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男人的胜负欲 我哭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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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作训处是最忙的，光是各团报上来的电子周报就攒了一堆，还有十几份季度演习预案要审核，裴瑜一下午都埋在电脑屏幕里，键盘都撩出火星子了。
他借着回执发送的进度条歇手，刚松下来就觉得有人在看他。
不是错觉。他起身接杯水的功夫，门口就碰巧“经过”两个参谋，路过门口时步子明显慢了半拍。
饮水机在门口，裴瑜俯身的时候那两人同时侧头，一人瞅他左脸，一人盯他耳朵，然后飞快对视一眼，嘴角压都压不住。
一次叫偶然，但这两人足足“路过”三次，且每次都伴着迷之微笑，问就是丢垃圾：“裴处，需要帮忙吗？”
“我屋没垃圾。”裴瑜冷着脸关门。门板闭合的下一秒，那两人的笑声在门后响起，毫不克制，笑声跟霰/弹/枪一样粒粒分明。
这还只是个开始。
下午两点零六分，隔壁作战科的李中校拈着份文件推门，表情正经八百：“裴处，上次那个弹药补给方案我有点细节要跟你对一下。”
他说着走到裴瑜的桌前把文件摊开，但目光根本不往文件上落，而是飞快地从裴瑜的左脸扫到耳朵，又下移到脖子的位置，重点停留在领口处的几道冒头血痂上。
勾挑痕迹，一眼抓挠伤。
裴瑜心如死灰地把文件合上：“李中校，弹药补给方案上周五就定了稿，签字页在许参谋那儿。”
李中校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目光又在裴瑜肚子上环了一圈，隔着衣服什么也没看到，但裴瑜的姿势明显僵硬。
李中校心里偷笑：“那我找许参谋去。”他夹着文件跑得飞快，走得比来时快了一倍，门还没关严就听他给家里发语音：“媳妇我跟你说……”
下午两点二十八分，装备处的王上校探头进来：“裴处，上周那个装甲车的调度方案你看了吗？”他谈着装甲车的调度方案，眼睛瞄得却是裴瑜的脖子。
裴瑜抬手把扣子系严实，领口提到喉结，遮得严严实实。
王上校不死心，绕到桌旁看似研究他喝水用的球盖奶茶杯，实际是从侧面角度打量他左脸的掌印。掌印早就没了，他又研究起裴瑜的耳垂：“没肿呐。”
裴瑜听他在耳边嘀咕，忍无可忍地拿毛巾把头也盖住了。
王上校毅力决绝地偏头瞄他嘴唇，裴瑜一个侧头，王上校跟他对视两秒，难为情地清了清嗓子：“方案以后再说。”人刚拐出门，嘀咕声又起来了：“巴掌印消了，耳朵也不肿，怎么才能掀他衣服看肚子……”
裴瑜的呼吸落在他颈后，尾音不升不降，是炸毛前的标准预警：“王上校——”
王上校的脚步瞬间加速，带着门口一帮看戏的消失在走廊拐角。
……
裴瑜办公室今天一下午的到访人数简直比他晋升当月来的都多。
第三次是个文职干部……第四次是财务处钱处长……第九次是参谋长本人，裴瑜的顶头上司。
裴瑜瞬间立正，参谋长拎了张A4纸往他跟前凑，倒不是看伤，就是有事等问：“裴瑜，你妈是文联主席，你文化底子肯定不差，你帮我看看这俩字念什么。”
裴瑜的侥幸在看到纸上那俩字的时候彻底哑火，蒋承跟孟淮在门后探头，听着裴瑜视死如归地念出：“……忮忌。”
“哦，忮忌，什么意思？”参谋长求知若渴地继续请教。
裴瑜：“忮，凶狠，嫉妒。忌，猜忌，嫉恨。忮忌就是眼红别人比自己好，心里不舒服，带有攻击破坏性……”
裴瑜越说越小声，音量全移到孟淮嗓子眼了，参谋长闻声转身：“孟淮？怎么，你也清楚这词？”
孟淮立正敬礼，喉咙扯得隔壁屋都听得一字不漏；“报告参谋长，不仅清楚，我还能背。”
裴瑜身子猛地一晃：背？背什么？背注解吗？
男人的胜负心瞬间爆发。
裴瑜脊骨笔挺，自胸腔爆发出的播音腔盖过孟淮：“报告参谋长，我也能背！”
门口的人头数越来越多，参谋长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的局面，倒是越来越好看了。
“先来后到，孟淮先。”
在裴瑜一脸不屑中，孟淮亮堂堂的背书声击打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忮忌，出自《诗经·邶风·雄雉》篇——”
——装货，我也能背。裴瑜在心里暗骂。
虽说裴瑜烦宋驰，但现下也庆幸宋驰在病房里的科普，他自信他懂得肯定比孟淮多。
正当裴瑜抬脚上前要抢回主场时，孟淮一想到接下来的表现还是没忍住，闷笑自喉咙溢出，空气突然凝滞，参谋长闻声皱眉。
万众瞩目下，孟淮声如洪钟，笑得促狭：“雄雉于飞，泄泄其羽。我之怀矣，自诒伊阻。”
“什么玩意？”裴瑜的疑惑溢于言表。
孟淮等得就是这句话，他眼尾打弯，肩膀开始抖：“原文啊裴处，你不会不知道吧？”
这话跟鱼骨头一样梗得裴瑜喉咙发堵，有关一雪前耻的美好预设被全部卡死。孟淮还想接着装逼，结果他转头一看，门口的蒋承消失了，连个影都没剩。
裴瑜这些年家里家外的凶名恶号一刹那全涌上脑海，孟淮后知后觉地害怕，裴瑜的咬肌跟拳头一同鼓起。
孟淮话锋一转，语气突然谄媚：“那、那个……其实、其实我也就会个开头，裴处家学渊源，知道的铁定比我多哈？我就不献丑了。”
参谋长点头赞成：“行，那就裴瑜背吧。”
“什、什、什么？”孟淮的心当即凉了半截，裴瑜咬着腮帮子不吭声，风暴在沉默中酝酿。
蒋承在门后捂着嘴连呼吸都放轻，坚决不让裴瑜发现自己的存在。
“还是孟参谋来吧。”裴瑜的铁砂掌拍得孟淮身高顿降，肩膀跟雷劈一样顿时酥麻：“背得这么辛苦，不展示可惜了，是吧？”
裴瑜的手劲以指数般增加，有距离近的甚至听到了孟淮的骨头响，孟淮冷汗涔涔，牙关都在打颤。
——操，光顾着玩火，忘记这哥们脾气属大炮的。
孟淮磕磕绊绊地背完了后三段，参谋长带头鼓掌，夸他有儒将之风。裴瑜的脸阴得能滴水，孟淮紧随参谋长身后想往外冲，领子被裴瑜薅住往外面拖。
他比裴瑜矮半个头，体格也差了一截，脚后跟在地上蹭，所有的反抗都被裴瑜拆解化零：“裴哥、裴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装逼了，蒋承救我！！”
“神仙也救不了你，该！”蒋承收到了孟淮的求救信号并当机立断紧闭房门。
裴瑜拽着孟淮的领子把人往训练场方向拖：“嘴上厉害完了，手上试试。”袖口上撸到肩膀，露出整条结实的小臂：“老子陪你试。”
他罕见俯首，森森白牙一亮，叫人股战而栗：“试不死你。”
孟淮的脸“唰”地就白了。
裴瑜的武力值在全军区都是出名的。论身手，若孟淮占蒋承八成，那裴瑜就占蒋承的十八成。
孟淮把着门框叫得跟比案板上的猪还凄惨，宁死也不肯给裴瑜当手垫，裴瑜岂能遂他意？
人被裴瑜当音响一样掼在训练场外围的铁丝网边，孟淮猛地一挣，重获自由还不到一秒钟，裴瑜的右手就探向他领口。孟淮侧身一躲，裴瑜的手擦着他肩膀过去，同时左膝上提前顶。
孟淮双手交叉下沉格挡，被那股力道撞得后退两步，脚尖在沙石地划出两道弯：“裴瑜你玩真的？”孟淮趔趄了几步稳住身形，喘着粗气，脚下砂石碾出沙沙的声响。
裴瑜没说话，用组合动作回应他：直拳、摆拳、砸拳，中间夹了个假动作迷惑孟淮重心，每个动作都行之有效，招招直击面门。
孟淮借着后撤的势头前腿贴着地面扫出去，试图破坏裴瑜的支撑腿。重心前压的瞬间却反被裴瑜咬死空当，一套提膝接腿反客为主，孟淮的手腕被一拧一带，平衡瞬间崩盘，身子往斜前方扑。
裴瑜大手一探重新抓向他衣领，孟淮这次没躲利索。裴瑜拧腰发力，标准的过肩摔起手动作，要把人往地上掼。
孟淮知道他死定了，但人类最原始的求生欲可不会束手就擒。
他被扣住的手臂没往外挣，反而往里一缩，肘弯从裴瑜的钳制里滑脱出来，手在空气中胡乱挥了一把，有什么抓什么——裴瑜的衣摆下缘被他顺势一带。
裴瑜的肋侧、腰腹、胸膛彻底暴露在了大众面前。
下午三点二十一分，一天中阳光最暴烈、训练场人最多的时候，裴瑜的捂了四天的伤被孟淮掀给了所有人欣赏。
孟淮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裴瑜身上的人体“画板”，愣住了。
楼上的李中校、场子边的王上校愣住了。
训练场上的其他兵也愣住了。
青的紫的褐的，挠伤掐伤拧伤，从裴瑜的肋骨到胸膛，全都一览无遗。
裴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掀上去的作训服，把衣服掖回裤腰，动作不紧不慢。没有暴躁，也没有吼叫，蒋承在楼上看傻眼了。
裴瑜平静的处理方式反而预示了他心里的不平静。
他茫然地朝裤兜伸手，摁开微信置顶，给单书黎发去三个字：“我想死。”
单书黎秒回：“真的吗？”
她追加一个伸手挽留的[熊猫吐血.JPG]配文：你别死。
裴瑜站在悬崖边的魂被这句[你别死]拽了回来，他调匀呼吸，压下了跳悬崖的冲动，把孟淮伸手拽了起来。
“你们没看见吧？”他问孟淮跟王上校。
两人把头摇出了残影，连连摆手：“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裴瑜眼里有光在碎：“我还没说看什么。”
孟淮、王上校：“……”
裴瑜佯装无事地绕过矮桩往楼内走，楼上的几十道视线从一楼到五楼跟着他往室内转。
蒋承连跑带跌冲到他面前想安慰，裴瑜率先一步亮出他跟单书黎的聊天界面，苦笑中夹杂一丝甜蜜：“她让我别死。”
蒋承笑得很勉强，但也有一丝欣慰，感叹单书黎终于办了件人事。
但很快这份欣慰就被新来的消息撞成碎泡沫。
单书黎：“感动了吗？[嘻嘻][鬼脸]”
裴瑜把手机往回转，身后的孟淮好死不死又赶上了第二波热闹。
消息持续刷新。
单书黎：[邪恶熊猫头摘面具.JPG]配文：我哭了，我装的。
裴瑜气血上涌，把孟淮又拉到训练场练了一遍把邪火压下去才去的医院。
蒋承没白来，孟淮是他背回家的。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男人的胜负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