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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月笼寒殇战铁衣(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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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月流光,
灼灼其华,
笙歌未央,
尘香轻瀑天涯。
三年的时间,或多或少,但却是一分一秒都是异常难捱。
短短的一年过去,马文才以及赵铁衣连同四人组在内都统统黑了瘦了,但是身板却是愈发结实了。而他自己,也从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兵混到了这个副将手下的兵长的职位,这些都是他在过去的那些日子里洒热血挥汗水一个人顽强的拼搏出来的。
在这一年里,他也逐渐相信了友情,因而有了一帮真心实意为他的好友,如四兄弟,如赵铁衣,当然还有真心对他的青黛郡主。对于青黛郡主,他知道自己是不能给予她什么的,因为他的感情他的一切早已消磨殆尽。
看完手中的最后一卷快马加急带回来的情报,他坐在大帐里深深的吐了一口气。东晋末年,民不聊生,在这样的兵荒马乱的日子里老百姓统统没了活路,弃了耕田加入了每年二选的新兵阵营。而今夜,又是一个不平静的。
桌案上的那杯茶早已冷凉多时,马文才伸手迟疑了一下还是端起了茶杯,茶杯上的釉子早已在沧桑的年月里尽数褪去,隐约可以看出几个模糊的字眼。不待他多想,只是一口将那饮尽,苦涩冰凉的液体缓缓的滑进他的喉咙,舌尖一阵微涩,久久的萦绕着。
帐篷外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条理有序的进行着每夜的夜巡,特别是在今日情报里所说的有夜袭。夜袭粮草,马文才的眉紧紧的皱着,什么样的人让棋子给自己传了信呢?而这信里的内容,竟然和快马加急带来的情报信息一模一样。马文才不相信有人会这么好心肠的帮助他,所以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只是现在,他没有任何头绪,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正当他沉思的时候,帐帘被撩开一角露出赵铁衣那张憨实的脸,赵铁衣见他没有什么举动就走过去唤了一声:“老大!”
马文才猛地回神,望着赵铁衣勾了勾唇角,“怎么?”
赵铁衣咧开嘴露出一口的白牙,神秘地说:“老大,我听说在杭州那块有人打着老大的名义偷蒙拐骗来着,意思着我是不是该去敲打敲打一下?”
马文才听罢,想都没想便道:“随他去。”
听了马文才的话,赵铁衣的笑脸僵住了,半天过去他才讷讷道:“老大就这么放过他们?”
“在这兵荒马乱民不聊生的世间,总要有些办法可以活下去,如果打着我的名声可以让他们混一口饭吃,又未尝不可?”马文才走到案桌前提起茶壶往茶杯里倒了些已经冷凉的水,递给了一脸迷惑不解的赵铁衣。
赵铁衣刚接过水,想要说些什么,帐帘就再次被掀开,巡逻的小兵面带惊慌的跑进来单膝跪下禀报道:“大人,西南边发现可疑人马。”
“随本将去看看。”马文才还未来得及说话,赵铁衣已经应承下来,随意地整了整身上的单裳就大步昂扬的随着巡逻小兵离开了。
待他们离开以后,马文才心中还是略感不妥,于是转身取了自己的盔甲叫了几个得力心腹,从马厩里拉出几匹还算是好马的马来,几人同站岗的兵士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天色渐晚,只有启明星依然在天幕上散发着自己独一无二的光芒。赵铁衣说的西南边的可疑方位离他的营地隔了仅不到三十里,马蹄的嗒嗒声减缓了不少夜间行路的无趣,只是马文才几个人眼中的疑惑愈加浓郁。
人呢?赵铁衣以及那些随从小兵呢?
地面上只有早已熄灭多时的火把……
棋子憨厚的容颜变得有些严肃,他打量着四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外,沉声对马文才说:“老大,可能有埋伏。”
马文才无声地点了点头,示意跟随自己出来的兵马通通不可以掉以轻心。如果棋子说的不假,那么附近应该是已经有人埋伏好的,应该是故意让他们出来的,所以现在只能刻智取不能盲目攻击。
“千岚,你说的办法真的很有效。”一袭大红色劲装英姿飒爽的少女骑在马背上,甩了甩手中的马鞭,笑靥如花的对身侧同样骑着马的男子说道。
男子微微一笑,琥珀色的瞳仁里满满的倒影着少女的娇颜,柔声说:“还不是少主锦囊妙计。”
“也是哦,呵呵。”少女脸上一红,讷讷的说道。
望着远处的轻骑人马少女娥眉微蹙,语气不佳地道:“他真的是不要命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给点教训怎么得了?”
“全凭少主吩咐。”男子唇角微勾,含笑道。
“你就得意的笑吧,千岚!也不怕憋出病来啊……”少女打趣道,然后满意的看见男子俊颜上染上一抹红晕。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身后还跟着悄无声音的幽灵兵,这支兵队便是这个名叫千岚的男子训练的,而所有一切的归属者便是这身量娇小的少女。
本在闭目养神的马文才蓦地睁开了双眸,狭长的眼眸中精光一闪,然后翻身上马朗声喝道:“哪处的英雄,不妨现身让咱们看看,躲藏着算什么好汉?”
“老大威武!”酒子不知为何突然抬高了声音,大吼了一声。
一时间,林中在此休憩的飞鸟统统被惊起,四散飞去。然而因为是夜间,鸟儿的视力多多不行,以至于大多数都从树上掉到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不待马文才等人说什么,就看见刷刷几道黑影急速闪过,然后恭敬地跪在十米开外的地方。
只听见远方传来哒哒的马蹄声,马文才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暗道不妙,果然是中了埋伏。同行的财子拽了一下他的衣袖,贴着他的耳朵道:“老大,听马蹄声只有两个人,问题应该不大。”
马文才点了点头,夜黑没有看见财子对他说这些的时候一直轻勾着唇角。
马蹄声愈发近了,酒子他们燃起了火折子坐在地上,让马去一旁吃草。
财子取出随手带着的暖壶,壶里还有一些上次老大犒赏大家没有喝完的美酒。他让酒子帮忙搭了个简易支架,将暖壶放了上去,不一会儿温煮过的暖壶里就散发出一阵氤氲的酒香……
一阵风儿轻轻的吹过,酒香便随风逝去,一直飘出了老远。
“哇,好香的酒哇,借点尝尝咯!”一阵香风飘来,红色的身影在酒子四人的追赶中穿梭,速度之快令马文才都咋舌不已。
“少主,你快些吧,我等你花儿都谢了。”男子好笑地摇摇头,朗声说道。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马文才一愣,蓦地吼道:“千岚,是不是你?!”
男子的笑容僵硬在唇角,他骑着马慢慢的来到了马文才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琥珀色的眼中只有冷漠和讽意,马文才听见他说:“好久不见,马兄。”
马文才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气急败坏的女声打断,只听见有声音在耳畔说:“千岚,你傻了是不是?快喝啦,听说听香水榭的酒很不错的!”
“是,少主。”千岚伸手端过那杯滚烫的米酒,杯上还残留着那人手指的温度,眨了眨眼睛一饮而尽。
“这才乖。”少女眯起了眼睛,摸了摸千岚的头发,那样子好似在摸一只温驯的小动物儿。
而马文才,却被他们之间的互动无视了。
“老大……”酒子明显感到了从马文才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以及浓浓的杀意。
马文才抽出了一直别在腰间的剑,这把剑不经常出鞘,可是一旦出鞘是一定要沾上血的,他从来就知道这把剑,是嗜血的。
“好剑,我来会会你!”少女拍手笑道,不怕死的回答。
千岚连忙伸手捉住自家少主的胳膊,柔声道:“千柔,别闹!”
“是谁闹啦,千岚?”被唤作千柔的少女撇撇嘴,说道。
马文才却是实在听不得他们之间毫无味道的拌嘴,于是连带没有听见千岚唤着的那个名字,剑身寒光一闪便刺了过去,这一刺不打紧,却难为他们分隔长达三年之久。
千柔正欲再说什么,却蓦地眼尖发现一把明晃晃的的长剑朝自己刺来,心中暗骂马文才真是小人怎么可以如此暗箭伤人,但面上还是有条不紊的回应着马文才的一剑一招。
众人只觉眼前刀光剑影一片片煞是好看得紧,不知不觉中天边早已微微泛起了亮光,可是打斗中的两人却还像是不知疲绝一般你来我往。
千岚小口的喝着不断被温热的酒,看着千柔和马文才的打斗,那样子实在是惬意之极。至于幽灵兵们,他们一向是知道自家主人功力天下无双,可是今日却才是从一次让他们看见。
千柔只觉得越打越高兴,连同这一年来所经受的鸟气也统统发泄了出来,实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现下里又找到了马文才,更是感觉到自己功力的见长,每当内力不够的时候便又源源不断的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