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钻石就该在聚光灯下 沈清辞若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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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一声脆响，糖块在齿缝间迸溅，纸棍被裴瑜狠狠一碾沦为鞋底碎渣。
裴瑜冷眼斜睨汪林逃命的背影，眸底泛起冰碴：“我看着这姓汪的狗杂碎就是存心跟老子过不去。”
“气完我妈又找我老婆茬，他活腻歪了？”裴瑜眉心发沉，眼底戾气滋生，一笔一划都是火气。
“你高估汪林了。”深褐近黑的奇楠沉香珠在宋驰指尖滑过，镜链轻垂，儒雅之下更添禁欲之感：“他不是跟你裴家过不去，他是跟女的过不去。”
宋驰眼底嘲弄，大“嗤”一声：“而且他专跟会赚钱的女人过不去。”
手一甩，沉香珠被狠拍在桌上，动静大的方闻宇直心疼：“你俩骂归骂，别糟践东西，不要给我……”
“别打岔，你接着说。”人被裴瑜拨到一边：“汪林跟女的过不去？”裴瑜细琢磨一下，好像还真是。
这老东西私底下骂岑懋之最多的话就是“岑懋之那个女流之辈……”
“想起来了？”宋驰捻起佛珠，眼底火光四射：“汪林这个人，才华还是有的，就是心胸狭隘、自视甚高。他上头四个姐姐，这种家庭我不多说，你们自己品。”
“喝人血长大的。”钱伯安一语中的，他奚弄道：“难怪红光满面、肚-满-肠-肥。”
“吸女人的血还看不起女人，罪加一等。”舒望晴愤然出声，唇珠抿至发白。
她转头又问宋驰，什么叫“专跟会赚钱的女人过不去”？
佛珠停转，裴瑜同问：“会赚钱怎么了？都是干净钱，正经八百交过税的，他发哪门子疯病作践人？”
“他们觉得作家赚钱是原罪——”大概是这种人见多了，宋驰已经能很不带一丝怒火地平静复述这种脑残发言：“女作家，双倍原罪。”
“所以哪怕单书黎的内容再好，在这些人眼里也不纯粹。”
宋驰无奈摊手：“只能说单书黎太懂市场，随便做什么都赚钱，时代的风口一个没落。”
“停停停——”蒋承听得头都大了：“你们圈的事我不懂，赚不赚钱的先放一边，就一个问题。”
宋驰示意他说。
蒋承：“穿得漂亮也不行吗？老汪头自己也打扮得油光水滑。哦，就许他捯饬头顶两颗毛，不许人女孩穿新衣服？跟这搞双标，我看就是欠揍。”
“这个问题有深度，你等我给你叫个行家。”宋驰一路疾驰，不就便带了个人过来。
蒋承稍微一打量邓南箫，就知道这又是个富婆。
天水碧的提花旗袍暗织缠枝莲底纹，走到哪都自带浮光万千，就更不用说她那身全套的正阳绿玻璃种了。
蒋氏凭矿产起家，金石玉矿不计其数。蒋承一眼便看出邓南箫身上的耳坠、手镯、戒指同出一料、极其难得。
就连头上的金镶珠翠挑簪也是积古的老物件，这已经不是财力在支撑，而是底蕴在涵养品味。
——该是位美人。
酒精熏的人眼周朦胧。
蒋承醉醺醺地抬眼，努力定睛，遐想中的容貌在灯光下无限清晰。
只一眼，蒋承便大感可惜。
邓南箫相貌平平、五官寡淡，胜在气质出众，常年泡书堆的人就算披麻布也像朝服，自带光环。
奈何这点颜色对于见惯了花红柳绿的蒋承而言连根草都算不上。
——美玉无美人，糟践了。
“你们聊，我先撤。”蒋承酒劲上头，拎起衣服就走。
“跟谁耍酒疯呢？晦气。”舒望晴一看是邓南箫，骂声戛然而止，瞬间起立伸手；“邓姐，好久不见。”
裴瑜也跟着点头：“邓姐。”
“好久不见。”邓南箫点头回礼，目光落在裴瑜的疤，一扫而过：“大病初愈，恭喜。”
裴瑜咧嘴欢笑，让出位置：“姐，请。”
钱伯安问方闻宇这女人什么来头，连裴瑜都礼让三分。
方闻宇小声道：“邓南箫。文联办公室副主任、岑主席的干闺女、也是沧溟的作家。”
两人贴的更近，方闻宇补了一句：“写正剧的。”
钱伯安瞬间肃然起敬，起身回礼：“邓小姐你好，鄙人钱伯安，这是我的名片”
还在掏名片的孙恪：“……”
——操！这帮孙子，见女孩扑的比猴子都快。
“你少发情。”宋驰伸手弹飞名片，替邓南箫清场：“邓姐，你把刚才那话重复一遍，为什么汪林专挑女人欺负？”
邓南箫撇嘴：“因为女性从小到大就一直受各种离谱规训，这些都是汪林的背书。”
“——女孩不能丑也不能美，丑是失体面，美是心怀不轨。”
“要善解人意又不能当中央空调、可以才华出众但不能锋芒毕露、可以爱吃爱玩但不能向往权利。”
“还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但厅堂跟厨房起冲突后就必须无条件回归厨房，否则就是自私自利、毫无责任心。”
邓南箫怫然失笑：“搞得好像家里除女人以外都死绝了，再找不出来其他物种。”
“外界要玫瑰艳丽又不许玫瑰带刺，多可笑？”
邓南箫越说越快，嫌怨之情冲天。
安知著看了眼她通身的金碧相辉，心领神会：“南箫，那汪林也说你了？”
邓南箫面若冰霜、眸底戏谑：“安哥猜的对。汪林说我生活奢侈、带坏风气，毫无半点文化工作者该有的朴素清贫。”
裴瑜：“……”
裴瑜：“呦呵，这老头还是无差别攻击。”
邓南箫：“嗯哼。所以你可以平衡了。上到岑主席，下到我跟书黎，凡是女性就在他攻击范围之内，他连林秘书穿高跟鞋都看不惯，说绣花枕头不中用。”
“这人、纯——”裴瑜憋了好久才挑出一个能过审的词：“他纯脑子有病！！”
裴瑜的冲天火气瞬间转变成了对汪林个人素质的鄙夷。
谢北原脸都快憋紫了：“果然，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孙恪也没想到，得罪一个人叫居心莫测，得罪一群人叫素质低下。
……
这边正说着，另一边的单书黎则从主位站起，周砚白立刻从展示台下面取出长方形的黑色檀木盒奉上前来。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尊古法琉璃立体摆件，通体由彩色琉璃烧制而成，外层是燃红同燕尾青交织的渐变藤笼，笼中央则透出一团金黄色的光。
七彩藤蔓虬结高托的橙色光球简直就像是灰烬里的太阳。
“竟然是《灰烬里的太阳》！”
舒望晴一眼便认出这尊琉璃摆件是按照玛格丽特·休斯的成名作《灰烬里的太阳》的封面烧制的。
舒望晴：“这个封面还是玛格丽特·休斯的妹妹奥罗拉·休斯的遗作，意义非凡，单书黎这个礼算是送她心坎上了。”
琉璃表面是细密的玻璃纹，每一道纹路都经自然烧制而成，无法复制，独一无二。
跟玛格丽特·休斯这个人一样，一样的惊世绝俗，天下无双。
陆怀瑾算是对单书黎彻底服气：“这种程度的古法琉璃起码得烧半个月，她是真有底气，N国人还没到，她礼都备好了。”
单书黎将琉璃捧到玛格丽特·休斯面前，看着对方又惊又喜地接过、捧高、向众人展示。
单书黎说：“这是我们国家的非遗工艺‘古法琉璃’，被誉为‘火与沙的艺术’。这份流光溢彩的魅力唯在1000℃以上的高温火炉中方可烧结，跟创作一样，作家含下痛苦，向世界吐出珍珠。”
玛格丽特·休斯完全沉浸在这份美丽中，喃喃跟读：“火与沙？”她抚掌赞叹：“真是难以置信，幽暗的沙与火竟然能淬炼出如此剔透。”
“当然可以，就像你写的那样，”单书黎念出那句话：“灰烬里也能长出太阳。”
顾霆感慨道：“白天是文化窗口，现在是外交场合。她竟然连这个度都能拿捏，当真是后生可畏。”
古法琉璃带来的热度把晚宴的气氛推上新的高潮点，裴瑜端着酒杯站在角落，看着单书黎在人群中穿梭。
玛格丽特·休斯突发奇想说要看院子里那颗百年梧桐。
单书黎便瞅准时机拉着人从后门偷溜，两个人跟做贼似的绕道庭院。
路过裴瑜时，单书黎故意站定，抬手一点，脖子上的吊坠便晃悠悠地闪，虹彩炫光如蝴蝶，直奔裴瑜而来。
单书黎目光如水、嘴角噙笑、笑如春风。那个小表情分明就在说“你看我多厉害”。
“看到了，你最厉害。”裴瑜高举酒杯，同她隔空相敬。
单书黎这才心满意足地奔下楼。
裴璋好奇裴瑜喝的是哪款酒，奶白奶白的，光喝不醉。
“果茶，荔枝味的，上面是椰云奶盖。”被阴过的周砚白揭晓答案。
裴璋捂嘴惊呼：“果茶？不是酒？”
“戒了。”谢北原回：“裴瑜现在是戒烟戒酒、早睡早起、按时体检。”
裴璋瞬间吓了一大跳：“怎、怎么了这是？一个不良爱好不留！他不活了？？？”
谢北原敲他脑壳：“说你笨你还不不服，人家是想长命百岁。”
钱伯安看穿一切：“他这是为百年好合做准备呢。”
……
裴瑜端着酒杯走到露台外面，俯瞰远眺，单书黎跟玛格丽特·休斯围着梧桐王有说有笑，两个人的身影受月光洗礼，裹满银色绒边。
她身后的那条蓝色飘带被风带往这边，裴瑜克制住向前的冲动，站在原地伸手，安知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裴瑜旁边。
安知著问裴瑜：“什么感觉？”
月光下的人总想吐真。
裴瑜语气黯然，眼睛在虚空中润亮：“要是沈清辞健全就好了。”
安知著挑眉：“怎么说？”
裴瑜笑容苦涩：“若沈清辞健全，她便不会自卑，更不会偏执地掩盖爱人的光芒。”
“——钻石就该在聚光灯下，不是吗？”
“年轻人啊，总爱美化没走过的路。”安知著叹息道：“沈清辞若真当健全，她便就碰不到苏望了。一个身体健全的富家阔少，是不会出现在贫民窟的。”
荔枝香朝安知著这边涌来，杯壁轻晃：“所以说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好在这辈子——”
“好在这辈子你命好。”两人面朝单书黎所在方向碰杯。
安知著：“修前世、缘今生，那为兄就祝你得偿所愿。”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钻石就该在聚光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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