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无月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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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荒芜的山丘上出现了三个身影，这是在无月城之外的栖鸽原，白荔枝他闭上眼，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果然自己的魔法还是不太精准，不过已经很近了。
“你这招还是不太行。”泠风沫啧道。
“有本事你自己来。”白荔枝对他翻了个白眼。
“反正应该很快就能到了，入学礼不是在日落时候嘛。”白淬蜜指指丘陵不远处一座高墙围起来的城。
白荔枝早就看到了。
那是无月城。
他从泠风家的书里看到过，这座城原本是由一个世代做杀手的家族及其门徒建立的，后来慢慢发展成了这样。
白荔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满是水、草和泥土的味道，是北部魔界的味道。
不过为什么一定要选无月城？
虽然这份任务对他有好处，但他不能理解皇帝有什么野心。
“愣啥呢。”白淬蜜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走吧，这里可比你想的离城那边更远。”
什么玩意？
反正不论如何，他都不会找泠风家主送自己过来。
事实证明这非常必要。
在白荔枝一行人快走到城门时，已经日近中午了。
白荔枝看向泠风沫。
哦，对了。
这位从小衣食无忧的大家，少爷此时应该很难受吧。他在心中暗暗发笑。
这六年他依然无法理解，明明没有必要，为什么贵族一天要吃三顿饭，还有下午茶，真是奢侈。
尽管白荔枝可以猜到，但泠风沫瞟了他一眼，脸色平静，并没有表现出什么。
无月城的城门是敞开的，里面和王城大有不同，这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小城，城内石板铺的街道两旁是各种商铺和木建的楼房，大多都是两三层，黑瓦或木板铺成的屋顶上不是有鸟飞过，还蹲着几个人，路上的人来来往往，样貌各异，白荔枝从没见过这么多种族在一座城的一条街上谈笑风生，互不相扰。
王城之中就只有精灵和人鱼，虽然有时能看见兽人和琉璃精灵，但他们都是作为车夫或奴仆出现。就算是六年前的那个小村子，也只有那个魔医是人鱼，其他村民都是兽人和精灵。
这里的多数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腰上或者身体的其他地方藏着武器，各种人和生物大多都要么结伴而行。
这种地方其实也不怎么吓人嘛。
白荔枝觉得自己甚至能用和谐这个词来形容这里。
无月城的人都是由信仰而聚集的，而不是什么正义或目标。
“和你想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对吧？”白淬蜜笑着，把一只胳膊搭在弟弟肩上，白荔枝冷不丁一怔，迟疑了片刻，然后“嗯”了一声。
其实也不算完全不一样。
白荔枝又瞅了瞅泠风沫，转回目光望向一边，语气冷静：“再不进食的话，某个小生物就饿死了。”
泠风沫瞪了他一眼，明显知道白荔枝指的是谁，却没有说什么反驳的话。
白荔枝向街旁的一个酒馆侧了一下脸，带头朝那边走了过去。
酒馆里很安静，也几乎没什么人，一个身穿黑裙的女人正用抹布擦桌子。，一个男人趴在柜台上睡觉。
白荔枝看着坐在他对面的泠风沫吃东西。
他又望了望隔壁桌，那里坐着一个年轻女子，端着一小杯淡绿色的水放在眼前端详，她坐在靠墙的位置，背对着门口，白荔枝只能看见她秀气的侧脸。
她是人类。白荔枝看着女子的黑发和黑瞳，她有圆弧形的耳廓，但她绝不可能是类精灵，类精灵，不可能有这样的发色和瞳色。
女子仿佛注意到了白荔枝的目光，她似乎僵硬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白荔枝的方向。
他们的目光交汇了那一刹那，白荔枝好像有一种被晃晕了的感觉，他立马转过目光看向别处。
眼角的余光里，那女子好像对他笑了笑。
算了，管那么多干啥？白荔枝将目光投向柜台那边。
他努力不去注意白淬蜜那若有所思的目光。
接近入学礼开始的时候，三人到达了用黑色栅栏围起来的建筑。
大堂里面很宽，大体是黑色、白色和很暗的其他颜色，像镜面一样光的黑与白的石板铺成了地面，穹顶上有白荔枝看不清的密密麻麻的雕画，日光从四壁的花窗中透下来。
除了白荔枝这几个人，这里还有四个人，其中三个都是女性，有两个看上去还是小孩子的长得一模一样的金发的女孩子。还有一个人一脸平静的样子，他双手插着腰。
好高啊。
白荔枝突然注意到一个目光，他转头看去，竟然是早些时候在酒馆里遇到的那个人类女子。
她向他眨了眨眼，又笑了笑。
又见面了。
白荔枝马上转开目光。
大堂的一侧有一座深色的落地钟，秒针一点一点在钟面上爬行，在分针指向古魔语数字十二的时候，一阵脚步声响起。从对面的两扇打开的门中的右侧那一扇外走进来一名高大的妇人，她是精灵，身着一袭黑裙，淡色的头发扎成高马尾，眼睛是紫罗兰的颜色。
她先扫了一眼大堂中的七个人，开口说道：“跟我走吧。”说完，她朝左边的门走去。
众人忙不迭的跟了上去，白荔枝被整蒙了，怎么就一句话？！今天可能就只是定人数吧。白荔枝瞅瞅那两个女孩，他们看上去只有七八岁。让这么小的孩子来学当杀手的话，也就只有那个杀手世家了吧，那个姓宁的家族。
左门外一片花园种着一些深色或白色的花，却没有什么鲜艳或者大朵的花，都是小小的，灰灰的。
白荔枝的目光落在一朵深色的玫瑰上，他猛地一愣，随即转开目光不去看。走过花园，他的脑子里浮现出那朵深色的玫瑰花，怎么也忘不掉，只是一直想着——
他应该见过更深颜色的玫瑰，他好像见过黑色的玫瑰，纯黑的。
但是，在哪儿呢？
宿舍楼只有三层，女人领着众人上了二楼，于是从最靠楼梯的这边开始，泠风沫在第一个房间，已经有一个室友在等他了，那是一个要修杀手系的少年。看着泠风沫脸上的失望和紧张，白荔枝在心里暗暗发笑，但是他自己本来也该笑不出来。
那个少年是青·璃都的双胞胎弟弟，和他一样也是密探的烛·璃都。
他提早几天来了？
神经。
“白淬蜜小姐和垂萝小姐是这一间。”女人向第二间房间示意了一下，白淬蜜先走过去，而另一个“男的”走到他旁边，对她礼仪性的微微颔首。是个女的？白荔枝打量着垂萝，看她的样子真的像个男的，不过如果带着看一个女人的心思去看，的确也是。
所以还好姐姐不是和什么男的住一间。白荔枝悄悄松了口气。
这群人里好像也没几个男的……
这个知道他们所有人名字的女人，也许是导师之一。
宁羽和宁习两姐妹的那间宿舍离楼道第三远。
白荔枝扭头看看身边的那个人类女子，心里有几分奇怪，为什么她看起来一点事也没有？明明……难道我长得太像女的了？
白荔枝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并不夸张的说，他长得很好看，但从小开始，白淬蜜总会戏称他像女的。
不会那么像吧？
“白荔枝先生和楚灵瑶小姐就是最后一间了。”紫瞳的女人指了指最靠边的那扇门，然后说了声“明天见”就走了。
白荔枝目送她离开，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和楚灵瑶。墙上的挂篮里烛火摇曳，在地面上投下烛影，一片尴尬的沉默降临在四周。白荔枝没出声，斜垂着目光打量着楚灵瑶，他走过去，握住门把手，推门走进去。楚灵瑶跟上他进了房间，白荔枝关上门。
一股魔法的热量在他身周升起，他将静音魔法填满了这个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现在外面听不到他们说话。
“那…原来你是男的呀…”楚灵瑶把手背在后面，说的有些牵强，她若无其事的轻轻踢踢双层床的床脚。
这个房间并不宽，只有一间浴室和一个不大的空间，一张双层床，一张横桌，两把凳子以及一个窄窄的露台。不过已经够了。
楚灵瑶说的是魔语。
“嗯。”白荔枝很随便的应了一声，顿了顿，“呃…楚小姐…”
礼仪！
问女性的年龄是很冒犯的行为。
管它呢。
这里又不是那里。
没等白荔枝接着说下去，楚灵瑶抢先道：“荔枝——我可以这样叫你吧，毕竟我们是室友。告诉你一个秘密，”她的声音小了一点，“其实我是男的哦，不要和任何人说。”
说这话的时候，“她”故意讲声音放小，听起来更像一个年轻的男性。
“楚…”白荔枝看着那张脸，“她”是个“他”啊。
这里的老师也真是的。
“告诉我这些真的好吗？”白荔枝没有在脸上表现出任何情绪，“这是你的秘密。”
楚灵瑶在双层床的下铺坐下来，他的眼中流露出一抹若有所思，但那很快就消退了。
“之前有人说过，有魔法的东西都会被魔界吸引。我也是其一吧。”楚灵瑶的声音又恢复了女性的甜美，白荔枝则是一愣。
他无言以对。
他也听过这句话。
……真是个奇怪的人。
明明女扮男装会更安全，但楚灵瑶自己就是个男的，为什么还要扮成女的？！
“还有，叫我灵瑶就行了，别太正式。”楚灵瑶，他，又补上一句。
“哦。”白荔枝只觉得更尴尬，这种情况实属意外，“那…楚…灵瑶，你来魔界多久了。”他当然知道，人类来自另一个世界。
“三年轮吧，我十三岁来的。”楚灵瑶微笑了一下，“荔枝你多大了？”
白荔枝觉得自己好像可以接受这个昵称，虽然称呼这个昵称的对方并不是姐姐或者家主、家主夫人，但他并没有感觉到异样。
楚灵瑶只是纯粹觉得这个昵称比较普通而已。
“十九岁。”白荔枝爬上双层床的上铺。
他躺下来。
“你是个好人呢。”他依稀听见楚灵瑶在下铺喃喃自语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