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回声》VV不在

24、真正的尸体

　　旧城三中的地下二层不在学校建筑图里。

　　江燃调了三份旧图，一份教育局存档，一份施工单位备份，一份白塔残留结构图。前两份都显示校医室地下没有任何空间，第三份却在相同位置标出一条灰色通道。

　　通道尽头写着：储物室 17。

　　唐遂看着图，小声说：“为什么白塔实验室会建在学校下面？”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很明显，也很冷。

　　学校里有足够多的年轻样本，有足够密集的情绪波动，也有足够容易被忽略的异常事件。学生晕倒、失眠、幻听，都可以被解释成压力过大。

　　沈临舟十七岁时第一次听见遗物残音，可能不是偶然。

　　那是白塔在观察他。

　　他们再次回到旧校医室。

　　这一次，乔应淮派了两支行动小队。林知叙走在最前面，沈临舟被安排在队伍中间。可每次遇到转角，林知叙都会下意识回头确认他的位置。

　　沈临舟终于忍不住：“我不会凭空消失。”

　　林知叙说：“昨天你刚差点被回收。”

　　“那是意外。”

　　“在这里，意外一般不叫意外。”

　　“叫什么？”

　　“死亡预告。”

　　沈临舟冷冷看他：“你们调查处培训过怎么说晦气话？”

　　林知叙笑了一声。

　　校医室药柜后的暗门再次打开。

　　这次没有回声幻象，只有潮湿、霉味和漫长向下的台阶。地下二层温度很低，墙面结着水珠。储物室 17 在走廊最深处，门锁已经锈死。

　　乔应淮示意爆破组上前。

　　沈临舟却拿出那枚钥匙。

　　“用这个。”

　　钥匙插进锁孔时，门内传来一声轻响。

　　像有人在里面轻轻叹了口气。

　　门开了。

　　储物室里没有尸体。

　　只有一间被封存的小实验室。

　　中央的透明舱里，漂浮着一具穿白大褂的身体。液体已经浑浊，但仍能看出那张脸。

　　周明仪。

　　沈临舟站在门口，一步也走不动。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

　　七年里，他无数次想过母亲的死亡。她可能被埋在废墟下，可能死在某个无人知道的角落，可能像许多失踪者一样，连最后一眼都不会留下。

　　可她就在这里。

　　在他和林知叙反复走过的旧校地下。

　　被白塔像一件证物一样保存了七年。

　　林知叙伸手扶了他一下。

　　这次沈临舟没有甩开。

　　透明舱旁边有一台旧式终端。

　　江燃接入设备后，屏幕亮起。周明仪的影像再次出现。

　　这一次，她看起来比之前更疲惫。

　　“临舟，当你找到这里时，我应该已经死了。”

　　沈临舟喉咙发紧。

　　周明仪说：“我知道你会恨我。恨我隐瞒，恨我把你和林知叙都拖进白塔，恨我死后还要给你留下谜题。”

　　她停顿了一下，眼眶泛红。

　　“但妈妈没有别的办法。”

　　“白塔需要桥，而你是唯一成功的桥。只要你活着，他们就不会停止寻找你。”

　　影像里的周明仪回头，看向透明舱外某个方向。

　　“所以我伪造了自己的叛逃，也伪造了部分死亡记录。我把林知叙送进调查处，是因为那里至少还有规则。可我没想到，他们还是切掉了他的记忆。”

　　林知叙垂下眼。

　　周明仪最后说：“临舟，别相信任何自称能让死者回来的人。”

　　终端屏幕忽然闪红。

　　警告：储物室 17 封存解除。

　　实验室四周传来机械转动声。

　　透明舱底部缓缓打开，一只黑色盒子升了上来。

　　盒子里放着一枚白色骨戒。

　　江燃的声音从耳麦里变了调：“检测到超高强度回声反应！这不是遗物，这是核心钥匙！”

　　沈临舟看着那枚骨戒。

　　戒面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白塔计划最终权限：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