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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被藏起来的第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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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向下很长。
沈临舟每往下走一级，耳边就多一层声音。
先是雨声。
然后是警报。
再往下，是无数人在哭喊，救援器械撞击废墟，钢筋断裂，水泥坍塌。七年前旧城事故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几乎要把人淹没。
林知叙走在他前面。
少年林知叙跟在最后，身体越来越透明。江燃的通讯已经断了，耳麦里只剩杂音。
沈临舟问：“你还能撑多久？”
少年笑道：“怎么，担心我？”
“你再废话，我就不担心了。”
“行吧。”少年伸了个懒腰，“我本来就是一段残留记忆。离开校医室太久，会散。”
林知叙脚步一顿。
少年看着他的背影：“别露出那种表情。我就是你，你心疼我不如心疼自己。”
林知叙没有回头：“我没有。”
“你有。你从小就这样，嘴硬。”
沈临舟看着这两个林知叙，忽然觉得命运荒唐到让人疲惫。
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
门后是白塔旧实验室。
比档案室里的投影更真实，也更破败。玻璃舱碎了一地，天花板垂下断裂电缆，墙上仍残留着白塔标志。实验室中央有两张病床。
和档案照片里一模一样。
沈临舟走过去。
病床之间的银色导线还在，像一条早已干涸的河。
他伸手碰上导线。
世界猛地倒转。
他回到了七年前的第五天。
那是他记忆里缺失的三天之一。
白塔实验室灯火通明。二十一岁的沈临舟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腕被固定带绑住。他不停挣扎，声音嘶哑。
“放开我！林知叙还在外面！”
周明仪站在床边，眼眶通红：“临舟，听妈妈的话，你不能再回去了。”
“他没死！”
“我知道。”
年轻的沈临舟忽然安静下来。
周明仪闭了闭眼：“他在隔壁。但他伤得太重，我们只能用你的回声适配能力稳定他。”
画面一转。
隔壁透明舱里，林知叙胸口插满管线，生命体征低得几乎是一条直线。可他的手仍然朝着沈临舟的方向伸着，像在昏迷里也要抓住什么。
年轻的沈临舟哭了。
那不是崩溃的大哭，而是完全没有声音地流泪。
沈临舟站在记忆里，看着二十一岁的自己，胸口疼得几乎喘不上气。
他终于想起来了。
旧城事故后第五天，他醒过一次。
他见过活着的林知叙。
也见过母亲。
周明仪说：“临舟，如果你想救他，就必须做锚点。你会失去一部分记忆，也可能永远被白塔盯上。”
年轻的沈临舟问：“他会活吗？”
周明仪沉默。
“我问你，他会活吗？”
“有可能。”
“那就做。”
周明仪的眼泪掉下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年轻的沈临舟看向隔壁病床上的林知叙。
“我知道。”他说，“他救过我很多次。轮到我了。”
记忆里的灯光开始闪烁。
现实中的林知叙站在沈临舟身边，脸色苍白。他显然也看见了这段记忆。
少年林知叙慢慢走到他们旁边，低声说：“这才是白塔藏起来的第五天。”
沈临舟看着记忆里的自己被接入仪器，看着银色导线连接到他和林知叙手上，看着两个人在濒死与清醒之间被迫绑定。
忽然，一道陌生男声从实验室广播里响起。
“周医生，锚点已建立。申请启动记忆剥离。”
周明仪猛地抬头：“不行！他会崩溃！”
“项目优先级高于个人风险。”
实验室门被推开。
几个白塔研究员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男人。
沈临舟认出了那枚银灰徽章。
异常调查处。
年轻男人抬起头，脸竟然和现在的乔应淮有几分相似。
他对周明仪说：“抱歉，周医生。从现在开始，A-0717 由调查处接管。”
记忆画面剧烈晃动。
少年林知叙的身体开始消散。
他看向现在的林知叙，语速忽然变快：“听着，我撑不住了。他们切掉我的时候，周医生把一部分记忆藏进了录音表。剩下的在——”
话没说完，实验室深处传来一声钟响。
三点十七分。
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黑暗里，有人贴着沈临舟耳边轻声说：
“终于找到了。”
一只冰冷的手按上他的后颈。
“核心样本，回收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