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回声》VV不在

276、余的第二个偏好

　　余的第二个明确偏好，是声音。
　　不是音乐。
　　八音盒的音乐仍然不属于他。
　　他没有再申请听。
　　他的偏好是风铃声。
　　事情起因是行的学校美术课。
　　老师让大家做一个简单的手工风铃。
　　行做了一个很小的。
　　纸片，细绳，几枚安全塑料片。
　　风吹过时，声音很轻。
　　行把风铃带回安全屋，挂在窗边。
　　余通过行的信件知道了这件事。
　　他问：
　　【风铃属于谁？】
　　行回：
　　【属于我。】
　　【但声音会被别人听见。】
　　余问：
　　【别人需要许可吗？】
　　行想了很久，问了沈临舟。
　　沈临舟回答：“如果挂在公共地方，就默认别人能听见。但如果别人觉得不舒服，要拿下来。”
　　行把这句话转达给余。
　　余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他提交申请。
　　【申请在封存室内设置低音量风铃模拟声。】
　　江燃看到“模拟声”三个字，立刻警觉。
　　“你要声音？什么用途？”
　　【非任务性偏好。】
　　这句话现在比很多解释都有效。
　　洛秦要求先评估音频刺激风险。
　　林知叙要求音频不得具备诱导性、循环性和隐藏信号。
　　许照要求可随时关闭。
　　陆南枝问：“他自己能选择不开吗？”
　　余回复：
　　【可以。】
　　最后，申请获批。
　　不是风铃实物。
　　因为封存室风不够，也不适合悬挂可移动小物件。
　　江燃给他做了三段很短的风铃音频。
　　第一段清脆。
　　第二段低一点。
　　第三段几乎像轻轻碰了一下玻璃。
　　余选择第三段。
　　理由：
　　【不打扰绿萝。】
　　江燃说：“绿萝听不见吧？”
　　余回复：
　　【不确定。】
　　江燃竟然觉得他有点道理。
　　风铃声第一次响起时，封存室里很安静。
　　只有很轻的一声。
　　像风从缝隙里经过。
　　余没有记录技术参数。
　　他只在空白页写：
　　【声音短。没有命令。】
　　后来又补：
　　【喜欢。】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写喜欢。
　　不是可能。
　　不是偏好疑似。
　　不是持续偏好。
　　是喜欢。
　　江燃看到后，跑去告诉所有人。
　　“他写喜欢了！”
　　洛秦说：“不要大惊小怪。”
　　但她自己也看了一眼记录。
　　许照看完，说：“挺好。”
　　行非常高兴。
　　它写信给余：
　　【我也喜欢风铃。】
　　【但是小禾说太吵，所以我放低了。】
　　余回复：
　　【喜欢也需要位置。】
　　行回：
　　【对。】
　　晚上，沈临舟坐在旧物店里，听见门口树叶被风吹响。
　　不是风铃。
　　只是树叶。
　　林知叙问：“想什么？”
　　“声音短。没有命令。”
　　林知叙一怔，随后明白过来。
　　“余写的？”
　　“嗯。”
　　“他现在写喜欢了？”
　　“嗯。”
　　林知叙安静了一会儿。
　　“那挺好。”
　　沈临舟看向窗外。
　　白塔有太多声音。
　　警报，童谣，指令，回声，哭声，被记录的呼吸。
　　现在余喜欢一声很短的风铃。
　　声音短。
　　没有命令。
　　这已经是很远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