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自是无巧不成书(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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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窗外空气清幽，鸟儿在林子间唧唧喳喳地叫唤着，无一不透着对生命的喜悦。几缕薄薄的细碎阳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挤了进来，轻柔地洒在躺在床榻上睡得分外香甜的人儿身上。
就在这个时候，满室的和谐温馨被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所打破。丫鬟宝儿如今已更名为团子，穿着如同马统的青布衫儿。只是，青布衫上因为格外沾了些芝麻烙饼所独有的葱油而变得皱皱巴巴，连带颜色也起了些变化。
宝儿撅了撅嘴巴，认命的端起了盆子，盆子里是方才在后院的深井里提上来的水。水很清冽，也很凉，对于自家小姐这种就爱赖床的人用最好不过了。她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就怕将自家小姐惊醒，可惜无巧不成书，她不知道一脚踩上了个什么东西一个趔趄手一打滑端着的盆子，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了出去。
眼看人间的惨剧就要酿成，宝儿死命地闭上了眼睛。两只肥嘟嘟的小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口里低声念叨着：“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
哗啦啦……
睡得正香喷喷热乎乎的我，猛地觉得有什么彻骨的寒意笼罩了我的周身。刚想张嘴喊上一声，冷不丁被一大股冰冷清凉的液体倒灌进来，这是怎么了？我惊骇的坐起身来，睁开迷蒙的双眼四处寻找马文才的身影，然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古铜色的脸盆。那脸盆生生的朝着我砸过来，我一时来不及反应被砸了个正着。霎时，我只感觉脑袋是被钝物戳到的剧痛感，然然后一晕，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朦胧中，我只闻到一股芝麻烙饼若有若无的味道。
看着自家晕过去的小姐，宝儿的心中一片惊慌失措，她惊恐地睁着大大的湿漉漉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家那无比强悍、无比雄壮无比威武的小姐就这么被一只脸盆打败，就这么华丽丽地晕了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只脸盆扔在地上，纵身一扑扑到自家小姐身上，死命的抓扯着雪十七的衣裳与头发，口里呜呜咽咽地说着令人费解的话语。
同一时刻，尼山书院课室里。
丁程庸让小女儿丁香把前来习课的学子的名字问了一遍，又检查了一下人数。除了无故伤了下巴导致脱臼而言语不清的贾千金外，还缺了两人。
绿豆般大小的眯眯眼中满是算计的味道，令在场的所有学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马文才同他多年未见的知己好友白玉坐在一处，细细地闲聊着分隔数年两人的所见所闻，所以都没有去注意丁程庸已不善的面色。更没有去注意，今天第一日习课缺了两个人。
“马文才，同你一屋的雪十七呢？！”丁程庸显然是气极，凶神恶煞般的发问。
马文才着实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盛怒中的夫子。有礼的回答道：“回夫子的话，十七她没有来么？”
丁夫子听了马文才反问的话，心下的怒气更盛。他大声地对马文才咆哮道：“你没有眼睛自己看么？！雪十七来没来你不会自己看？还敢污蔑老师……反了反了你们！”
坐在马文才身侧的白玉伸手扯了扯马文才的衣襟，示意他稍安勿动。马文才这才压下心头的无名虚火，仔子细细地环视了周遭一圈。果然，是没有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今天是习课的第一天，按道理来说是不可能缺席的，再说他昨天还对宝儿说了要她照顾雪十七的。
“是的，夫子。方才文才逾越了……”马文才眸色一黯，淡淡的说道。
白玉欣赏地看着马文才，心中一阵惊叹，这才是好男儿大丈夫，能屈能伸。
丁程庸看着马文才良好的认错态度，眼眸里也染上了一丝欣赏。只听他淡淡的说：“马文才，那你就去把雪十七给我找来。今天第一天习课，她就这么目无尊长，我一定要好好罚他！”
“是，夫子。”马文才目不斜视地说完，起身从容地退下。
白玉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马文才，布满了揶揄与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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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文才昨夜一宿都未回房睡觉，所以并不清楚今天早上雪十七没有来出了什么猫腻。在他看来，无非是他家小十七又赖床不肯醒了之类的，想到这里他就牙根痒痒了。急匆匆地赶回房舍，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还有女子粗重的呼吸声。
这是……？
马文才心中登时警声大作，他连忙推开门走了进去，却不想在看见屋里的一幕时傻眼了。
只在披头散发的丫鬟宝儿正在狠命地揪着一团貌似人形的庞然大物，这这折腾的架势不但没有让那庞然大物有所改变反而更加地蜷缩在一起。
马文才皱着眉头闻着房中浓郁的芝麻烙饼的味道，还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死水的味道，两种味道夹杂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马文才禁不住一阵反胃，死死地拧着眉头。
“团子，你在做什么？！”马文才冷冷地开口。
正卖力干得热火朝天的丫鬟宝儿突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一阵阴风冷飕飕地吹在她的身上。她连忙放开了身下的庞然大物，手忙脚乱地站起来飞奔到马文才面前，红着一张小脸眼里包着一包泪可怜兮兮的唤了一声：“姑爷……”
“你在干什么？”马文才丝毫不松口，狭长的眸危险的眯了起来。
丫鬟宝儿被马文才看的有些心虚，她慢慢地低下了自己大大的脑袋。无措地对着手指，弱弱地回答：“姑爷，今天早上我给小姐打水洗脸，可是……可是……”
偷偷地抬眼看了一下马文才铁青的面色，又心虚的看了一眼方才一直惨遭她蹂躏的人形庞然大物。
马文才一把推开站在自己面前的丫鬟宝儿，冷冰冰的挤出一个字。
“滚！”
声音不大，却非常有震慑力。
丫鬟宝儿渐渐的红了眼睛，她的眼里包了一包泪，慢吞吞的走开了。
带到房门关上的吱呀声传来，马文才几步走到床前，双手颤抖着拉开了蒙在人形物体上湿漉漉的被子。
被子下面露出一张马文才做梦都会记得的容颜，每一次的梦里，这张容颜总是红润而有光泽。不会是现在，苍白而又……
他小心翼翼的触碰，还有呼吸。
霎时，一颗被提起的心终于放进的肚子里。他掀开被子，把只穿着里衣的雪十七抱了出来。看着她衣衫凌乱的样子，更是把不成器的宝儿数落了一番，疼惜的吻了吻她肿起的额头。修长而白皙的手指轻轻地为雪十七揉着头上被砸出来的疙瘩。
“嗯……”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额上被一只手轻柔地按摩着，疼痛感减轻了不少。
我慢慢的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使我猛地找回了自己，猛地想起了方才发生的所有事情。心下一阵恐惧和后怕，情不自禁的抱住了面前的人。
“云修，我好怕……”嘴巴一瘪，鼻子一酸我忍不住哭了出声。
“不怕，不怕，乖……”马文才疼惜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怀里的某人，语气更是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
我默不作声的点点头，压着嗓子道：“怎么办……第一天就没有去……”
马文才笑了笑，把我从他怀里拖了出来，我像一条死鱼一样死死地赖在他的怀里。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滑过我的眉，我的眼……最后到了我的唇。我被他的手指触碰的麻痒麻痒的，忍不住张口含住了他的手指。然后坏心的注视着他腾的一下红起的脸，一边还不忘用舌在他的手指上打着圈圈。
马文才看着面前坏心眼的女子，不由得憋红了一张俊脸。指尖上传来的酥麻感，令他有一刹那的精神恍惚。
我看着马文才坐怀不乱的样子，不由得玩心大起吐出了他的手指，看着那被我濡湿的手指上的银丝时，我弯了弯唇角。直起自己的身子，我双手并用勾住了他的脖子，然后踮起脚尖把唇欺上了他的唇。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同马文才如此亲昵。无论是我吻他还是他吻我，其实都是差不多的。
马文才只感觉到唇上一片湿凉，就被柔软的含住，他的大脑瞬间当机不由得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放开了对方。
我娇羞地依在马文才的怀里，心里的甜蜜更甚一筹。知道马文才为我守身如玉，这怎么能令我不激动与兴奋？
虽然我不曾对这有所亲密接触，但两世为人再加上前日被清风强吻，便已经知道这般生涩的马文才绝对不会是花中老手。这么好的浊世佳公子不去珍惜，除非我脑袋秀逗了。
所以，我改变计划了。
我要把马文才变成我的囊中之物，彻彻底底改造成我的人！
“云修……”我低低的唤了一声。
“嗯？”马文才伸手拿过方巾，熟稔的帮我绾发。
“你若不离，我便……不弃。”我闭上眼睛，终是忍不住说了一声。
“呵呵……”
耳畔传来马文才愉悦的笑意，却没有听到他说半个字，难道我这回又是先动心……先输了么？心下一片黯然一片苦涩，一颗火热的心也逐渐变得冰凉。终究，什么也不是……是我一直在自作多情么……
“小十七，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嗯？”马文才伸出手把我拉进了他的怀里，温柔的说道。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满是深深的爱恋，这并不像作假。
可是……我忍不住会胡思乱想。
马文才看着怀中紧紧地咬住唇的少女，叹息一声从怀里取出两枚精致小巧的玉戒，然后微笑的递了过去。
“这是……？”我心中惊讶，难道是……
“小十七，你若莫失，我便莫忘……如何？”
“你……还记得？”我的眼蓦地酸胀难忍，大颗大颗的眼珠从颊边滚落。望着眼前这个用情至深的少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依稀记得那年，我曾对他讲过莫失莫忘的故事，对他说过那莫失莫忘铃……对他说过成亲是要用戒指的……
我以为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却不想他还记得……这怎么能不让我泪流满面。
“小十七，只要是你说过的……我都记得……”马文才温柔地说着，顿了顿又，“执卿之手，可否与吾共白首？”
我但笑不语，只是接过那两枚玉戒，轻轻地为他戴上一枚。看着他温柔而又笨拙地为我戴上另外一枚玉戒，我的心里甜甜的。伸出手握紧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无声地传达了我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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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才，你确定你要和他一起接受惩罚？！”
丁老夫子冷冷地注视着我和马文才十指相扣的手，厉声道。
我把头垂得低低的，想要挣开马文才的手，却没想被握的更紧。
“是的，夫子。”马文才面带微笑地说着，然后直视丁老夫子的双眼。
“你不后悔？你要想想你爹啊……文才。”丁老夫子意有所指地说道。
我心下猛地一惊，难道是他们想要威胁马文才不成？！
许是马文才发现了我的异常，紧了紧我们交握的手，一股股温暖的力量传达到我的左心房。
我知道，他会摆平的。我只要站在他的身边，对他不离不弃，莫失莫忘。
“夫子不必多说了，马文才甘之如饴。”马文才挺直了脊背，倨傲的说道。
“雪十七，你认为呢？”丁老夫子威胁地望着我。
我微微一笑，看了看站在我身侧的马文才紧张的样子，也紧了紧我们交握的手，示意他别担心。
“回夫子的话，雪十七认为和有情人做快乐事，莫问……是缘是劫。”
看着丁老夫子被我和马文才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你们两个，去给我提水，把十缸水提满！不然别回来上课！”丁夫子进入暴走状态，说完话，挥了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摸了摸鼻子，无辜地问一旁站着的马文才道：“刚才丁老头说的是谁啊？？”
马文才宠溺的看着我，摇了摇头道：“他说，我爹抓到了我的未婚妻雪千柔，让我好好的掂量一下是雪十七重要还是雪千柔更重要……”
我听了他的话，笑弯了眉眼，道：“如果你爹抓住了雪千柔，那么我是谁啊？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自是无巧不成书(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