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碎》覃果文

1、真是美好的一天～ 阳光透过书

　　阳光透过书架的缝隙照了过来，扬起的尘粒，看得见却捕捉不到。

　　那位男同学又来看书了，每天放学后他都要来这家书店，风雨无阻。

　　我犹豫犹豫，脚下踌躇，隔着一排书架慢慢走了过去，想引起他的注意又希望不太过于刻意。

　　他个子更高，透过视线我只能看到他校服上的校徽，有点反光。

　　他好像也注意到了我，把书放回书架上，后退一步，垂下冷冽的眼眸。毫不避讳地直直看向我。

　　他说：“不对。”

　　我翻了一个白眼，反问：“哪里不对？死者走过来，倒在这里。”我反手指着地上的尸体，血液喷溅在架子上，早泛了黑。

　　男人两只手挥舞比了比，“高度不对，以死者的身高，她是看不到校徽的。”

　　书架缝隙好比分割线，平视斜视角度不一样，看到的事物也不一样。

　　“所以管理员在说谎？”我挠了挠头。既然死者看不见校徽，也就不知道他那个学校的？

　　天花板的警报开始响起，这是计时点的信号。我神色一变，“快，时间快到了，这关过不去会被抹杀掉的。”

　　男人扶额，“那你有想到什么遗漏的细节吗？”

　　我脑中转了一下，低下头望着不远处靠着书架倒下的尸体。的确有个问题，我说：“如果同时发生，双方搏斗，死者临死会反抗才对，那最后为什么死的是她？哪个人莫非是熟人？突然袭击突其不备？

　　男人从书架的一边绕了过来，从口袋里摸出那把钢针，十厘米长约莫一寸粗。

　　“或许，就像这样。”男人走到我的跟前，举起钢针一把插入我的胸口。

　　暗红的血液没有喷洒而是顺着创口溢出，在洁白的衬衫上晕开，变得粘稠。

　　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我只感觉喘不过气来，窒息感愈发强烈。男人单手掐着我的脖子，使了些力气，显然想让我死。

　　我手下慌张，想要抓住点什么，想让他放手，想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我背着手突然摸到书角侧放着一根钢笔，想也没想指甲撬开笔帽，反手一抬朝男人的脖颈扎去。

　　掐着我脖子的手松开了，我还由觉不够，盯着他的颈处反复刺扎，看着他捂着脖颈倒在血泊之中。

　　【成功击杀】

　　报警器的颜色由红转绿，系统播报的电子女声在耳边响起。我脑袋生疼，好似要分裂开，眼前的世界在扭转在坍塌。

　　在变得更加清楚……

　　一张女人的脸陡然出现在眼前，“你是你吗？”

　　她仔细端详着我脸上的变化，态度逐渐柔和，“你把其他人格都杀了是吗？”

　　冰冷的诊疗室空空荡荡，我坐在仪器上努力调整呼吸，还没从刚才的场景中缓过气来。

　　我垂下脑袋，手上还有死捏着钢笔的触感。

　　人是我杀的？我把他们都杀了？

　　一丝负罪感只在我心里闪过一瞬。我必须这么做，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了我。

　　女人很欣慰，拍着我的肩膀，道：“恭喜你，痊愈了。”

　　这是旧时代的创伤病，巨大的痛苦和苦难让很多人衍生出分裂人格，他们时常还沉迷于过去与自己厮杀。

　　我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去坦斯尔博士那里治疗，这病已困我数年。直到前几日星际飞船选拔录用，我才下定决心想要真正治愈。

　　我不想再这样，你不你我不我的活。我想我是我，完完全全主宰我的身体，我的意识。

　　我抹了一把脸，想了一下接下来要干嘛。

　　“哦，对了博士。”我视线茫然地移了过去。

　　坦斯尔博士拨开空中的光屏，卸开我小腿上的束缚带，应着：“怎么了？”

　　我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博士：“请讲？”

　　“你每天朝十晚十二，一天挣几个钱？”

　　“你这么努力应该挣了很多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