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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59失去自己洗澡的权利 但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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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叶一寻纹丝不动,反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其固定住。
“客房全是灰尘,难道你想让我睡一楼的沙发吗?”
季撩风安静一秒后,牙咬切齿道:“那我去睡沙发行了吧!”
叶一寻似乎是真困了,他打了一个哈欠,声音沉沉道:“别折腾了,从前你不是最喜欢一起睡的吗?现在闹什么?”
几句话,瞬间让季撩风炸毛,他甩开手上的钳制,冷冷道:“你要是惦记以前的我,那你就去和他说啊,我现在早就变了,也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人了,很失望对吧?那就对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此时此刻非常!非常!不想和你躺在一张床上!”
黑暗里,季撩风听见对方又打了一个哈欠。
随后这人起身,抱走一半的被子,然后站在不远处问道:“那我睡地板上,行了吗?”
“……”
季撩风简直要气炸了,他那本就不稳定的情绪在叶一寻平静的语气中更是一点就炸,他怒气冲冲道:“出去睡!”
结果就是引得这人一声轻笑,紧接着耳边响起开门声,似乎是已经离开了。
季撩风在床上摸索半天,终于抓住枕头,他无声狂怒的将枕头摔在地上,然后坐在床边生闷气。
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着疼,季撩风知道自己这样发脾气很幼稚很可笑,但似乎只有用怒火才掩盖住他对叶一寻那呼之欲出的愧疚与羞愧。
他想用这种办法赶走这家伙,想让他不要再来管他了。
干脆让他自生自灭算了……
到底是什么值得叶一寻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也许是年少时那段在一起的日子太过耀眼了吧,他也一定是这样想的,所以才舍不得放弃他这个曾经唯一的朋友……
他还是那么倔。
可是见到如今的他,心里那份期待必然消失了。
为什么不让那些美好的记忆留在脑子里?为什么偏偏还要一意孤行地跑到他身边如此羞辱自己?
季撩风真的很想问问这个混蛋到底在想什么。
但他已然没有再开口的勇气了。
眼泪又不争气地淌出来了,安静的房间里,响起闷在喉咙里的抽噎声。
次日,睡了两个小时的季撩风再次从噩梦中惊醒。
他捂着阵痛的脑袋缓缓坐起来,不等他的意识恢复,楼下突然传来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
那动静很清晰地刺入耳朵里,顿时让他感到疑惑。
按理说,这样的距离,加上极好的隔音,他应该听不到任何声音才对。
但此时此刻,他不仅听到某人趿着拖鞋在地板上走动的声音,还有咖啡机运作的动静。
那就只能证明一件事——他卧室的门被打开了。
是谁干的,不言而喻。
心里的火气顿时疯长上来,季撩风咬牙切齿道:“叶一寻!”
没人应声。
实在忍受不了这种行为,季撩风站起身就要走出卧室找这混蛋理论,但他还没站起来走几步,因为看不见,脚下顿时失去平衡,狠狠地摔在了地毯上。
不疼,但让季撩风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站不起来。
要是想挪动,就只能双手双脚着地,像狗一样趴在地上。
因为看不见,他连走路都不敢了。
季撩风无力地倒在地上,痛苦的情绪又开始没由来地翻涌上来,将自己淹没。
只是不等他眼尾的湿意溢出来,叶一寻上楼了。
他不急不慢地走到季撩风身边,语气寻常道:“睡醒了?饿不饿?”
下一秒,季撩风就感觉有一只手穿过自己的腰间,随后他就被抱起来了。
对方身上的咖啡香传过来,温暖,醇香。
季撩风将头枕在这人肩上,把眼泪逼回去了,因为他还有一件更愤怒的事情的要问。
“为什么要打开我房间的门!”
叶一寻抱着人从楼梯上下来,回道:“我没关吗?抱歉,可能是早上想叫你起床时忘记关了。”
直到稳稳坐在椅子上,季撩风才开口道:“什么破借口,你就是故意没关,故意气我。”
叶一寻“哦”了一声,他戴上围裙,又回到厨房,把做好的吐司放到盘子上,同时夹上煎蛋和培根,倒咖啡时,他还不忘回头问道:“你的那份要加糖吗?”
季撩风鼻子动了动,但没说话。
他还在为叶一寻私自打开他的房间门而生气。
不一会儿,他就听到旁边的桌子上传来盘子碰撞的声音,紧接着,他的身体连同椅子一起悬空起来,吓得他立刻抓住叶一寻结实的手臂,等落地后,他才控诉道:“不要这样随随便便把我搬来搬去!”
叶一寻轻笑一声后,抓住他的手腕放在盘子旁边,说:“只能吃一半,右手边是热牛奶。”
明明没什么食欲,但季撩风还是摸索着拿起了吐司,低头轻轻地咬了一小口,嘀咕道:“既然不给我喝咖啡,为什么还要问我?”
坐在旁边的叶一寻解释道:“因为我才想起来你不能喝咖啡。”
季撩风不满地“啧”了一声,但不是因为听到的回答,而是嘴里被煎焦的鸡蛋。
“好难吃,好苦,我不要吃这个了。”
话落,他拿着吐司向前递过去,示意叶一寻把这东西挑出去。
但叶一寻没动,说:“既然不想吃,就自己弄出去。”
季撩风生气:“看不见我怎么弄?!”
“你可以尝出来。”
“……”
最后,他直接选择不吃了。
只是接下来他怎么回房间就成了一个问题。
走回去?可是他还没适应看不见的情况下走路。
爬回去?除非他疯了……
那么,就只能让叶一寻把他抱回去了。
仅犹豫一秒,他便毫不犹豫地张开手臂,理直气壮道:“把我抱回去。”
旁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叶一寻走到他身边,瞥了一眼一口没动的热牛奶后,弯腰将人抱起来。
拖鞋在楼梯上传来声音,走到房间的地毯上时,又安静下去,靠着声音,季撩风知道这是到卧室了,刚想松一口气,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喂!把我抱浴室里干嘛?”
叶一寻将人放下,说:“帮你洗澡和洗漱啊。”
季撩风毫不犹豫道:“我自己弄!”
“你自己怎么弄?”
想起这人刚才在楼下时,连挑个煎蛋都不愿意,季撩风顿时被气得脸热起来,他一把推开叶一寻的手臂,冷冷道:“我说了,我自己弄。”
但对方不但不听,反而再次伸手揽住他的腰,坚持道:“这里桌桌角角太多,容易碰着,过来,我帮你洗。”
季撩风不管不顾地反抗起来,虽然他身上没什么力气,但叶一寻怕两人真的在这湿滑的地板上摔倒,最后只能无奈同意。
浴室里只剩季撩风一个人。
他把身上的衣服脱了,扶着墙壁慢慢坐进浴缸,热水贴上来,季撩风深深探出一口气。
这时门忽然被敲响了,叶一寻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还好吗?”
季撩风不想理他,便没有开口。
叶一寻又问了几遍,确定他不回答后,才不紧不慢道:“你要是不说话,我就推门进去了。”
季撩风这才将藏在水里的半张脸露出来,他别扭道:“……我好着呢。”
叶一寻应了一声,但外面没传来脚步声,显然这家伙还守在门口。
是怕自己出意外吗?
季撩风心里更别扭了,这样需要完全依赖别人的生活他根本不想过下去。
他觉得,自己要是都永远看不见,还不如死了。
起码他不会这么鲜明地感到痛苦。
只要一瞬间,他就可以彻底解脱。
这样想着,他跟随自己的意识慢慢沉入水底,只是不到几秒,他便被一只大手抓了上来。
掐住后颈上的手指格外用力,叶一寻沉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失去自己洗澡的权利了。”
“……”
麻木的意识被惊醒,季撩风有些慌乱道:“凭什么!”
浴巾被扔在脸上,叶一寻不答反问:“你说呢?”
季撩风不说话了,他刚才确实有一瞬间想死,但那个念头只出现一秒,就被另一种不安代替了。
他不想在叶一寻面前这样。
就算死,也不是现在。
于是他立刻想解释清楚,但可恶的是,都被叶一寻驳回去了。
于是从那天起,季撩风再也没自己洗过澡了。
本人很生气,但又实在反抗不了这个混蛋,就只能各种变着花的挑刺。
不是水热了,就是沐浴露的味道不好闻了,或者故意把叶一寻的衣服弄湿……
总之就是想让叶一寻知难而退。
但这些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问题在对方眼里似乎就是不痛不痒的小事,不仅照单全收,还能做得更好,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个人在瞎折腾。
季撩风实在没办法了,每天被这人抱在怀里,在这栋房子里被搬来搬去,脾气已经被磨没了。
不管他如何闹,叶一寻都不会生气。
有时候连季撩风自己都觉得过分了,但对方依旧没表现出不耐烦,明明从前自己说几句开玩笑的话,这人就会恼,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季撩风赶不走他,就只能被迫接受和这人住在一起。
没错,这个“住”,指的就是一张床上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