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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谁言别后终无悔(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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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文才听了我的话,脸色不变只是疏离道:“姑娘说的话,在下听不明白。”
我听罢也不气恼,只是咯咯一笑道:“倒是我来的不是时候,生生打断了你们郎情妾意了!”
“谁跟他郎情妾意了,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祝英台容颜上飞上了两朵灿烂的桃花,瞪了我一眼嗔道。
我眨眨眼睛,道:“原来是欲拒还迎呐……嘻嘻。”
回过头去看马文才面色铁青,奈何被我点了穴道无法动弹,只能厉声道:“姑娘不觉得太过下作么?”
“放肆,凭你也配凶我家少主!”财冷冷地说道,然后扬起水袖扇了马文才一耳光。
马文才嘴角流出的鲜血刺痛了我的眼睛,我克制住自己不允许自己在这里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使劲眨了眨眼睛,道:“财,他若不听话,打就是了。不过,不要打死了,咱们江湖中人还是离朝廷远一些的好。”
“是,少主。”财眼角眉梢染上笑意,雀跃的说道。
“我是初月柔,马文才你不是一直在找我么?”我轻声说道,抬头望着一轮皎洁的银月。
“想不到马文才你桃花运还真是旺盛,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往你身上贴啊……”祝英台嘲讽的说道,然后伸出手拉住我宽大的水袖,“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你是一个狐狸精,你不要打马文才的主意啦,他是我未婚夫!”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酸味,仿佛是谁打翻了醋坛子,我抽回被祝英台拉住的水袖,微微使了一丁点内力,便将她推出三米开外。
看见她没有站稳,趴在了地上,我见着她那滑稽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声。
同时她送给我的便是一副卫生球,以及怨恨的眼神。我心下不屑,扫了她一眼手指很自然地轻轻一弹,然后缩回手若无其事地走向马文才。看见他被财折磨得很惨了,才微微颔首示意财停下,歪着头眨眨眼睛道:“马文才,你是愿意嫁给我呢,还是我娶你呢?”
虽然点穴了,可我还是感觉到当我说出这句话,并且手抚上他的俊颜的时候他的身体不由得一僵硬。我戴着面纱他自然看不清楚我的表情,唇角一勾,我的心情此时格外的好。
“姑娘说笑了,马文才愧不敢当,只是在下已经有了未婚妻子。”马文才闭了闭眼,然后睁开平淡的说。
“哦……”我拉长了声音,然后坐在酒色财气给我寻回的石凳上,“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马公子如今已是红袖添香喽?”
“在下没有。”马文才神色隐晦莫名,树的阴影折射的月光映洒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不真实。
酒站起身,从袖中摸出一颗小豆,素手微露锋芒轻轻一弹,马文才神色蓦地痛苦起来。我别开了脸,他现在是少年心性,不吃点苦以后难免吃亏。
眼角的余光看见祝英台望着马文才痛苦的脸,贝齿紧紧地咬唇,有泪珠从她的颊上滚落。也许,祝英台也不是很讨厌马文才,起码现在她肯为了马文才落泪,会落泪即是会心痛。
我把玩着顺滑的青丝,漫不经心的开口:“马文才,瑾城马太守之子,字云修。幼时订婚上虞雪家幼女雪千柔,后该女于两年前离开太守府,生死不明。”
马文才和祝英台同时瞪大了眼睛望着我,满脸的不可置信。我耸耸肩,继续若无其事地道:“雪千柔失踪三月后,马太守与上虞祝家庄祝老爷之幺女祝英台并其子订婚。后前月马文才与皇室九公主谈及婚嫁,不知……我说的可对否?”
“你调查我?”马文才脸色难看之极,冷冷地说。
我摇摇头道:“别自作多情,调查你,我还没有闲到那个份上。”
“那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祝英台心有不甘地说道。
“呵呵……”我轻笑,然后慢声细语为他们解惑,“我是江湖中人,对于你们这些纨绔子弟家的私事随便问问便可一清二楚,又岂是调查二字?”
“……”马文才沉默以对。
见他不搭理我,我顿时失去了玩的心里,如果玩具不配合那么我始终会有一种正在唱独角戏的感觉。既然如此,不如早早一拍两散,各奔东西。
更重要的是,我那改变声音的药丸就快要失去效果了,倘若再不回去就要露陷了。
“初月柔,你和雪十七很熟么?”马文才突然出声,低低的说了一句。
与其说他在问我,倒不如说是他在自言自语,若不是我耳力惊人,恐怕也未曾听见他说了些什么。
“我和她不熟,我和你熟。”我轻笑着道,身后的酒色财气蓦地站起身来,一脸警戒。
我敛了笑意,站起身来,不经意水袖轻扬解了马文才的穴道。只怕是我的行踪,已被人看破,而那些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前仆后继了吧。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
甜甜的童声诡谲的回荡在树林里,声音时近时远,倒是鬼魅异常。
不多时,传来无数孩童的笑语,我蹙起了眉头,这事不对劲。
“啊!!!”祝英台一把抱住马文才的腰,一边尖叫,“是不是闹鬼啦,是不是?”
我看祝英台抱着马文才的样子,心里微微恼火,眼神示意气将祝英台丢到晕在地上的梁山伯身旁。只听得“咚”的一声,祝英台整个人已经四仰八叉的摔在了梁山伯身边,她抬起头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泥手印儿,模样滑稽至极。
马文才皱皱眉头,眸光复杂地看着我。
我猖狂的笑,道:“怎么,心疼?”
“没有。”他别过脸,不再看我。
见着酒色财气担心的样子,我摇了摇头,然后轻声哼道:“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又是甜甜的童声,诡谲的回荡在小树林中,笃笃的风声吹落一地的叶,叶儿轻轻旋转飘落下来有些微寒。
我站在树下,无奈道:“娃娃,不许闹。”
“嘻嘻……”童声的嬉笑落下,一团黑色莫名物体就从高处冲进了我的怀里。我下意识一把抱住,却差一点将我撞倒在地上。
无奈地将那看起来颇似五六岁大的娃娃,放在地上,我转身对酒色财气解释道:“这是我喂养的药童,她自出生时体内便有一种奇毒,然后被我一直喂药。”
“你好残忍!”祝英台又开始不消停的吐槽,眼神中满是对我的控诉。
“不准你说我妈妈。”娃娃速度颇快,甜甜的童声方落下只听见“啪”的一声,祝英台的半边脸已迅速的红肿起来。
马文才看着被我喂药却还一心护着我的娃娃,然后道:“初月宫主,我劝你不要打雪十七的主意,不然就是死,我马文才也要护他周全。”
我听了他的话,心中微微一酸,不由叹道:“谁言别后终无悔,前尘不共彩云飞……”
“原来你是断袖,妈妈他竟然是断袖啊……呜呜好可怕!”娃娃拉扯着我的水袖,可怜兮兮的说道。
我赏了她一副卫生球,道:“马公子,就此别过。初月柔告辞。”
不待马文才说话,我抱起依旧喋喋不休的娃娃坐进了来时的青罗小轿。
吩咐酒色财气离开各就各位,各办各事。我换回男装抱着我的药童娃娃坐在离月亮最近的树杈上。
“妈妈,我想你。”娃娃一脸委屈地说,瘪瘪嘴巴可怜兮兮的望着我。
我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我很快就能回去了。”
“其实我想念你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药丸儿。”娃娃笑得一脸得色。
我顿时毛骨悚然,也是这个孩子本不能用常理来说明,她是药童。药童,本就不是正常的孩子。
告别了娃娃,我钻回马车,却始终睡不着。我不知道马文才有没有怀疑我的真实身份,我是的确不知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我有一些像拆散人家姻缘的女配角,这样一想不由得心下汗颜不已。
前方的路有些黑,我不知道哪里是停止。前些天是有人给我传达命令,让我寻得菱草速速回去。如今又是娃娃亲自来,我想大概回去的时间不久了吧。
到底是哪一步做错了呢?我明明以前豪言壮志要死死的赖住马文才的,为什么现在赖不上不说,还要将他推向别人的怀抱?
谁又能告诉我,我到底该如何是好……
也许明天回去,可以问问我那委实不争气的丫鬟宝儿,只是如此一来我定要破费良多,芝麻烙饼以那丫头的小九九,估计又是一大箩筐。她的身材,委实是彪悍至极……这怕是我一辈子都不能达到的巅峰罢?
前世的记忆竟变得不甚清晰起来,只是有些只语片言还是做不到随风消散。而我那贪吃的丫鬟宝儿,真是叫我又恨又爱。
有些困倦,揉了揉发痛的眉心,恍惚中听见那儿时的歌谣……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
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边等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