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韩江子
...
-
韩江子是个安静腼腆的人,不喜喧哗不喜蠢人,不凑巧我是个话痨也是个蠢人,完美贴合韩江子的厌恶画像。
老师就喜欢把安静学生和闹腾学生安排在一起,就是这般我们成了同桌。
现在想来这真是个陋习。
婚姻中,恋爱中,给暴力倾向者配一位安静腼腆的对象便可大大降低他们的犯罪率。
可不是嘛,暴力者的劲都给对象了,哪有时间精力去社会上作威作福呢?
可苦头全给安静腼腆的人吃了啊,还为他们寻了个情感纠纷、家暴的由头,原本违法犯罪的事硬生生掰了性质。
我和韩江子大抵也是如此吧,安静学生和闹腾学生做同桌本就是对安静学生的霸凌。
对韩江子而言真不公平。
和韩江子做同桌之后,学校好人帮的活就没再去过了,我很忙的。
我时常拿韩江子作业抄、越过三八线、课上写小纸条、听课时揪韩江子大腿、往其桌子里放小蚕吓人家……
下课也没闲着,经常摸韩江子脑袋、翻其书包找零食……
一天天的净围着韩江子转,也不去给老师惹麻烦了,但韩江子肯定很烦我。
学校教学楼六楼的右边楼道,那里有个监控死角,很多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会在那抢小同学的零花钱、走读卡。
我们好人帮的工作就是帮助弱小与守护五星红旗。
经常有人去解升旗台的绳子,每每看到我们好人帮的人总会去阻止,大多数情况下是阻止成功的,极少数情况失败,失败的时候总会被冠以“不尊重国旗”的罪名。
说实话挺伤心的,我们明明是去阻止的啊!怎么成同伙了?但没办法,那还是个家长老师说话为圣旨的年纪,多说一句话都会被当成顶嘴、狡辩、不尊重师长。
老师家长口中说出的话我们都得认。
第一次见韩江子是在监控死角那,一男一女高年级的学长学姐将韩江子逼近墙角,这幅画面经常上演,猜都不用猜,他们在抢人东西呢。
我们好人帮遇见这种事情当然要做好人好事,三下五除二就成功解救韩江子以及韩江子的财产。
我们好人帮每个课间都会派两人在这些危险地带看守,如果出事一人守着一人拉人,我们好人帮是有排班表有纪律有组织的团体。
当时对韩江子印象挺深刻。
课间操每个班要按身高由低到高排成男女两列,我在班内女生排第二,据我粗浅观察各班各列排最前面比我矮的寥寥无几,而韩子江竟比我矮一个头,这如何不让我印象深刻。
那个时候我们还不是同班同学,韩江子课间应当不爱出教室,不然我不可能没印象。
我们升了一级,学校要拆班重组,韩江子所在的班被拆了,其余每个班都迎来了新同学。
我所在的班本身人数就多,拆班后就来了两位新同学,韩江子和小聪明。
韩江子和小聪明是真学霸,自打二人来这个班后,班级前二就是二人的天下,整天抱着学习资料卷啊卷。
然好景不长,某天之后韩江子变了,成绩一落千丈,大考小考成绩还不如我。
我的成绩也不差就是了,班级前20我还是能排进的。
也是那天之后韩江子变成我最熟悉的模样,安静腼腆。
不知为什么,老师突然将韩江子调成我同桌。
我们的位置靠近走廊,双人位,位于第三排,韩江子在左我在右,我靠近走廊侧。
说实话,韩江子来我班后就没怎么注意过他,对韩江子的印象仅仅停留在比我矮、学霸这些浅显的层面上。
做同桌后倒也添了些乐趣。
韩江子是住校生,家长好像不给韩江子零花钱和零食,每次我们在分零食,去小卖部买东西时韩江子总会投来一道目光。
不知道是羡慕我们能自由支配的零花钱、有吃不玩的零食还是对我们结伴的向往。
我是个好心肠的人,天底下不会再有我这么好的朋友了!
自打韩江子露出那种神情后,我每天上学都会带双份零食,我一份,韩江子一份。
作为我的同桌必须得让其他人都羡慕,毕竟我可是好人帮的成员。
健胃消食片、小熊饼干、美好时光海苔、肉脯、沙嗲牛肉粒、花生、太妃糖我喜欢的零食统统都给韩江子尝了个遍。
这家伙嘴还挺厉害,最喜欢的竟是沙嗲牛肉粒,对我来说挺贵的,但没关系我也最喜欢这个,以后少买几样多买沙嗲牛肉粒就好。
办法总比困难多。
经过我长时间的软磨硬泡,韩江子变开朗不少,话多了、笑容多了、最重要的是成绩又回去了,能参考作业啦!
我是个贪念美色的人,最开始学舞蹈也是上试课的老师跳的实在貌美才学的。
我最喜欢在中午午睡趴桌睡觉时盯着韩江子看,眼睫毛十分浓密,我时常想要是这眼睫毛按我眼皮上我应当能变好看点。
眼睫毛只是韩江子最不值一提的一点,我最喜欢的是韩江子最识时务。
我喜欢摸韩江子的头发,喜欢听韩江子叫我“姐姐”。
小时候大家都爱比谁年龄大,谁大谁有能力、谁大谁有优势、虽然我一直没理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但这一点不妨碍我随大流。
我在班里年龄偏小,在班里朋友中是最小的,天天要喊他们大哥大姐。
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叫我姐姐可不得牢牢把握机会多听听,万一以后韩江子不愿意叫了就再也听不到了。
熟了之后我和韩江子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了,韩江子不再向老师告我状了。
我经常在课上写小纸条给韩江子,课下也会写。
纸条上的内容要么是吃的,要么是我想不明白的问题。
“黑森林蛋糕”“雀巢小方块“”萝卜牛杂”“咖喱鱼蛋”,就要写些韩江子吃不到。
“人真的是泥土和水造的吗?大人说孩子是充话费送的,可家人充话费送的是联想手机,不是孩子。”
“为什么都是狐妖魅惑书生?没有狐妖魅惑女子吗?”
反正都是些无厘头的傻缺问题,我问了很多人,他们都让我少想些有的没的多看书、好好学习。
学校有信息课,信息教室很大,座位排的也很特别,韩江子最喜欢找个无人角落自己呆着。
这种时候我当然不会硬凑过去,是个人都需要私人空间,我天天烦韩江子,人家总要独处会补充能量。
课上永远干两件事,做小乌龟和练金山打字,老师布置的任务完成后,可以自由玩电脑。
当时最火的无疑是4399和7k7k,我们每次都会组队玩森林冰火人。
每次信息课后,韩江子给我说的话最多。
小纸条又回到我手上,上面除了我的问题外还有韩江子的回答。
真是奇了怪了,我的第一节生理课居然是韩江子给我上的。
狐妖有男有女、人也有男有女,只要人想什么故事都能创造。
学校大抵是变有钱了,装上了360°监控摄像头,我偷偷去监控室看过,果真每个地方都清清楚楚,有些地方还按了两个。
我们好人帮得益于高科技解散了,有人欺负同学保安会带人上去处理,我们的存在变多余了。
教室里的大电视也换成了投影仪和幕布。
换的好啊!换的妙!
阳光强烈的时候幕布上的内容不容易看清,能明目张胆的越过三八线啦。
我是学跳舞的,是校舞蹈队的,每次有什么活动我都会上。
校园艺术节,每个班都要派两人去比赛,班上派了两人,我跳舞,我好朋友弹钢琴。
艺术节这天十分炎热,入场式时大家都晒的不耐烦,密谋着怎么偷偷溜走。
我和朋友都在教室里做妆造。
我这次跳的是之前参赛排的舞蹈,衣服也是之前比赛时准备的,洗过一次闪粉有些掉了。
在台下准备时我就一直在找韩江子,我和其说了一定要等我们班表演玩才能走,可我还没上去表演呢,人已经走了。
在台上表演时还是十分投入的,这可关乎到班级评分,马虎不得。
一呼一吸、一起一势,照着练习时的感觉,一舞顺利结束。
我在教室里找了一圈没看到韩江子,韩江子爱去的地方也找过了,都没看见身影。
真是麻烦,都说了我结束后一起走的,韩江子偏偏自己先走了,烦躁。
我鬼使神差的跑到第一次碰到韩江子的地方。
教学楼六楼右侧楼梯道。
这里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掉漆松动的扶手换成银盘光亮结实稳固的不锈钢扶手,墙体重新刷了漆,接近地面的墙面原本铺着暖玉白的正方形砖,以前有很多砖是缺的、碎的,现在缺的、碎的砖补了灰白色水泥。
学校教室不够,原本的教师办公室改成了教室,部分老师移到六楼楼梯道办公。
楼道间三面墙,每面墙都紧紧贴合一张办公桌,每面办公桌上放的都是教案、试卷、课本一些办公物品。
这个楼道上面还有一节楼梯,不高,一步进三阶,七步就到顶。
不过这节楼梯中间安着道钢制大门,这门以往都是锁上的,现在却能轻松推开。
楼梯上头有个平台,许多木棍藤条放在这。
那时流行打手板、罚抄,我就经常被打。
那些木棍藤条都是带刺的,一打那刺会扎进皮肉里,运气好怎么扎进去就怎么拔出来,运气不好扎进去刺就断在手掌里。
我的手在那段时间就没好过,天天流血,痛的发痒。
平台上还有道绿色掉渣的铁门,泛着褐色铁锈,推开就是天台了。
那破败铁门也是开的,铁门后有些声响。
校内传言,有人在天台养鬼魂,固而设下两道门锁。
如此可笑之事我竟然信了。
挑了根不扎手的木棍,一点点推开门猫着腰小心翼翼地瞄着天台上的景象。
害怕看到鬼魂,可看到的画面比鬼魂还吓人。
韩江子双眼紧闭,上半身趴在长方体钢筋水泥柱上,还有一人压在韩江子身上。
韩江子是我的朋友,韩江子被人欺负了。
大脑瞬间空白,本能抄起木棍,冲向他们一重击打向那人手臂。
浑身打颤,大脑麻痹了所有感官,听不见、看不见、摸不到。
好似有尖锐物刺进脑壳,流血了,流了很多血,和手掌被刺伤流血一样。
温热的、缓慢的。
意识涣散前还没有再看韩江子一眼,看不清、看不到。
下课铃好像响了。
消毒水的味道,舞蹈室有时也是这个味道。
醒来时我在医院,挂着吊瓶。
父母也来医院了,在外面和班主任交谈,听到她们的声音了。
身上还穿着演出服,作为一个长期生病住院的人,如何带着吊瓶移动是必修课。
我出门就看到她们了。
“韩江子还好吗?在哪?我想去看看?”
没一人回答我。
我有种预感,可能再也见不到韩江子了。
住院部很多人,有很多患者住在走廊。
我看到韩江子父母了,韩江子住在走廊上。
韩江子睡着了躺在病床上,身上插了很多管子。
床尾挂着病历,病历上有好多字。
我在病床病历上看到那么多字,我看不懂。
为什么韩江子身上插那么多管子?为什么有那么多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上次住院隔壁病房有个爷爷也是这样。
身上有很多管子,病历也厚厚的,护士姐姐一天要进病房好多次。
护士姐姐说:“爷爷吃不了饭、上不了厕所、呼吸不到空气,所以要插管子要让爷爷能吃饭、能上厕所、能呼吸。”
没过几天隔壁病房就清空了。
“爷爷病好了吗?”
“回家病就好了。”
爷爷原本不是这样的,我刚住院时经常找爷爷拼拼图,爷爷还会教我画画、写毛笔字。
有一天晚上爷爷病房进了好多人,从那天之后爷爷就变成了管子人。
韩江子也变成爷爷了。
爸妈和班主任找到我让我不要乱跑,说韩江子爸妈情绪不稳定。
我不知道,我不想听,我只知道韩江子和爷爷一样,韩江子要回家吗?
我只知道韩江子回家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和爷爷一样。
那天过后我再也没见过韩江子。
后来我还有去医院找过韩江子。
我们住院的医院和我们家在一条大道上,只要搭上公交车就能到医院。
公交车上人很多,我很怕做公交车,车上很多小偷,很多满脑黄色废料的坏人,我都遇到过。
这路公交车能从村里一路开到镇上,道路两侧的小民楼慢慢变成高楼大厦和大商超。
路上还有个环型车道,要是公交车能在这一直打转,时间会不会静止,韩江子是不是就不会像爷爷一样?
医院还是一如既往的人多。
韩江子出院了,也许吧,医院里头没找到,泄露患者隐私也是万万不可的。
我的同桌换人了。
小聪明和我是一类人,乐善好施。
小聪明说我变了,和韩江子一样。
韩江子以前很要强,也不是个腼腆安静的人。
学习要考到第一,跑步要跑第一,老师面前永远是好好学生,同学面前永远是完美学霸。
在学校里人缘很好,像条泥鳅滑滑的,滑到哪都能混的如鱼得水。
但住校后韩江子就慢慢变得沉默寡言了。
小聪明说我也一样,韩江子没来上学后就变了。
韩江子家和我家很近,走路二十分钟就能到。
韩江子的家距菜市场就一路之隔,是一栋三层自建房,外立面贴着粉砖,一楼是个商铺,商铺是卖门的,一扇扇门按在墙上展示,玻璃的、实木的、铁的、合成板的。二楼三楼是住人的。
我远远的看过韩江子家,万一运气好能看见韩江子呢。
我知道要是我正大光明地去问叔叔阿姨韩江子的事,肯定会蹙她们眉头,所以一直都是远远看着,水果摊里、香料店里、水产店里、隔壁药店里,反正一直避着叔叔阿姨。
等着等着,没等来韩江子,却等来了韩江子转学的消息。
相识六个月,不到六个月,我们的关系为什么会这么好。
过年了,韩江子家没挂灯笼、贴对联,屋里有人,灯是亮点。
毕业了,我从村里考到市里。
学业繁重,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看韩江子了。
只有周末能抽时间去看看,很多时候去找韩江子都会很难受。
要是韩江子能正常升学想必能上市里最好的学校,我们那届年级第一的小聪明不就保送去市第一的学校吗?韩江子和小聪明不相上下,就算二人没保送,考也能考上最好的学校。
在学校学了不少新知识,韩非子是个厉害人物,要是韩江子是韩非子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那个老师,那个邪恶的老师,他还好好的活着、工作着。
回我和韩江子的母校了。
凭心而论,并不想回去,这个学校里有太多痛苦的事,可我和韩江子的一切事情都是在这发生的,很矛盾,割舍不下,我对韩江子的记忆越来越模糊,该是要回去的,韩江子我不想忘记。
可是为什么?凭什么?坏事做尽的人怎么能好好活着,过着事业成功,家庭美满的生活?
他和他的妻子在操场上散步,他的妻子推着婴儿车,车内有个玩摇铃的小孩,看起来一岁多的样子。
他的妻子,那个姐姐看起来很漂亮。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阳光照在她身上很像温柔的神。
也可能是母性光辉的影响,不知道。
很心痛,为韩江子为那个姐姐。
很恶心,那样的人如何能够教书育人。
又去韩江子家了。
假装去对面的香料铺买香料,这个香料铺本来是水产店来着,不知道店主出了什么事,水产店老板把店转给了香料铺。
我的伪装几年来一直没被识破,这次不知怎么着韩江子妈妈竟找了过来。
韩江子妈妈带我去了韩江子家。
我们上三楼了,原来二楼是收租的,三楼才是韩江子住的地方。
韩江子妈妈指着一间房间说是韩江子的房间,放眼望去那好像没有韩江子的东西,像是个婴儿房,房间正中央有张婴儿床,床上有个孩子。
韩江子妈妈说她是韩江子妹妹,快两岁了。
或许大家都想放下了。
上大学后我想让那老师得到应有惩罚。
四处碰壁。
没有人愿意提供信息。
班主任、主任、医生、医院、韩江子的爸爸妈妈。
当年居然没报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居然没报警,派出所公安局都查不到记录。
怪不得,怪不得,小时候去派出所问情况,警察们总是用一杯水哄我回家。
韩江子家那一整个大变样了。
那一块入驻了个科技大厂,带动周边都发展起来了。
以前的小村建起高楼。
韩江子的家也走了。
那栋粉色的房子被卖了。
韩江子,我毕业了。
以前和你说的梦想我没实现,你也没实现,我们是一样的,对吧。
你问我的第一个问题是长大后想干什么,那个时候我挺不好意思回答的。
我想当宇航员,很多人听后会接喜之郎的广告。
“爷爷奶奶,我长大后要当太空人……”
你没接广告,反而问我手上的伤疤。
身上有伤疤不符合标准,我当然知道。
但你震惊到我了,你居然知道宇航员选拔标准、看的出我那淡到不行的伤疤、知道想变成正常人的手得二次手术。
你真的很聪明,有头脑懂人心,绝对是个公务员的料。
你不是想当医生吗?我虽然没成为宇航员,也没当医生,但我的工作也是在医院里的。
医院的工作一点都不好,工资都要发不下来了,你以后要是选专业可要避雷医学。
你送的生日礼物我收到了,一塑料罐子纸星星。
韩江子你真的很可恨知道吗?
星星一直摆在我书桌上,一直没动。
一次面试需要记信息周边没纸,拆了颗星星记事,发现你居然在星星里写字。
记完后才想起来面试过程录屏录音了。
每颗星星都拆出来了,看得我好无力,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才让我发现。
有部分是用传给你的小纸条折的,一部分是你的日记折的。
他简直不是人!!!!!!
对不起,这份求助信十二年后才看到了,已经迟了,对不起韩江子。
“新同桌很吵,一个傻子什么都要问。”
“陈水水不是正常人,白色透明蝌蚪是蝌蚪公主都信,也是没救了。”
“不会害羞的人,小孩怎么来的也要问?我也不知道,查完资料我也有点害羞,纠结回答她吗?”
“我不喜欢零食,她总给我,不能辜负善意,以后的问题再蠢也回答她好了。”
“今天他又来了,身体好痛。”
“我不舒服,爸爸妈妈不想管我怎么办。”
“发烧了,他今天不会来了。有个泡药的小跟班也不错。”
“他录视频了,不想在这个世界了。”
“告诉她,她会帮我吗?”
每颗星星上都有一句话、一串日期、一个署名,有韩江子,有陈水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软弱无能的社会边角料,陈水水,除了在脑海里回忆韩江子,在心中默念韩江子,其他的什么都改变不了。
陈水水有个很好的朋友叫韩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