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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1混乱 如今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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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旧事重提,只剩尴尬和无措。
于是季撩风掩盖性地伸出手:“把手机给我。”
叶一寻:“干什么?难道是想把密码换了吗?”
季撩风提高声音:“把手机给我!”
“不给。”
季撩风生气,他从沙发上不管不顾地扑过去,因为他知道叶一寻一定会接住他的。
果不其然,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本想趁机把手机抢回来,但他还是太高看自己了,看不见,只能胡乱摸,把人压在身下摸索半天也没拿到手机,他更生气了,一把捏住叶一寻的脸颊,喘着气威胁道:“给我!”
最后就是他终于把手机抢回来了,但是他现在既换不了密码,也转不了钱,攥着手机半天,又无力的还回去了。
嘴里小声嘀咕道:“烦死了……”
叶一寻收拾好餐具,把围裙摘下,听到他声音,问道:“什么?”
季撩风轻咳几声:“没事。”
“那,今天还要看电影吗?”
季撩风点点头。
准确来说,不是看电影,而是听。
这大概是他失明以来,唯一的娱乐活动了 。
两人窝在柔软的沙发上,季撩风聚精会神,电影声音传进耳朵里,因为是看过的片子,即使听着声音,也能想象出画面。
好像他还能看见一样。
这样刻舟求剑的行为本该是凄凉的,但因为有叶一寻在他身边,反而很安心。
为什么会这样呢?
季撩风自己也不清楚。
沸腾的血液在这段日子里不知不觉间冷静下来了,原本想把他赶走的计划也不知道丢在哪里了,仿佛身上某种粘稠的液体已经黏在了对方身上。
一动,就咕噜咕噜地响。
激昂的音乐忽然响起,把走神的季撩风吓了一跳,想得太认真,才注意到腿上的重量,叶一寻把脑袋枕了上来。
他轻声喊道:“叶一寻?”
没人回答。
是睡着了吗?
也是,毕竟是看了好几遍的电影,再看一定会无聊的。
而且还要没日没夜地照顾他这个瞎子,不累才怪。
想到这里,季撩风顺着散开的头发轻轻摸上去,首先是额头,然后是鼻子,最后是下巴。
蜻蜓点水般抚过,心情莫名有点微妙。
这张脸他曾经画了无数次,即使现在看不到,也能瞬间记起来。
他又喊了一句,确认对方真的睡着后,他才小声嘀咕道:“真是搞不懂你……”
“放着好好的大学不上,非要跑过来当保姆,还说了一堆失心疯的话,原来那臭脾气呢?像换了人一似的,真的讨厌死了……”
“我要是永远都这个样子,永远都无法接受自己的平庸该怎么办?你要照顾我一辈子吗?你自己的人生都不要了吗?也要搭进来吗?”
“还是说你根本没打算在我身上浪费这么长时间?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走了以后……”
我该怎么办?
委屈又不安的控诉还没说完,电影中忽然响起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又把季撩风吓了一跳。
他抓了抓头发,有点生气。
在身体四周摸索半天也没摸到遥控器,只好又安静地坐回去。
“真是没一件顺心事……”
而就在说完的瞬间,叶一寻悠悠转醒,季撩风连忙住了嘴。
“抱歉,太困了,不自觉睡着了……”
季撩风动动被压麻的腿,说:“旁边有抱枕不枕,非要睡我身上,故意的吗?”
闻言,叶一寻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往自己怀里拽了拽:“压疼了吗?过来,我给你揉揉。”
季撩风“嘶”了一声,连忙道:“不用——!”
但拒绝的话还没说完,身体就被环住,紧接着头顶一沉,叶一寻将自己下巴放了上去。
“……”
如此亲密的动作让季撩风有点别扭,但他又忽然想到两人从前也是这样搂搂抱抱的,朋友之间,没什么的。
思及此处,他缓缓放松身体,缩在叶一寻怀里,任由这人揉着自己酸痛的小腿。
过了好一会儿,叶一寻才哑声问道:“怎么样?好些了吗?”
脸颊下的胸口因为说话而轻颤起来,混着心跳声,让季撩风思绪有些混乱,他闷声道:“……嗯。”
叶一寻点点头,头顶上的重量忽轻忽重,季撩风这才挣扎的要起身:“放我下去,我要上楼。”
“电影不听了吗?”
“不听了,好吵。”
“那你要自己走回去吗?”
季撩风扶着沙发慢吞吞地站起来,随口问道:“难不成你能抱我一辈子吗?”
谁知叶一寻轻笑一声:“可以是可以……”
不知为何,季撩风总觉得对方低沉的声音让这句玩笑话听着格外奇怪,心脏也莫名一痒,于是他连忙打断道:“别胡说八道了,那还不如做一辈子轮椅呢。”
“原来在你眼里,那东西比我还好用吗?”
已经小心翼翼地走到楼梯前的季撩风脚步一顿,他故作恶劣道:“谁知道啊,说不准就是呢?”
“它可能会被用坏,但我不会,请考虑更有价值的选择。”
“咔嚓——”一声,季撩风脚下一滑,险些从楼梯上摔下去,叶一寻从身后稳稳接住他,连忙问道:“没事吧?崴到脚了吗?”
脚踝处传来明显的阵痛,但季撩风忍着没出声,好半天才从口中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好像是。”
叶一寻将人抱到卧室,看到明显红肿起来的脚踝倒吸一口凉气,他丢下一句“等我”,便匆匆下楼去拿医药箱和冰块。
而季撩风捂住脸倒在柔软的被子上,回想起这人刚才的那句话,真觉得疯了……
很快,发烫的位置一凉,随后淡淡的药味袭来,叶一寻担忧的声音传来:“要不还是让你妈妈过来看一眼?好像有点严重。”
“不用,不是很疼。”
“怎么可能?肿成这样还不疼?万一韧带撕裂了怎么办?我还是打电话……”
季撩风叫住他:“叶一寻。”
房间里的脚步声停在不远处,他扯了扯嘴角问道:“以后这样的事情应该时有发生,难道要次次都叫我妈来吗?”
“……”叶一寻深吸一口气道:“也许我该考一个医师资格证。”
季撩风:“……诶,别仗着自己学习好就说这种话好吗?”
叶一寻又走到床边,将冰块轻柔地放上去,叹了一口气道:“我没开玩笑。”
“怎么,你以后要转行当医生吗?”
“也不是不行。”
“啊,那真是太好了,那你以后就来我妈妈的医院上班吧?”
“为什么?”
“因为这样我们就能随时见面了。”
脚踝上的温度一顿,叶一寻回道:“不去上班也能天天见面。”
季撩风沉默几秒,声音忽然哽咽道:“……对不起。”
叶一寻声音依旧:“对不起什么?”
“我之前的所作所为,对不起,是我太随心所欲了,我……”
季撩风说不下去了,迟来的道歉终究是弥补不了那段时间他对眼前人的伤害,现在又要用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惺惺作态,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明明做了最伤人的行为,却想用最轻飘飘的方式得到原谅,真是可恶啊,像一个恬不知耻的混蛋一样。
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淌下来,季撩风哽咽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一样,呼吸连着骨头,一动就疼。
他太脆弱了。
叶一寻捧住他的脸,拭去他流下来的每一滴泪,语气认真道:“我从来没生过气,季撩风。”
看似已经慢慢缓和的情绪崩溃往往就在一瞬间,口中混乱地吐出一些话,“对不起”三个字仿佛成了唯一的发泄口,季撩风已然哭到神志不清。
最后浑身痉挛地倒在床上,打了一针镇静剂后,才稍稍平静下来。
他紧紧抓住叶一寻的手指抵在额头上,生怕一松开这人就消失不见了。
叶一寻拍着他的背,轻哄道:“好了,我知道了,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的,我不会怪你,请你也放过自己好吗?这世界上还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你把自己折磨成这样,我不能,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也不能,明白吗?”
“不是了就不是了,没有了就没有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管是从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你就是你,这才是最重要的。”
“那些强加在你身上的东西不过是如衣服一般,难道你要为了一件衣服连自己的皮肉都要扒下来吗?”
叶一寻沉着冷静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玻璃,模模糊糊地听不真切,但季撩风知道他在自己身边,于是又开始浑浑噩噩地道歉,直到嘴里忽然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
舌头绕着那东西舔了一圈,才发现是手指。
他有些不满地张开嘴想把这玩意吐出去,但脑袋向后退一寸,手指就进一寸,轻轻压着他舌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妥协了,在镇静剂的安眠药效下,他含着手指睡过去了。
等清醒后,又是一阵难以言说的羞耻。
他现在根本控制不住这说来就来的情绪,矫情又敏感,明明是想道歉的,但最后总会适得其反,他变成被关心的那一方。
可这段关系里叶一寻才是受害者。
胃里又开始绞着痛,季撩风抹了把脸上的泪,缩进被子忍着已经翻涌上来的痛苦。
不知过去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随后他的被子被掀开,几只冰冷的手指攥上了他的脚踝。
他立刻“嘶——”了一声。
“抱歉,弄疼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