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围观是幸福的佐料，女士 以前怎么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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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餐厅，适应生带二人穿过一排古董黄铜烛台，细长的蜡烛光在蓝色纱织上扫过。
越过拱形门廊，单书黎带着一身温润法蓝停在了露台最里面靠栏杆的位置，对面就是江景。
岸上高楼林立、灯火通明。
建筑同星月一同倒映在水中，长短不一的灯带簇拥着中间的圆盘，像一串会发光的摩斯电码。
但裴瑜无须破译，因为答案就在对面。
“吃什么好呢？”单书黎翻开菜单，手指在各式菜色上左敲敲右敲敲，脑子飞快转动。
这下换裴瑜不会了：“你不是常客吗？”
“但今天是两个人吃。”单书黎坦然：“你的口味也要照顾好，我可得好好想想。”
裴瑜大手一挥：“点你爱吃的，不用管我，我随你。”
“那可不行。”单书黎驳回对方的不合理请求：“吃饭是一桌人的事，哪能独裁。”
短暂思索后，菜单就已成形。
前菜她先点的是洋葱汤跟马赛鱼汤。
单书黎低头继续点菜，随意道：“洋葱汤归你。”
裴瑜爱吃洋葱的事单书黎早在医院吵架的时候就领教过了。
这几天吃饭也是，凡是有洋葱的菜他都多夹几口，连烤羊腿的洋葱配菜他都不放过。
“好！”裴瑜听到洋葱汤的时候手在桌上直敲哒，可随即想到了什么，他面色瞬间绷紧，转向侍应生：“不好。”
侍应生：“您是指去掉洋葱汤吗？”
裴瑜点头：“去掉，换成跟她一样的。”
单书黎从菜单上抬起眼，脸上冒出个巨大的问号：“突然换口味，是心情不好？”
“心情很好。就是洋葱味道大，我不喜欢。”裴瑜说的一本正经，结果端气泡水的手都在用力绷紧。
“想挽回形象啊？”单书黎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嘴角勾勒出一丝浅笑：“现在装绅士，晚了！”
她故意把“晚了”拖得很长：“你什么样我没见过？哦，咬完脖子蹦完高，还想回归贵公子形象？做梦呢你——”
裴瑜还没说什么，一旁的适应生表情先亮了。
那种听到了震惊八卦，想细问又没办法开口，只能靠着磨蹭点单时间来汲取更多线索的纠结与兴奋，在侍应生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裴瑜是真没想到他的脸还能随地大小丢。
杯底再度离桌，不凑嘴边，反而用来挡脸。
单书黎看得直乐：“行，君子成人之美。那就还是一份洋葱汤一份马赛鱼汤，鱼汤归你，我喝洋葱汤。”
单书黎对洋葱一直都是中立态度，有没有都行。
但可能是跟裴瑜一起吃过太多饭的缘故，她现在吃饭简直是无洋葱不成席。
单书黎：“你爱吃鱼，这个汤底还有洋葱，一举两得。”
“厉害啊，连我爱吃鱼都看出来了。”裴瑜着实没想到单书黎对他的口味也能了如指掌。
“那是。”单书黎骄傲抬眼：“观察输出可是姐的看家本事。”
她穿的是V领，露出的一小段锁骨在烛光下泛着汉白玉般的流光釉质：“我不光知道你爱吃鱼跟洋葱，还知道你不吃香菜、不吃番茄、对番茄酱的接受能力更是为0。”
“至于你的口味则是无辣不欢。能接受酸甜，但不接受纯酸。”论起观察成果，单书黎说得头头是道，完全没注意裴瑜看她的眼神越来越缱绻。
“哦呦，厉害厉害。”裴瑜连说了好几个语气词，就是说不出成句的话。
——这种被喜欢的人惦记挂念、划进考虑范围的感觉。
——真是太他妈好了！
单书黎不让裴瑜爆粗口，裴瑜就在心里一个劲儿地放抡双截棍，那边则还在点主菜。
“主菜要一份香煎银鳕鱼配青豆泥和柠檬黄油汁，一份惠灵顿牛排，七分熟，配黑松露酱和烤根茎蔬菜。”
“再来一份奶油焗菠萝跟烤芦笋，甜品要柠檬挞跟香草舒芙蕾。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到了点酒环节，侍应生推来酒单，单书黎看了眼手机，说：“不用酒，来两个杯子，要甜酒杯。”
裴瑜不同意：“我戒酒是我的事，你喝你的，我有自制力。”
单书黎更不同意：“那多不好意思，一起喝奶茶吧，我陪你。”
裴瑜咬唇：“啧，你这人真是……”
裴瑜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心里的小人都快醉死温柔乡了，但他的嘴根本就不听使唤。
心头越涨，嘴越发空。
他什么都表达不出来，只能抓耳挠腮地紧盯门口，恨不得一秒一回头。
终于，在餐前面包收走的下一秒，奶茶经由侍应生送来，那个上绘水红色宫装仕女的袋子一经现身，裴瑜暗爽到根本憋不住嘴。
他捧着奶茶杯翻来覆去地看，杯身的标签上印着一长串黑字，他连订单号都一字不落地念完：“……九酿仙荔青椰露。”
“基底是仙进奉荔枝原浆，融合糯米椰乳、N省椰青水、T国香水椰肉、横县茉莉花冷萃茶汤、顶层覆手工椰奶云顶，点缀三颗去核仙进奉荔枝果肉。”
裴瑜念完咂了咂嘴：“这贵的就是不一样，你看这颜色！这工艺！再听听人这名字！九-酿-仙-荔-青-椰-露。”
他连吸管都没插，捧着奶茶靠在椅背，招呼单书黎凑近了看江景，边看边感慨：“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破江还怪好看的。”
侍应生：“……”
隔壁那桌：“……”
“吹风归吹风，别乱凹造型，那边都在看我们呢。”单书黎被面前的这位忧郁男子整得哭笑不得。
“看就看呗。”裴瑜在这方面无比大度：“围观是幸福的佐料，女士。”
“喝118的奶茶就叫幸福？那你这幸福的门槛也忒低了。”
球盖杯旋开，皎玉般的浅乳白色液体从杯底升起来，椰奶云顶浮在表面，杯壁瞬间凝出一层细密的水雾，烛光被夜风轻柔地酿进杯中，绘就旋沫一抹。
裴瑜光是看着这一幕，就觉得这水晶杯不虚此生。
椰奶云顶停留在杯身三分之一处，单书黎把它推给裴瑜：“少发呆，我的呢？”
“给，给我的？”裴瑜头在发晕。
单书黎点他的空杯子示意：“是给我的。”
“哦哦，马上就好。”裴瑜有样学样地倒奶茶，动作太激烈，溅出来几滴在白蕾丝桌布上，侍应生很快过来处理。
“笨。”单书黎笑着举杯，然后侧身抿了一口。裴瑜就在侍应生肘臂的弯隙里偷看她。
这是一天里，眼睛最正大光明的时刻。
裴瑜看着这杯“白葡萄酒”起了坏心思。他意味深长地往栏杆右侧凑，单书黎头上的荔枝香飘过来，声线慵懒：“做什么？”
裴瑜手撑栏杆，偏头坏笑：“周砚白，是个酒蒙子吧？”
单书黎想都没想地回：“是，他人生三大爱好：赚钱、酿酒、弹贝斯。他在F国还有酒庄跟葡萄田，挣点钱都贴补进去了。一年产量差不多五百瓶，只送不卖，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们不是发小吗？”单书黎疑惑：“你该知道的。”
裴瑜捏着杯柱，皎玉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不息。他用一种近乎AI的声线开口，笑得一脸阴险：“听说高端的酒蒙子往往只用最朴素的方式就能判断出产地、年份、葡萄品种。”
单书黎替周砚白倒吸一口凉气：“比如？”
裴瑜对着酒杯开启美颜滤镜：“照片。”
他慢悠悠地补充：“加-滤-镜-的。”
他说完就按住单书黎的手机：“不许通风报信！”
——三分钟过后——
正在办公桌前看合同的周砚白收到了裴瑜的信息：[图片][图片][图片]
三张不同角度的酒水照接连传到他手机。
乳白色酒液被裴瑜P成了浅金黄色，甚至还挂了层绿边，裴瑜在使坏这方面不遗余力。
裴瑜：有奖竞猜，这是什么酒？
周砚白懒得搭理：滚。
手机甩到一边，裴瑜紧跟着甩出奖品：一瓶罗曼尼康帝特级园，90年的。
是方闻宇的私藏。有价无市，裴瑜竟然肯拿出来当奖品。
周砚白：……
没有任何考量，周砚白的胜胜负欲熊熊燃起，他决心要给裴瑜个好看。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通讯工具被裴瑜没收的单书黎在手机这端被逼围观了周砚白的种种鉴定行为。
周砚白：照片重新拍，要原相机。
裴瑜把滤镜拉大：[图片]
周砚白：你这是同一瓶酒吗？怎么颜色差这么多？
裴瑜大言不惭：灯光晃的。
周砚白：你拍个转杯视频，我看看酒泪。
裴瑜就照着刚才的P图参数原样P了个小视频发过去：[视频]
周砚白冥思苦想之际，裴瑜不忘嘲讽：你到底行不行啊老弟？不行我换人了。
周砚白：别吵——
周砚白：挂杯这么慢，酒精度不低，至少15度网上。颜色偏金，带绿边，是霞多丽？但你这个色泽偏冷……你闻一下，什么香？。
裴瑜把杯子凑到鼻子底下，憋着笑：果香。
单书黎快被他气死了，荔枝冰椰茶，可不就是果香吗？
周砚白：什么果？青苹果还是柑橘？
裴瑜：柑橘——不像。苹果——也不像。倒有点像……荔枝。
周砚白在那头沉吟：“荔枝？白葡里面带荔枝味的，阿尔萨斯雷司令有可能，但雷司令酸度高，挂杯不会这么慢……”
新指令下达：你尝一口，别咽，在嘴里旋一圈，口感？
裴瑜抿了一口椰云奶盖，煞有其事地在嘴里含了两秒，诚实回答：有点甜。
“甜？”周砚白皱眉：“不对，干白不该甜，难道是半干？或者晚收？那也不对，晚收颜色应该更深才对。”
语音条说不明白，周砚白直接打视频：“你把杯子拿远点，逆光拿。”
裴瑜眉毛一挑：“你、确定？”
周砚白答不上来本就着急，语气更冲：“少废话，裴瑜，你就等着给哥送……”
镜头翻转，裴瑜把摄像头对着“葡萄酒”原身——贴标上的【九酿仙荔青椰露】连同奶茶基底一同曝露在屏幕内。
“白、白色的？”周砚白感觉天地在动荡。
“奶、奶、奶茶？！！”
如果说第一个问句是液体颜色的质疑，那第二个问句就是对裴瑜人品的彻底不信任。
看清订单编号的下一秒，一连串的国粹跟豌豆一样从周射手的嘴里喷涌而出，隔壁桌的大人连忙捂住孩子耳朵。
“抱歉，我朋友素质低下，我们这就戴耳机。”裴瑜叫来侍应生，把隔壁桌的账单一并付了，聊表歉意。
裴瑜掏出耳机跟单书黎一人一只，就听周砚白在那端吹胡子瞪眼地从裴瑜的祖宗十八代问候到他以后的每一代。
中间夹杂着无数器官跟植物：“裴瑜你个畜牲！！！”
“你**才没素质，你个下等货色！”
“你他**拿奶茶糊弄我？”
“老子***花了十五分钟在这**给你***分析！”
“你个***的竟然还敢用**滤镜？”
“奶茶都**能P成勃艮第，搁**部队学点损招全他*的用我身上了！”
情绪宣泄后才是重头戏，周砚白抄起桌上的工艺裁纸刀剑指屏幕：“我警告你赶紧把那瓶康帝给我送上来，不然我今晚就送你去见沈清辞！”
“还送我去见沈清辞？”裴瑜在这头笑得只拍桌子，袖子上撸，露出精壮的手臂肌肉：“你能打得过谁？”
周砚白：……………………
周砚白：“你等着，我这就告诉我姐，我让你表哥打一辈子光棍！”
他气得两脚互绊，踉踉跄跄地就出门去喊周家大姐：“姐，姐！”
“啊哈哈哈哈，又找姐姐，他当自己是小青呐？”裴瑜都快给自己笑出栏杆外头了，还单书黎手机的时候仍不忘拉踩：“你看他，什么素质？”
“你俩到底谁没素质？”单书黎全程捂着脸不敢抬头，生平第一次痛恨露脸写作。
——这要是让人认出来，她哪还有脸呐？
单书黎本想躲进网络的海洋里摆脱这份羞耻，结果屏幕瞬间弹出周砚白的十几条语音消息——
“谁让你给他买奶茶的单书黎？”
“一百多的奶茶他配吗？”
“单叔徐姨辛辛苦苦地供你上大学读书是叫你挣钱给男人花的吗？”
“你有没有点当‘总’的自觉？”
“那瓶酒裴瑜要是不给我，我真送他去见沈清辞！！！”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围观是幸福的佐料，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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