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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召潮装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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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下方是一间半开放的地下机房。
海水从岩缝里渗进来，地面湿滑，墙上布满盐渍。中央设备像一台巨大的潮汐钟，圆形表盘上刻着月相、潮位和一圈白塔符号。
林知叙站在设备前，脸色很冷。
设备里传来的不是普通电流声。
而是低沉潮声。
像很远的地方，有一片不属于现实的海正在靠近。
江燃远程扫描后，声音都变了。
“这东西在把桥下层潮汐和现实海潮同步。满潮时，它会打开一个低强度回流口，让死者回声以‘亲人形态’上岸。”
“危险级别？”林知叙问。
“如果只是单次回流，不如最终桥。但问题是这里有二十七个家属作为现实锚点。他们越相信，回流越稳定。”
林知叙明白了。
白塔残党不再强行开门。
他们改用活人的渴望做锚。
“能拆吗？”
江燃沉默两秒：“能，但不能暴力拆。召潮装置一旦损坏，已经被吸引过来的回声会无序上涌。”
“怎么关？”
“需要撤掉锚点。”
也就是让楼里那些家属放弃等待。
林知叙看向通往楼上的楼梯。
沈临舟正在做这件事。
他低声道：“江燃，给我找设备核心。”
“林队，你要干什么？”
“先让它慢一点。”
林知叙把枪收起，拿出随身匕首，撬开装置侧面护板。里面银灰导线密密麻麻，像一团缠住的神经。
江燃在频道里喊：“别乱切！红线不能动，蓝线也不能动，黑线更不能动！”
林知叙：“哪根能动？”
江燃：“理论上都不能！”
林知叙：“那我等你理论完。”
江燃深吸一口气：“左下第三组，灰白双色线。切一半，不要切断。”
林知叙照做。
潮汐钟的指针顿了一下。
满潮倒计时从二十三小时变成三十小时。
江燃松了口气：“拖住了！但只能拖七小时。”
楼上，沈临舟已经劝下第五个人。
他不是每次都成功。
有人哭着骂他冷血。
有人求他不要毁掉最后希望。
还有人安静坐在床边，问他：“如果你能再见你妈妈一面，你真的会拒绝吗？”
这个问题让沈临舟停了很久。
最后他说：“我不会拒绝见她。”
那人抬头。
沈临舟继续：“但我会拒绝任何人用她的样子，替她决定要我留下。”
他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以前或许说不出这句话。
因为他也曾想要一个答案，一个告别，一个从母亲那里来的原谅或解释。
可现在，周明仪已经归还。
她留下的不是让他继续等她。
是让他回家。
走廊尽头，沈停云正在和一个小男孩说话。
男孩的父亲死于旧城，母亲带他来到疗养院。他不太明白“爸爸会回来”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妈妈说他们不能走。
沈停云蹲在他面前，抱着今日。
男孩问：“死掉的人真的能回来吗？”
沈停云沉默。
他说不出温柔谎话。
“不能像以前那样回来。”
男孩低头。
沈停云把今日递给他摸了摸。
“但你可以记得他。”
“记得有用吗？”
沈停云看着今日歪掉又缝好的耳朵。
“有时候有。”
男孩又问：“那如果我记不清了怎么办？”
沈停云想了很久。
“可以问别人。”
他说这句话时，看了眼不远处的沈归迟。
沈归迟正在帮一个老人整理药盒。老人一直念叨亡妻的名字，沈归迟没有劝他忘记，只一遍遍告诉他，明天医疗组会帮他联系家属。
他们都在学。
学怎么不把人送回白塔给的幻觉里。
夜里十一点，二十七名家属被劝离了十九人。
还剩八人拒绝离开。
召潮装置倒计时：
【19:04:11】
沈临舟站在露台上，脸色很疲惫。
林知叙从地下机房上来，肩上沾着海水和机油。
“怎么样？”
“还剩八个。”
林知叙看着他。
“你已经做了很多。”
“还不够。”
海风吹过。
远处潮声越来越重。
沈临舟看向黑色海面，忽然说：“我听不见他们的亲人。”
林知叙低声：“但你听见他们了。”
沈临舟一顿。
林知叙说：“活人也需要被听见。”
沈临舟看着他，很久后轻轻嗯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