己来。”
　　洛秦停手。
　　“可以。但慢一点。”
　　行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把拉链往回退。她现在手指比以前稳很多，但遇到小雨的事，还是会紧张。
　　阿满站在旁边，比她还紧张。
　　“小雨疼吗？”
　　行说：“它不会像人一样疼。”
　　阿满松了口气。
　　行又说：“但也要小心。”
　　她花了两分钟，把小雨耳朵取出来。
　　耳朵没有破。
　　只是有一点压痕。
　　行轻轻摸了摸。
　　“还是。”
　　洛秦说：“是。”
　　于是她迟到了三分钟。
　　老师没有批评。
　　因为行进教室时，先站在门口，说：“我迟到了三分钟。原因是小雨耳朵被拉链夹住。我处理好了。”
　　全班安静了一下。
　　小禾小声问：“小雨还好吗？”
　　“还好。”
　　老师说：“那就进来吧。”
　　行坐到靠窗第二排。
　　姓名贴还在桌角。
　　小雨被放在右边空位。
　　早读已经开始。
　　今天读的是一篇很短的课文。
　　讲早晨，讲打开窗户，讲鸟叫，讲新的一天。
　　行跟着读。
　　她现在读得还不算流畅，但每个字都很认真。
　　读到“新的一天开始了”时，她停了一下。
　　小禾轻轻碰她的手臂。
　　“怎么了？”
　　行摇头。
　　“没事。”
　　她继续读。
　　早读结束后，老师让每个孩子写一句“今天我想做什么”。
　　小禾写：今天我想画完花园。
　　阿满写：今天我想少写一点数学。
　　老师看到后，沉默了一会儿，让他重写。
　　行拿着笔，想了很久。
　　最后写：
　　【今天我想放学以后路过旧物店，但不进去。】
　　老师看见，问：“为什么不进去？”
　　行说：“今天不是路线日。”
　　“那为什么想路过？”
　　“想知道不进去也在。”
　　老师听懂了。
　　她点头。
　　“可以。”
　　放学后，洛秦陪行走了一条稍微绕路的路线。
　　她们经过旧物店所在的巷口。
　　旧物店门还关着。
　　因为时间太早，沈临舟通常九点半开门，现在还没到。
　　行站在巷口，没有往里走。
　　洛秦问：“要看吗？”
　　行摇头。
　　“看到巷口就可以。”
　　“确认它在？”
　　“嗯。”
　　“它关着。”
　　“还没到开门时间。”
　　“对。”
　　行站了三十秒。
　　然后转身。
　　“可以走了。”
　　洛秦没有多问。
　　路上，行给沈临舟发消息。
　　【我今天路过巷口。】
　　【旧物店门关着。】
　　【不是拒绝。】
　　【还没到开门时间。】
　　沈临舟回复：
　　【对。】
　　行把这条消息放进口袋里，像带着什么很稳的东西。
　　上午第二节是美术。
　　老师让大家继续画“门后面”。
　　行这次没有画路。
　　她画了一扇关着的门。
　　门上挂着牌子：
　　【还没到开门时间。】
　　门前有一个人。
　　不是难过地等。
　　只是站着，手里拿着书包。
　　小禾看了一眼。
　　“这是你吗？”
　　行点头。
　　“你怎么不画门后面？”
　　“今天画门前面。”
　　“为什么？”
　　行想了想。
　　“因为门前面也可以站。”
　　小禾觉得很有道理。
　　“那我也画门前面。”
　　于是这节课很多孩子开始画门前面。
　　老师看着这一片关着的门、站着的人、等着的狗、坐在台阶上的小猫，忽然觉得这个题目被孩子们改得很好。
　　不是每个故事都要急着打开门。
　　门前面也有生活。
　　中午，行把画拍给沈临舟。
　　沈临舟看完，写：
　　【画得很好。】
　　行回：
　　【今天不是一般？】
　　沈临舟：
　　【不是。】
　　行很满意。
　　午休时，她把小雨放在枕边，轻声说：
　　“今天没有进去。”
　　“但旧物店在。”
　　“门前面也可以。”
　　小雨没有回答。
　　这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