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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番外:祝英台 ...

  •   祝英台一直都知道自己是爱着梁山伯的,被他的一举一动搅扰着梦魂,这是她成长岁月里哥哥们都不曾带给她的稀奇感受,她一直享受着梁山伯的关怀梁山伯的疼惜,这是一种甜蜜伴随着苦涩的情感。

      她以为自己会是很幸福的那个人,因为她找到了这个生命中的唯一,然而马文才的出现却是生生搅浑了一汪桃花春水。她知道,有马文才在,她和梁山伯不可能有未来。

      相遇雪十七是一个意外,知道她也是一个弱女子时她有一种得意的虚荣,因为她是弱女子没有丫鬟没有仆从,但是随着和雪十七的接近她开始怕了。

      她常常看见山伯对着雪十七笑,那眼中分明是深深的宠溺,她很失落也很无奈。她很想揪着雪十七的衣襟质问她为什么有了马文才还是要和她争抢梁山伯,她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除了梁山伯再也没有别人了。

      她开始变了,变得斤斤计较,变得理不清事情的好坏,就连银心也常常说比较讨厌现在的这个疯疯癫癫的小姐。她只能沉默,她不能告诉银心她喜欢上了梁山伯,但是她知道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壁,尼山书院那么多双眼睛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少女情怀总是诗”这是出自雪十七的口中,当时她不以为然只是现在才慢慢地明了,只有陷在爱情编织的网里才会深深的有所体会。

      马文才是爹娘为她定下的未婚夫,她对他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只是知道他曾经逼死了自己的未婚妻,这是八哥告诉她的。好可怕,她记得自己当时做了好久的噩梦,她记得自己在梦中被马文才逼死了,没有人知道她多么的憎恨马文才统统是因为梦中所发生的那些清晰莫名事情。

      娘总是哄着她说,若是见了那仪表堂堂的马文才只怕就要芳心大动了,她不以为然的笑了。因为,她从不认为女子就必须要依附于男子,就必须要相夫教子,这些诟病她祝英台才不会去理会。

      可是,她知道自己骗得别人,却骗不得自己的。还记得那年街坊,谁家少年陌上足风流,她记得那少年郎对那美丽活泼的少女的温情言语,她都记得,时间久了……久到她以为自己都忘了。

      马文才对她动过心,是她自己没有把握好,是她自己率先放开了他的手,甚至她在恶狠狠伤害了他以后才放开了自己的手。等到她幡然悔悟的时候,一切早已覆水难收,她不再是当年的她,而他,也不再是当年那脆弱的少年郎……

      更不会,再需要她的轻言安慰。

      三年的尼山书院求学生涯,他们经历风风雨雨终于圆满修成了正果,马文才他终于抱得了美人归。而自己,也终于和心心念念的山伯走在了一起。

      只是,她知道只有一段苦涩是需要她自己一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回味的,这些与山伯都无关。山伯不曾参与到自己那段青葱岁月里的第一次动心,是她亲手放了手……所以,怪不得别人。

      山伯很爱她,这些她都懂的。只是他们的爱情就像一场绚烂的盛世烟花,很快燃烧殆尽,比不得雪十七他们的细水长流。

      多年以后,她常常扪心自问,若是有再来一次的机会自己会不会把握住,自己还会不会放手,任由那段本该是自己的爱情付诸流水。

      是的,她不会放手,只是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后悔药可以吃的。不然,嫦娥也不会独居那寂寞冷清的广寒宫了。

      她执意要和梁山伯在一起,和爹娘断绝了一切关系,当日爹厉声对她说,若是和山伯在一起就永远不再认她这个女儿。她多么想要告诉爹娘,她喜欢的人是马文才,可是他们错过了,这一错过他们之间便成了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拜谢完爹娘以后,她就回房默默取了属于自己的那些攒钱带了银心离开了祝家庄。一路人受到许多人的嘲笑,她抿着唇一声不吭,她知道她不孝,但是她早已没有任何退路了。

      她到了梁山伯的家,山伯的家,从此以后便是她的家。在家里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小姐,可是在这里她什么也不是,没有爹娘没有八哥更没有嫂嫂,她有的只是梁山伯。大冷的天,她照常要把肿的发红发紫的手伸进冰冷的河水里,清洗着一家人的衣裳。从一开始的尖叫到后来的麻木,她才知道原来一年又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她没有孩子,没有属于自己和梁山伯的孩子,她想这是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

      她在尼山书院认识的那帮闺蜜那帮好友后来都不曾在联系了,王兰嫁给了一个如同山伯温润的男子,只是那个男子给予王兰的不是如同她这般的痛苦而是幸福罢了。

      贾千金下落不明,她也再没有回过上虞,直到爹去了,娘才把一直压下来的嫁妆还给了她。她捧着那些鲜艳红色的嫁妆,泪如雨下,没有人知道就是这些嫁妆足足毁了她的一辈子。

      娘亲和八哥不断询问她过得是否还好,她只是连连点头应答山伯待自己好得不得,这算不得假话。毕竟,他们是真的真心相爱过的。只是这份感情来去匆匆,如烟花一般短暂。

      她没有敢告诉娘亲她常常拿着自己年轻时候喜欢的那些首饰去市集里变卖,因为山伯他酗酒了。官场上的失利,连带着他太过软弱的性子终究是在圆滑的官场中格格不入,他的性子愈来愈孤僻,他常常要借酒浇愁。

      她爱他,不忍心看着他难受,只好给他钱让他日日买醉,活在醉生梦死里。

      银心和四九身上的负担愈发的重了,他们不光要养着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儿还要赚钱孝敬公子给公子买醉,手上都很拮据。

      她麻木地看着现在混乱的日子,突然想起雪十七曾经问过的话,她问她……

      她问她:你们为什么不去化蝶,你们若是化蝶了世间都只记得你们之间的爱情轰轰烈烈,可是你们若是都选择活下来,那么带给你们的会是更多的世俗压力,英台,你确定你真的能撑过去吗?

      她想告诉她,她知道了,若是再来一次的机会她一定会选择化蝶。只是不知道,上天还会不会给她机会。

      她终究是死了,死在大雨滂沱的雨里,死之前她想起了自己这荒唐悲苦的一生。如果当初没有嫁给山伯,而是嫁给了别人现在会是什么样子,直到如今她才明了,原来爹娘始终想的要比她更加长远……只是那个时候,她被迷惑住了双眼,什么都不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番外:祝英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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