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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下一次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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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第二次说“不想”，是在绿萝长出新叶后的第三天。
这一次，他不是不想修表。
而是不想晒太阳。
天台测试已经排好。
天气晴。
风力合适。
人员到齐。
沈先生移动终端走到电梯前，忽然停住。
屏幕显示：
【今天不想晒太阳。】
江燃眨了眨眼。
“你上次还说想确认太阳角度。”
【今天不想。】
林知叙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沈临舟问：“有不适？”
【没有。】
“有安全原因？”
【没有。】
“单纯不想？”
【是。】
沈临舟看向洛秦。
洛秦说：“取消。”
江燃立刻在系统里改状态。
天台测试取消。
沈先生回封存室。
没有替代项目。
没有改成看雨。
没有安排修表。
只是取消。
林知叙看着移动终端回到封存室，忽然说：“这比上次更难。”
沈临舟问：“什么？”
“上次下雨，还可以看雨。”
这次天气很好。
所有条件都合适。
他只是说不想。
没有理由。
没有替代。
也没有把空出来的时间填满。
这比“不想修表但看雨”更接近真正的自主。
因为他说不，不是为了换一个可以被理解的活动。
就是不。
沈临舟说：“嗯。”
“你接受得很快。”
“我也在学。”
林知叙看向他。
沈临舟继续：“不把空白立刻填上。”
当天，沈先生空白页没有新内容。
江燃一开始很想问。
忍住了。
第二天，空白页才出现一句：
【昨天没有晒太阳。太阳仍然存在。】
这句话被行读到后，非常认真地点头。
“对。暂时不看，不是没有。”
沈先生回复：
【已知。】
行又问：“你为什么不想晒？”
沈先生停顿很久。
【不知道。】
行说：“可以不知道。”
【记录。】
沈临舟看见这段通信时，忽然笑了一下。
林知叙问：“笑什么？”
“它们两个现在互相说我们以前说过的话。”
“挺好。”
“嗯。”
这确实挺好。
一句话从一个人那里出来，被另一个人学走，再在某一天还给第三个人。
这不是白塔式复制。
这是生活里的传递。
第十卷中段，很多事都变得很小。
沈临舟每周只去调查处两天。
行每周三来旧物店，偶尔去图书馆。
沈先生有时修表，有时不修；有时晒太阳，有时不晒。
许照继续做幸存者代表，但每个月给自己留三天不接文件。
乔应淮在顾问办公室里用那支钢笔写报告，也开始准点下班。
洛秦做了代理处长，仍然坚持自己的体温计盒不算私人情感物。
江燃的键盘空格键状态稳定。
阿满的作业还是很多。
小熊旁听。
今日耳朵上的星光很稳。
半块饼干每天更新。
纪念室每天有人开灯。
C-12 的灯偶尔微亮，不规律。
没有人再强求它规律。
旧物店门口的树叶越来越绿。
沈临舟把这一页写进相册时，想了很久。
最后只写：
【昨天没有晒太阳。太阳仍然存在。】
林知叙看见后，低声说：“这句像结尾。”
沈临舟合上相册。
“还没到。”
“嗯。”
林知叙笑了。
“还没到。”
窗外天色暗下来。
旧物店的小灯亮起。
不是所有明天都会照计划来。
但明天仍然存在。
第十卷，中段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