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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退婚 行动快是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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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离开了。
羲儿飞身到院角——那是她和同伴被原主发现的藏身之处，一株璇草等着她去挖呢。
璇草的草尖在月色下呈现出一点朱色，书上说这朱色若是褪了，原本起死回生的药效就没了。她盯着草尖儿，十指快速轻动，生怕切到一丝草根。
事儿进行得顺利。璇草完整落袋。她捏了净化法诀清掉指甲里的泥。而后一头扎进床褥里，试着按照原主给的家族心法，缓缓运转周天。
枕头边是整个别院的法阵总机关。她用原主灵佼佼给的法诀一擦，蓝光一闪，将整个别院罩起来。
这床是用一整块灵玉玉脂做的底，中间铺着三层软垫，最上边是一层白色的毛绒毯，让她像睡到云里，不知是织就的或是何物的皮毛，她这辈子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松软。
小时候，她和翎光在小破屋互相靠着取暖，翎光趴她怀里，淡金色头发在月色下看着也很软和。
翎光在逃亡里跑散了，那丫头的头发那么长，不知道有没有树枝挂上，有没有跑出来？
她独自一人逃出，刚与西处的队伍汇合，队友们就立即转移了。翎光跑出来，也找不到人了。
不过她只要躲开了仙界的这批人，慢慢找到队友也不是难事。
在正式移灵汐家族的印迹前，原主灵佼佼对羲儿说：“你身上灵力充沛，和我、和她们不同。到了我家，一切应有尽有。”
她提出疑问：“我不会被发现吗？”
原主摇头：“没人注意我，之前代我去测试灵力的人，比你还不像我。”
她不知灵汐家在仙界有多大的势力，原主却笃定家里可以摆平一切。她心一动，或许可以找到翎光。如果翎光被抓走了……她的新身份可以救下她。
有人来了。羲儿赶紧拉过被褥盖住头，神识沉进原主留下的玉简，打定主意按原主交代的：遮住头面，等仙界的家人进来再露脸。原主说过，该别院的守卫都调去围剿反贼了，这里暂时没有第二个人。
守卫都调去围剿反贼了——我们就是反贼。灵佼佼她知道吗？她要是知道自己在帮谁，还会这么笃定吗？
羲儿扫过玉简，是仙界的一些规矩和原主家人的信息。她压下心跳，竖起耳朵在床中间等着。
“佼佼，我们来接你了。”声音脆甜，是原主的母亲。
“娘亲，里边的人出去后，我害怕，忽然就会了。”她躲在被子里，用灵佼佼嗓音哼唧着谎话。
“哦？看来血脉觉醒了。该早点激一激。”这个话语要低沉许多，应该是原主的父亲。
羲儿手里冒汗，原主父母齐到，她不能再闷被子了，她虚着眼皮钻出来，做出昏昏欲睡的样子，以便掩盖她和原主不同的眸色。偷目看去，原主灵佼佼双亲乌黑的发髻就在幔帐边上，她赶紧低头，指尖摸摸自己头发，也是乌黑的。
但相似处仅仅如此而已。
“我想去测灵。”她一边拨刘海，一边说道。
这个积在原主一家十年的心头大患。
等她过关了，地位该稳了吧。
话音落，她抬手捏了个起水诀，一道晶莹水柱凭空浮现，绕着她的指尖流转，最后汇成一道明亮的水环悬在半空。
见双亲点头应下，她才悄悄松了口气：第一关，总算过了。
测灵力她不怕。
她和队友在星落山谷，曾硬生生打退过仙界好几次围剿，这次要不是仙界下凡的高手太多，她也不至于被逼到要冒名顶替的地步。
待羲儿从灵汐家那辆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里下来，心里顺着双亲教的法子，一步步朝着空无一人的测灵场走去。
道路两旁违规处罚的告示立得整整齐齐，双亲给的法子赫然在上边，她不禁脚下慢了半拍，路中间只有她一个人在走，前边连个给她做参考的人都无。
走到尽头，测灵仙官开口让她上去。
她吸了口气稳稳迈步，却发现仙官不仅没跟着过来，甚至还偏过了头，分明是故意给她留出做手脚的空间。
她不由困惑：原主的灵力就这么不济吗？
她目光在测灵柱上溜着找双亲说的最佳按点，虽然背身，她依旧能感到双亲的目光指引。
这里一个人都无，她指望从别的测试人那儿打听灵汐家情况的原打算落空。看来这个时辰来得不对，都没有一个人来看一看的，原主还说测灵场是城里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她在测灵场里胡思乱想时，还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仙界仙家们茶余点心后的谈资。
仙界把那桩凡间反贼叛乱的案子翻来覆去嚼了近一个月，连平定的消息都凉透了，总算等来新鲜谈资——灵汐家的千金提前回来了。
此时瑶灵城顾家那两湖碧水中间的水榭里，一群刚戏完水的仙家子弟正围议着这事，诸人聚首，恍若珠玉连环，好生一派霁月光风。
“灵汐家那千金叫什么来着？”人群里边一个稍微年长仙家问身边站着的一个少年男子。
顾云抬眼瞥了下问话人，年长他一百又十岁的兄长。
他指尖捻了捻腰间玉坠，不紧不慢地开口：“灵佼佼。”
“对，就是她，她回来了。我听说她这轮一回来嚷着要测。”
“咱们不如猜一猜，这次灵佼佼会修炼成什么模样？”一个轻快里带着几分促狭的声音响起，不用看也知道，这是云阙家的云缨。
话音刚落，云缨已经踮着脚轻悄悄落到院心的荷叶上，青绿色裙摆扫过荷叶尖，弯着一双杏眼笑盈盈的。她比顾云小三个月，可测灵过关反倒比顾云早了小一年，说起话向来爱抢头阵。
当年顾云十五岁终检合格得以留在仙界，不用去诸天万界开荒拓土，家里举办宴席庆祝时，正好赶上灵佼佼的周岁宴，两家宴席推杯换盏之际，顾云就平白多了一个未婚妻。
正在众人说笑间，原本静立在城北的测灵柱突然从上到下泛起暖光，光色飞快地变亮，没等测灵场的人反应过来，一团灼眼的灵光猛地在半空中炸开，灵丝带动着风声，飘得满城都是，连水榭边的荷叶都沾了细碎的光。
云缨给光晃了一个正个，差点睁不开眼，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直接足下再一点，整个人飘落在院外。
她一瞧，哟，好多人从自家屋子往外走。
连坐在内厅品茶的顾家家主都被这灵气波动惊动，快步走了出来。
只是那灵光来得快去得也快，一闪便落回柱中。
顾家的几位长辈和另几个人围着已经恢复的天际看了半晌，齐齐发出一声感叹：“可惜了，若是灵线落处过了玄机楼，日后肯定能凝出神格。”
顾云等人凑上前好奇追问：“那现在呢？”
长辈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个捋着胡须开了口：“现在嘛，多半和我们这些人差不多，只是灵力显化得更足一些罢了。”说完，几人便结伴纷纷回屋了，只留一群少年仙家站在院墙外议论。
人群比原先静了好几分，才有人后知后觉地蹦出来一句：“方才这动静，是灵佼佼弄出来的？”
叽叽喳喳的议论瞬间炸开，话题又绕回灵佼佼这次会变成什么模样上。
“去年我见她，头发都黄了不少呢。
“头发黄哪算奇怪，她九岁比十岁还高才是邪门了。”
“你确定没记错？”
“那能假？她九岁的时候一头撞上我家车辕，十岁走过去的时候反倒比车辕矮了一截，我家马车又没长个子，能假？”
“你们说，那些来测试的人会不会不是灵佼佼啊？”这一声压得极低，道出这一份早外传已久的猜测。
立刻有同样低声的议论小心翼翼地接上来：“之前那些年年年擦边，可能是假；这次这个总不能也是假的吧？哪找去？”
“指不定她修了什么邪法呢，你忘了烬羽家？”其中一个人说着，还用手指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我听说有些邪功，修为涨多快，头发掉多快，搞不好已经秃了。”
这一句话说完，众人集体绷不住笑出了声，只有顾云没跟着笑。
他皱着眉站在圈外没吭声，他和灵佼佼见面次数不比旁人多，可这么背地里打趣人家女孩子，终究是不妥当。
这时候，老远传来叮叮叮的风铃声，铃声脆生生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欢快。
转瞬间，乌木马车就驶到了众人身边，未曾停留，直接扬蹄而去，仿佛这群在道旁立的年少仙家不过是路边的尘烟。
又是云缨第一个跳出来：“这是灵汐家的车！摆这么大谱，当我们是凡人呐！”
灵汐家的马车已经驶远了，车厢里羲儿想再看一眼路边聚着的人，也是看不到了。只记得车过时——一片笑声嘎然而止，里边只有一个没笑，冷着一张俊脸，不知道那群人在笑他什么？
她暗思：那群仙家肯定已经对原主不满了，瞧他们的修为道行，想来也不比我和那灵佼佼的真实年龄大多少，顶多也就多活了百年罢了。
玉简仍在袖中，她忍不住再次将神识探入，虽早已背得滚瓜烂熟，只是忍不住摩挲。
当初换身份前，乐平压着声对她说：“我们对外只说你是隐世的老怪物，没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先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我戴上牛角来仙界接应你。”
不多时，车停在坊市，外边青瓦屋舍鳞次栉比铺展开，一座座并联着，全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莫说村子井口边的小集市根本不能比，整个星落山谷，也只有林木比这些屋舍高大，哪有这般热闹繁盛。
前厢传来双亲温温和和地呼唤：“佼佼，下来吧，咱们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想买的？”
这声音暖软得能化开冰雪，而去检测的半路上，她不过想开窗透气，换来的却是厉声喝止，还有帘子被狠狠摔上时的冰冷。这前后反差，简直是天差地别。
她依言下车，就见双亲伸手指着东首的飞檐翘角，笑着对她说：“佼佼，那就是我们家。这一路过来，你都看得记住了吗？”
当测灵顺利过关，灵佼佼的双亲态度陡然热络，拉手摸头问她想要什么赏赐，羲儿眼前骤然闪过翎光清瘦的身影。最终她只是低下头，掩去眸中的情绪，轻声说：“我只想知道，回家的路在哪里。”
“这……好办！当初我们不让你开窗，是怕万一这次不过关，还能留着下次机会重新测，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望着眼前和颜悦色的双亲，她轻轻点了点头，佯装平静地打量着四周的商铺，然后状似随意地问道：“我们过来的时候，路边那一群人，都是些谁啊？”
见女儿主动问起，男人眉头微皱，思索片刻道：“好像是顾家还有云阙家的几个年轻人。”
女人在一旁接话：“我远远看着，好像顾家那小子和云家那个丫头走得挺近的？”
男人闻言点了点头。
羲儿心头猛地一跳：顾家？原主在玉简末尾提过。她一摸，名字没留下，原主自己都记不清了。
这一条信息孤零零落在最后，和前边所有内容都不搭界，只怕是原主搜肠刮肚才想起来，自己的身份里还有未婚夫妻一档子事。
不过这个未婚夫，她半分也不想要啊，应对原主家人不露马脚已是艰难，平白再多一个盯着自己的人，只会添堵。
刚才测的时候，她差点没控制住灵力，要是因此成了仙界的话题人物，被有心人联系到通缉令上去核对，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她先按下心事，将玉简丢回车里，跟着双亲一家店铺一家店铺地进出，像个提线木偶一般，由着他们拿着各色衣裳首饰在她身上比划，选好了便直接打包买走。
逛了小半天，双亲停下脚步笑说：“尽是我们拿，佼佼也选一些自己喜欢的吧。”
原主有限的回忆里只留了家人的喜好，没提过自己喜欢什么。
羲儿忽然想起，灵佼佼给家里人传声“不用找替身了”之前，曾反复抚摸过五个小摆件，当下右边店铺里有个玉蝴蝶似曾相识。
灵佼佼从凡间别院离开的时候，除了两件换洗衣裳，别的什么都没带。
从那时起，一场你替我、我替你的交易达成。
她抬手拿起架子上一个白玉雕刻的蝴蝶，店家自然连忙上前把这个物什包起来，双亲又问她还要哪些，她摇摇头道：“已经买了许多了，我还有一件事想说。”
她顿了顿，迎上双亲的目光，清楚地开了口，“顾家那个小子，这么些年，我一直没有见过他，虽说我一直在闭关修炼，可他也从没过来走动过，这桩婚事我不想要了，有请家里去退了吧。”
女人当即笑着点头：“这有什么难办的，回头我就让你爹去说。”
闻得此言，她心情大好，原打算如是家里反对，她拿着父母刚说的“要什么赏赐”的话头，把这个“不要这桩婚事”做“要”，看来完全没必要了。
街上有人听到她和母亲的对答后，变得目光闪烁欲言又止的样子，估计认识那顾家的人——这样更好。
她逛到下一家店门口，门口摆着一个穿淡黄色罗裙的娃娃，娃娃的头上同样扎着一朵鹅黄色的绒花，看着十分精巧。
店里的伙计连忙迎上来，介绍说这里边所有娃娃都是用翠湖西边的凡人制作的，质量上乘。
“凡人？”羲儿的瞳孔猛地一缩，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她几乎是第一眼就钉在了店里唯一一个淡金发娃娃上，这娃娃放在角落不怎么起眼的地方。
伙计还在絮絮叨叨地介绍：“我们这儿每个娃娃都是经过十三道工序制成，皮层都是全装，不是拼接……”
羲儿没听进去伙计的介绍，径直转到那个淡金色头发娃娃的跟前——不是翎光，这个娃娃比翎光的年龄大多了，她坐着就有翎光站着那么高。
她没说话，张了张黏在一处的手指头，这里边的娃娃是一个没碰，转身就往外走。
双亲见状，连忙跟上她出了店门。
父母劝她：“再去下一家看看吧，说不定有合心意的。”
最后，她抱着两个接近白色头发的娃娃上了车。她特意留下话，让店里如果还有十岁大小、头发是白色或者浅色头发的娃娃，一定通知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