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真少爷也要被龙傲天强制吗》无忧道人

6、银鱼 唇瓣饱满红

　　云珩心想，就你这从头到脚的阎王气场，不杀人夺宝难道是要去相亲吗。但脸上丝毫没露，笑容依旧恭敬而熨帖：

　　“仙师一看就是仙缘泽厚，那些宝物天生就该归您，您只是去让它们物归原主罢了。”

　　墨玄放声大笑。

　　他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舒展开了，眉眼风流，黑袍翻卷，像个心情极好的阎王。“就凭你这张嘴，”

　　他收了笑，凑近云珩，声音压低到只剩下气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促狭，“本尊回宗之后，该不会多出一堆徒子徒孙吧？”

　　云珩预感不妙，还来不及退，墨玄已经凑到了他耳边。

　　“好好的正道宗门变成合欢宗，罪过可就大了——你说是吧，美人。”

　　云珩一头黑线。

　　嘴真贱，太贱了。他决定不再搭理这个变态，干脆利落地转身，围着仙舟开始参观。

　　舟舱虽小，五脏俱全。他走了一圈，表情管理做得很周全，时不时还点点头，假装对某处雕花非常感兴趣。

　　墨玄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如何？能入美人的眼吗？”

　　美你个大头鬼。

　　云珩最早卖掉的那艘丐版私人飞机，都比这强。

　　那架虽然卖了，但好歹真皮座椅小吧台一应俱全，这仙舟连个倒茶的自动装置都没有，一穷二白还好意思叫仙舟。

　　他笑容优雅：“仙师底蕴非凡，此等仙器让我大开眼界。”

　　墨玄噙着笑看他。这小骗子，眼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嘴上倒是一套一套的。他不紧不慢地挥了挥手，一套衣物凭空出现在云珩面前的案几上。

　　“去换上。”

　　云珩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普通蓝袍，“仙师，我穿这身就够了。”

　　“你也是本尊带出去的炉鼎，”墨玄上下扫了他一眼，“出门在外，就是本尊的脸面。”

　　炉你母亲。

　　云珩咬了咬牙，还是拿起那套衣服去换了。他一边换一边心里默念：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韩信尚有胯下之辱，云珩换件衣服算什么。

　　抖开衣裳，一套素白色长袍，没有任何多余的刺绣花纹，但料子触手温凉，在灵灯下流淌着极淡的珍珠光泽。

　　云珩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大红大紫。这墨玄虽然看着变态，审美倒是在线，东西大都是低调质感的，没有那种暴发户式的花里胡哨。

　　他换好衣服走出来，衣袂随着步伐轻轻拂动，白衣胜雪，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出挑。

　　墨玄抬眼，目光在云珩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站起身，抬手一挥——

　　云珩只觉得头皮一热，原本只到耳下的短发在灵光中飞速生长，如墨青丝从耳后滑过肩头，垂落到腰际。

　　只见眼前人白衣乌发，容颜绝尘俊美，眉骨高而不凌厉，眼睫浓而不娇，一双狭长眼眸淡漠疏离、冷若寒潭，眸中却微光流转，像是盛了一捧被搅碎的星子，偏生唇瓣饱满莹润，色泽嫣润欲滴，无端透着几分惑人的风情，引人忍不住想俯身一亲。

　　墨玄看了两息，难得没有出言调戏：“你这模样，倒和九华仙子平分秋色。”

　　云珩一阵无语：“我就当你在夸我帅了。”

　　“你倒是不知藏拙。”

　　“没法藏，”云珩理直气壮，“事实胜于雄辩。”

　　不是他吹。

　　从小追他的人不管男女都排到法国，谁叫他不光是豪门唯一继承人，还一米八七，还帅，还聪明，还品行端正，跟圈子里那群只知道飙车泡妞的二代比，他简直是朵遗世独立的白莲花。

　　有操作还有建模，连他自己都要爱上自己了。

　　*

　　接下来的几个月，云珩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无聊。

　　墨玄往舟中修炼室一坐，盘膝入定，周身灵气疯狂涌动。肉眼可见的白气层层叠叠覆盖在体表，像被一团实质化的云雾包裹。

　　周围堆满了拳头大的灵晶，灵晶里的灵力被墨玄源源不断吸走，隔几天就会碎成齑粉，然后墨玄又换一批新的。

　　云珩试图看书——

　　他向墨玄死皮赖脸讨了几卷话本，摊开来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这个世界的文字。横竖撇捺全认识，组合在一起没有一个词是认识的。

　　他放下话本，开始在墨玄身边晃悠，每隔一炷香就叹气一次：

　　“好无聊。”
　　“好——无聊。”
　　“修仙的都这么能坐吗？仙师渴吗？想喝点什么吗？”

　　墨玄闭着眼，眉头纹丝不动。

　　云珩叹了口气，他刚转身准备走，墨玄抬手凌空一点。

　　舟舱角落里一只银白色的小东西凭空弹了出来。

　　是一只巴掌大的小银鱼，通体银鳞，圆滚滚的，鳍薄如蝉翼，在半空中游来游去，尾巴甩出几颗细小的水珠。

　　它绕着墨玄飞了两圈，被墨玄一根手指弹开，然后转向云珩，悬停在半空中，两只黑豆般的眼珠好奇地打量着他。

　　云珩伸出手，小银鱼犹豫了一下，游过来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鳞片又凉又滑，蹭在皮肤上像被一片湿润的丝绸擦过。

　　“行吧，”云珩看着这只肥嘟嘟的银鱼，弯起嘴角，“也算是有个伴了。”

　　小银鱼不会说话，但非常通人性——云珩说“来”，它就游过来；云珩说“转圈”，它就围着他转。

　　才几天功夫小银鱼被他哄得晕头转向，甚至翻出肚皮，把藏在鱼鳍底下的储物袋亮了出来。

　　云珩：这世道！

　　储物袋往下一倒——哗啦啦掉出一堆东西。灵植、灵宝、几块拳头大的灵晶，还有几粒不知道是什么的丹药。云珩随手拨弄着那堆东西，

　　这些灵植灵宝在修仙界或许算得上稀缺之物，但他在现代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外公家私人收藏馆都要上百个。

　　云珩从那堆东西里翻出了一套笔和颜料。他盘腿坐下，把颜料一一排开，笔在指尖转了两圈。笔尖蘸墨，触纸无声。

　　三笔两笔，一条胖乎乎的小银鱼跃然纸上，连鱼鳍上那层透明的薄光都勾了淡淡一笔银边。

　　画完小银鱼，他又画了仙舟的船舷和远处被晚霞染红的云海。

　　画完云海，他又画了墨玄。

　　画完墨玄，无聊的他甚至画起了漫画。

　　墨玄终于闭关结束，睁开眼。周围堆积如山的灵晶半数化为齑粉。

　　他刚一出关就看见舟舱里挂满了画。舱壁上、案几上、书架旁，全是画纸。风景、静物、人物。

　　他目光一一扫过去。这种笔法他从未见过，每一张画上的光影都细腻得惊人，仿佛随时会从纸上活过来。

　　他寻到云珩。这人竟在舟顶上睡着了。

　　月光下，云珩仰面而卧，脑袋枕在小银鱼的肚皮上。小银鱼感应到主人，僵在半空中，一动不敢动，黑豆般的眼睛疯狂地朝墨玄眨动，嘴巴一张一合。

　　墨玄看着那条被当枕头使还不敢动的灵宠，含笑摇了摇头。这个宝贝，连本尊的鱼都收服了。

　　一夜过去，天光渐亮。

　　云珩是被晒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翻身往鱼鳍底下钻，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小鱼……怎么不给我遮着点光……”

　　小银鱼扑扇了几下鱼鳍，啪啪拍在他脸上。

　　云珩被鱼鳍拍得睁开眼，看到头顶的烈日，又看了看船头那个背对他站着的墨玄，整个人一个激灵——

　　几下从舟顶跳下去，小银鱼吐出一团水浪准确无误地接住他。

　　“仙师！”他落地站稳，笑容已经挂好了，语气殷切得像是酒店门童看到了VIP客人。

　　“您什么时候出关的？怎么不叫我一声？我本该敲锣打鼓恭贺仙师功力更上一层楼，失礼了，太失礼了。来来来，仙师，喝口茶——”

　　“……本尊落了一个小境界。”

　　云珩手里的茶壶差点滑出去。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他面不改色地把茶壶往前一递：“仙师修为凝实，仙力更精进一分，表面落境，实则大进。正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以退为进大成若缺，仙师此等境界，非凡俗可解。”

　　墨玄看着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把话全圆回去，叹了口气。这凡人，别的暂且不论，单说这张嘴。

　　“可真是祸害，”他收起酒壶，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正经，“此番我带你去的，是葬仙泽秘境。”

　　云珩问：“这秘境有什么说法？”

　　“跟你说，你能有应对之法？”

　　云珩微笑，心里骂了一连串。嘲讽我废物是吧。

　　“仙师英明，”他笑容不减，“晚辈确实没有。”

　　墨玄一挥袖，仙舟向下降去。

　　窗外景象豁然开朗——连绵数日的云海与山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荒漠。漫天黄沙翻涌，风声如野兽低吼，沙丘在烈日下泛着金褐色的光泽。

　　荒漠中央，一座巨大的华丽酒楼突兀地矗立着，通体朱红，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天空停满了各式各样的仙舟，天上飞的、地上停的，密密麻麻。仙舟与仙舟之间，骑乘各色灵兽的修士穿梭往来，有人御剑从沙丘上方掠过，带起一道凌厉的破空声。

　　云珩来这里大半年，头一回见到这么多人。

　　仙舟缓缓降落在酒楼外围的沙地上。墨玄收了舟，两人一前一后踩上滚烫的黄沙。云珩跟在他身后，阳光奢侈地落在他身上——

　　白衣胜雪，乌发高束，发梢随步伐轻轻扫过腰间束带，衣袂在热风中猎猎翻卷，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柄刚出鞘的白虹。

　　自踏入酒楼外围那一刻起，无数道目光便从四面八方落在他身上。有审视，有好奇，有惊艳，有不加掩饰的贪婪。

　　云珩自然不怕。从小到大，他就是从这种目光里沐浴长大的。他微微扬起下颌，目光坦荡而从容，像是在自家客厅里散步。

　　云珩落座之后，目光不紧不慢地扫了一圈。

　　酒楼大堂里坐满了各路修士，有人按剑独饮，有人三五成堆低声议论。空气里混杂着灵酒、丹药和沙尘的气味。他收回视线，捞起桌上的茶杯斟了两杯，姿态随意。

　　墨玄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眉梢微挑：“你倒是胆大。”

　　云珩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莫名其妙地抬眼看他：“怎么胆大了？”

　　“普通凡人看到这一屋子修仙的，早跪在地上发抖求饶了。你倒好，跟逛茶馆似的。”

　　云珩不是很懂这个逻辑。

　　“害怕就害怕，为什么要求饶？”他把茶杯放在墨玄面前。

　　墨玄噙着笑，“这里的修仙者，被凡人看上一眼就觉得是挑衅，反手就杀了。你觉得你刚才扫那一圈，够死多少次？”

　　云珩立刻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那自然是因为有仙师在身侧，我才敢胆大妄为。仙师坐在这儿，我就有了底气，怕什么。”

　　墨玄看着他眉眼弯弯、说的比唱的好听，这些天好生养着，这副皮囊比刚来的时候更精致了几分——

　　被灵食滋润过的唇瓣饱满红润，吐出的话字字句句都像在蜜罐子里滚过。

　　他忽然起了个念头：这张嘴说出来的话这么甜，尝起来是不是也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