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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姐妹夜谈 回嘴,裴瑜 ...
病房的门虚掩着,裴瑜轻手轻脚地推开,走到床前,话到嘴边绕了两个弯,最后只汇成几句干巴巴的交代:“任务定了,后天早上走。”
“半个月。封闭式。不能带通讯设备,也……不能联系外面。”
保密机制如山,他不能说去哪儿,不能说去干什么,甚至不能说同行的还有谁。
最煎熬的还在于,半个月只是理论期限,实际是归期不定。这对热恋中的他来说简直就是致命打击。
头顶的硬茬似是察觉到躯体的心事,瞬间耷拉下来,屋内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凝滞下来。
单书黎靠在枕头上看着她,没有任何追问。
她只是安静地抬起手,食指轻抵在裴瑜唇畔,封住他所有未尽的解释。“明白。”
女孩笑靥如花,悠扬的声线驱散裴瑜所有为难:“焦虑什么?你有你的事业蓝图,我也有我的,我们都在为了各自的使命而奋斗。”
裴瑜垂下眼,释然的声线里混杂一丝细微的埋怨:“这么体贴干嘛?我倒宁愿你跟我闹。”
看着她抵在自己唇边的手指,他忽然撅起嘴,在她指尖用力留下温度:“啵~”
亲吻在水声中绵长羞人,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啵~啵~啵~”
亲够三下,裴瑜兀然弯腰,避开她身上的监护管线,将娇娘稳抱怀中。下巴搁在她头顶,耳廓里的声音发闷。
裴瑜:“我终于理解老裴了。”
“老裴?”单书黎一时没反应过来:“老裴是谁?”
“我爸,裴铮。”裴瑜收紧手臂,胸膛贴近,声音里带上一种沧桑的顿悟感。
“听我爷爷说我爸当年跟我妈刚结婚,第一次出紧急任务的时候,抱着我妈哭得跟孟姜女似的。我那时还小,听完就觉得老裴真怂,当兵打仗的,怎么还怕死?”
“你呀你,阅读理解0分。”单书黎嗔怪地给他后脑勺顺毛:“你爸哪是怕死,是怕回不来。”裴瑜刺猬般的发茬有些扎手,可她喜欢。
“你说得对。”裴瑜低笑出声,气息温热地扑在她颈窝:“我现在懂了,老裴不是怕死,是怕回不来。他惦念的人太多,惦念他的人也太多。”
裴瑜长叹一口气:“他死不起。”
他伸手摩挲单书黎侧脸,毛茸触感离心窝再近一寸,裴瑜颔首吻她发心:“我也死不起。”
单书黎的心尖被猛地一拨,说不清的酸胀在皮层下蔓延开,涨的人喉咙发紧:“那就平安回来。”
她捧住他脸轻柔地落吻:“裴瑜,活着回来。”
——
两人正你侬我侬地黏糊着,病房外不知何时已经挤满一排人头。
方闻宇最夸张,双手扒着门框,整个人贴在玻璃上,眼睛亮度堪比电灯泡:“我靠,裴瑜这个流氓,又嗦人手!”
孟淮更是没眼看:“还亲发心,操,老子都没亲过女朋友发心,他个老光棍这都跟谁学的?”
“让让,让让,机位来了。”孙恪又怂又勇地举着大疆偷偷录像。
钱伯安跟沈敬言则端着一派老干部的架势,一本正经地背过手,脚尖却掂得极高。几个人你推我挤的,门缝被挤得直响。
裴瑜瞬间警觉回头,门外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大家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裴瑜。
裴瑜今天穿得清清爽爽,一身休闲便装。因着养伤跟喜事频发,脸色白净多了,气质也儒雅许多。少了些平日里生人勿进的刁钻戾气,眉眼间全是舒展笑意。
孟淮“呀咦”一声,转头就跟蒋承嘀咕:“还得是恋爱中的男人最精神,你看裴瑜如释重负那样,我也想抱我女朋友,可惜她出差了,只能下个月再见。”
裴瑜确实开心,开心到压根不在乎门外有多少双眼睛。就像他说过的那样:围观是幸福的调料,女士。
大手一挥,帘子拉好。他黏黏糊糊地凑到单书黎唇边索吻。
唇上亲一口:“合着我们乖乖是蜜糖做的,哪儿都甜,怎么都亲不够啊。”裴瑜身上那股子浪荡劲一出,活脱脱一个地痞无赖。
若单耍无赖也就罢了,偏生他又爱在亲密当口说那些羞人的话,单书黎是回嘴也不是,咬人也不是。
回嘴,裴瑜爽。咬舌头,裴瑜更爽。
他爱的就是单书黎身上这股活人气,她做什么都好。
单书黎当然知道,可又拿他没办法,只能气愤地咬他舌头,狠狠道:“你果然是沈清辞变的,说骚话的毛病一点没变。”
一口不够,裴瑜低头在她嘴角和鼻尖亲了第二口、第三口,每一次都会带出那种含糊的、叫人脸红心跳的水音。
“当然没变,谁叫我们乖乖就喜欢这一款呢?”裴瑜恶劣地咬住她耳垂,感受着软珠在唇齿间的温度变化。他冲耳廓吹气:“乖乖喜欢什么,老公就扮什么。”
言末,又是一声响亮的“啵”。
隐秘爱好被揭穿,单书黎的每一处皮肤,不管是裹起来的还是露在外面的通通被烫出粉红印迹,血管走向清晰可见。
“裴瑜你流氓。”抱枕重出江湖,没砸中裴瑜,倒是将帘子掀开一条小缝。
病床上气呼呼的美佳人红着耳垂,头发散逸,脸上还有隐隐水光,而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则得意洋洋地把抱枕捡起来,看口型,说的是“再来一次。”
……
门外传来一阵压抑的闷笑。
唯一不笑的是蒋承。
失恋满二月的蒋参谋眼下靠在病床外面的窗台,嘴里咬着根裴瑜分给他的不二家,将整糖“咔嚓咔嚓”地碎尸万段。
粉碎的塘渣融化,糖心却是苦的。
“这糖是苦瓜味的?”孟淮疑惑,怎么吃糖还能吃出痛苦面具?
蒋承幽幽道:“糖不苦,心苦。”
裴瑜现在幸福上了,蒋承确实跟着高兴,但亲眼目睹了病房里那股黏糊劲儿,他心里就是莫名在发酸。
这些年他恋爱没少谈,但没有一任能撑过三个月。部队里训练紧、任务多,三个月里刨开训练和任务,能见面的天数掰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哪个姑娘受得了?
倒也确实有能受下来的,但冲着蒋家名头来的,他看不上。
奔着真爱来的,又受不了他这常年不着家、随时会失联的工作性质。
再加上他那“女人就该相夫教子”的大男子主义,蒋承硬生生在现代社会给自己熬成了季度性单身汉。
谢北原曾经好奇:“什么叫‘季度性单身汉’?”
裴瑜冷冰冰道:“就是平均每三月被甩一次。”
孟淮纠正:“现在频率提高,平均每一个半月被甩一次。”
蒋承:“……”
蒋承这边还在汲汲营营地找真爱,找得头破血流,结果裴瑜倒好,一步到位,还是两世姻缘,情有独钟。
蒋承看着那扇门,心里酸水直冒,开始忍不住幻想自己的以后:他以后也要找个前凸后翘的美女老婆天天亲!
恰在此时,走廊转角处走过来两人。
左边的水母头是林晚,梳鱼骨辫的则是邓南箫。
邓南箫今日依旧旗袍加身,真丝软缎上绣蓝调的水墨折枝玉兰,立领斜襟的设计更显她纤腰盈盈,不堪一握。她一抬脚,盘扣上配的白玉流苏就跟着晃。人还没走到跟前,蒋承就听到有串珠在响。
“妖精。”打从这两人出现在走廊拐角的第一面,蒋承的眼睛就不敢抬。
但刚才那一眼足够他记住很多。
邓南箫戴的珠宝很多,先不说她脖子上那两条叠戴的满绿翡翠珠链跟耳朵上的水滴坠,她手腕上更是层层叠叠。翠的、白的、紫的,叮叮当当,真真是富贵惹人眼。
若换做常人,这样繁复的搭配必定显得俗气,偏生邓南箫眉宇温润、气质高华,翡翠绿光堆在她身上……竟有种沉淀了百年的世家底蕴。
“妖精。”蒋承低声骂过二遍。
蒋承也说不清楚为什么,邓南箫五官平平,顶多算是清秀,跟他以前交往的那些身材卓绝的明艳大美女根本没法比。
可、可是——
蒋承心虚地想起:不管是上次的晚宴、这次的走廊、还有这段时间偶尔几次的擦肩而过……但凡邓南箫一出现,他眼睛就不听使唤地追着人盯。
蒋承在心里暗骂自己是空窗期太长,空出毛病了。
邓南箫可是个女作家!
据说心思比单书黎还绕、还记仇、也爱用下巴尖看人。
他蒋承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这种心思百转、好卖弄才学的文青,怎么会对这种人上心?
“谁在里面?”邓南箫走到病房门口,眼神已到位,但是人进不去。
这群大男人一个比一个八卦,在门口嘁嘁喳喳地讨论裴瑜结婚该随多少份子钱。
林晚双手抱胸,语带嘲讽:“都说女人婆婆妈妈,我看男人也够‘公公爹爹’的。”
孙恪一听这话瞬间不乐意起来。大疆刚要放下,结果转头一看来人是林晚,再联想到她爸是大律师,她未婚夫又是那个以阴翳偏执出名的沈知安……
孙恪伸张正义的手指瞬间缩回:“林、林姐好。”
“你好啊。”林晚微笑回敬。
“里面怎么了?”见围观群众不理人,邓南箫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靠在窗台上的蒋承。
“哼。”蒋承一碰到她的视线就跟被踩了尾巴的奶牛猫,猛地站直身体,抬脚就走。
林晚看着蒋承落荒而逃的背影,一头雾水:“邓姐,你渣过他?不对啊。”女孩摸着下巴回溯邓南箫的过往情史:“你情史里没这号人物啊。”
“的确没他。”邓南箫凝着蒋承快步离开的残影笑得意味深长:“以前确实没渣过,以后未必。”
蒋承耳力好,远远听见了这句,心头一声冷笑,判断出炉:果然又是个看着蒋家名头来的拜金女,天天穿的跟个珠宝模特似的,招摇过市的圣诞树!
等到没人的地方,他气愤地跺脚:“呸呸呸!妖精!”
……
房间里,裴瑜把脸埋在单书黎的肩窝,嘴唇在她脸上若即若离,像只即将被送去宠物寄养的离家金毛,哼哼唧唧地不舍得走:“半个月……要去半个月……封闭的,连个电话都不能打……半个月都见不到你。”
谈恋爱第二天就要面临异地难题,单书黎的心里也泛起细密的酸涩,心尖在砂石滚过一圈,红了眼却依旧从容:“半个月而已。”
手掌在男人后背一拍一拍,越拍越慢,完美契合心跳的节奏:“我在家治病,你也要乖乖的做任务,争取结束后早日回家。”
讲到这,单书黎有些按捺不住脸上的笑容:“等你回来,我、我……我带你见两个人。”
“见人?还是两个?”裴瑜抬起头,很是茫然:“谁啊?”
单书黎含笑吻他眉心,故意打哑谜:“一对一直在救济我的善良夫妇。”
裴瑜更纳闷了:“救济……善良……夫妇?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对!
简直就是个大写的不对!!
看着单书黎抱着被子欲语还休的害羞眼神、还她暗喻分明的“夫妇”二字,这指向简直不要太明显!
裴瑜的声音旱地拔葱似地骤然轰击,难以置信地盯着单书黎:“你、你爸妈?那对夫妇是你爸妈?”
他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你要带我去见爸妈?!!”
“哎呀你别跳。”单书黎脸颊泛红,摁住裴瑜肩膀,语气很是坚定:“昨天那条朋友圈我没屏蔽他们,他们现如今人在国外看极光,本来今天就要回来的,我没让。我跟他们说再等等,等我身体好点,也给他一个准备时间。”
这个“他”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卧槽。”方闻宇读完唇语,所有人瞠目结舌:裴瑜要见家长了!
沈敬言:“这俩人节奏也太快了吧?这就见家长了?”
钱伯安纠正他:“是时候了,男方家长露完面,女方这边当然也该抓紧。”
孟淮竖起大拇指:“单姐还真是敢想敢干,裴瑜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她就安排得明明白白了,真爱啊。”
“见家长?”邓南箫跟林晚互看一眼,面上没有喜悦,反而尽显担忧。
“这步子也迈得太大了。”邓南箫嘀咕。
去而复返的蒋承刚好听到最后几句,本就对邓南箫不满的他迎头见到邓南箫对裴瑜略带审视的眼神,火气瞬间爆棚,大声呵斥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亏得岑主席拿你当闺女养,她儿子过点好日子你就这么看不惯?”
邓南箫听到了,但连头都没转,抱壁缓行至另一边,回敬道:“神经病。”
这话是说暗指蒋承,但毕竟没指着蒋承鼻子骂,蒋承心头的怒火烧得更旺,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滋味简直比打输了还难受:“你跑什么?”
邓南箫依旧不理,但这次她脚步没挪。
林晚赶紧把两人隔开,挡在邓南箫身前安慰道:“这是蒋承,脑子缺根弦,别理他。”
邓南箫深以为然地点头:“看出来了,他缺药吃。”
蒋承的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去,他简直要被这群女人气死,转头又噔噔噔地往外跑,走廊尽头传来踢踏舞一样的跺脚声。
……
“时间到了,裴瑜。”
临出发前还有要事待办,蒋承跟孟淮硬着头皮敲门将恋恋不舍的裴瑜往外拉,裴瑜被推的一步三回头,单书黎不顾阻拦,披了件外衣执意要送他下楼。
绿叶染金,这出两世情缘的时间线来到夏末秋初。裴瑜的身影在车流里愈发渺小,直至再也不见。
良久,单书黎转身,在一派要请她吃饭、替裴瑜照顾她的托辞下,邓南箫跟林晚将人牢牢护住,带回邓南箫的海景大平层。
“我宣布,姐妹夜话,正式开始——”
接过林晚调的玫瑰特饮,邓南箫问出了那个她们最关心的问题:“书黎,你真的决定,就是裴瑜了吗?”
牙关松开,单书黎不明所以:“什么?”
窗外的霓虹灯倒映在林晚瞳孔,将接下来的话冻得温度全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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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姐妹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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