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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星灯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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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停云睁开眼时，站在一条满是星灯的街上。
街道很窄，两侧是低矮房子。每扇窗户都亮着暖黄灯光，每扇门口都挂着小星星。远处有人在笑，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还有锅铲碰到铁锅的声音。
太像家了。
假得像真的一样。
沈归迟站在他身边，低头看自己的手。
“梦境层稳定度很高。”
沈停云冷声：“说人话。”
“这里不像快塌。”
街道尽头跑过几个孩子。
他们抱着玩具，笑着追逐。一个女孩摔了一跤，门里立刻有人出来把她抱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
沈停云看着那一幕，眼神微微沉下。
这就是星灯计划。
一个给孩子们看的梦。
这里有永远亮着的灯，有永远等你回家的大人，有不会关上的门，有热汤，有玩具，有睡前故事。
白塔终于学会不再用冷冰冰的实验室驯化孩子。
它改用完美的家。
沈归迟低声：“比明日之家更危险。”
沈停云点头。
明日之家是假的，一眼能看出规则。
这里却温柔得没有规则。
孩子们会自愿留下。
街边一个小男孩看见他们，笑着问：“你们也是新来的哥哥吗？”
沈停云问：“这里是哪？”
“星灯街啊。”
“谁建的？”
小男孩歪头：“大家的梦建的。”
“你想离开吗？”
小男孩像听见奇怪问题。
“为什么要离开？回家的人都会来这里。”
沈归迟蹲下，问：“你记得现实吗？”
小男孩想了想。
“现实是睡醒后要去的地方。”
“那你醒过吗？”
小男孩脸上笑容淡了一点。
“醒了会难过。”
他说完，远处钟声响起。
街上的孩子们都停下。
一个温柔女声从天空传来。
“星灯亮了，孩子们回家。”
每一扇门都打开。
门里走出许多模糊的大人。他们没有完整脸孔，却有孩子们最熟悉的声音。
“回来吃饭。”
“作业写完了吗？”
“今天有没有受委屈？”
孩子们欢呼着跑向那些门。
沈停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能让他们进去。”
沈归迟却按住他。
“先看。”
孩子们进门后，门没有关死。
透过门缝，他们看见屋里确实像家。餐桌、饭菜、玩具、床。孩子们坐下，大人给他们夹菜，摸他们的头。
但很快，墙上的星灯开始亮得过分。
孩子们脸上的表情逐渐安静。
他们开始重复同一句话。
“睡着就能回家。”
“睡着就能回家。”
“睡着就能回家。”
每重复一次，他们的身体就透明一分。
沈归迟声音沉下：“这里在消化梦核。”
孩子们不是住在梦里。
他们在被梦吃掉。
沈停云一脚踹开最近的门。
屋里，那个没有脸的大人转头看他。
“客人不能打扰孩子回家。”
沈停云撑开黑伞。
“滚。”
黑伞雨线爆开，屋内星灯碎了一片。小男孩猛地惊醒，看见自己透明的手，吓得哭出来。
沈归迟冲进去，抓住他，把他拖出门。
街上其他房子也开始异动。
一扇扇门内，更多无脸大人转头看向他们。
天空女声变冷。
“异常访客。”
“请离开星灯街。”
沈停云抬头。
“你是谁？”
女声停顿。
然后，她用周明仪的声音回答：
“我是所有孩子想要的妈妈。”
沈停云眼神骤冷。
沈归迟低声：“不是她。”
“我知道。”
这一次，沈停云没有被诱导。
他撑着伞，一步步走到街道中央。
“你们白塔是不是只会偷别人的声音？”
天空里的声音轻轻笑了。
无数门同时打开。
门内走出一个个“家长”。
有母亲，有父亲，有爷爷奶奶，有哥哥姐姐。
他们没有脸，却拥有孩子们最想听的声音。
沈归迟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身影，低声说：“核心不在街上。”
沈停云问：“在哪？”
沈归迟抬头，看向所有星灯汇聚的地方。
街道尽头，有一栋小房子。
门口挂着最大的一盏星星灯。
那里应该是星灯计划的核心。
沈停云握紧伞柄。
“走。”
女声温柔道：
“第十七号，你也可以有家。”
沈停云没有停。
沈归迟看他一眼。
“这次不动摇？”
沈停云冷淡道：“我家门口灯没这么土。”
沈归迟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两人冲向街道尽头。
身后，无数无脸家长追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