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心》绛枳

7、成功落地霜岛 五点之前就

　　梁许炙正要去找宋锦蓝，就顺便捎上了迟渝。

　　抵达一处别墅区，迟渝下车，猫咪叫的声音小了些，似乎里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梁许炙存了些补偿小朋友的心思，便说：“锦蓝在里面，你进去会有人引你过去。小猫看起来也饿了，不如交给我，我去给他打疫苗，顺便洗澡。”

　　迟渝把小猫交给了梁许炙。

　　别墅前院比较小，富丽浮夸的装修风格，没什么家具，很空旷，显然不常住人。
　　别墅后院很大，按区域划分，花圃、网球场、草地、花园。

　　迟渝被领到花园深处，深处矗立着高高的铁围栏，围栏里面设置有木桩爬架一类的装饰，四处散落着球状物，还有凉亭。

　　宋锦蓝坐在草地上，身边趴着一团白色的东西，旁边站着两个人，身上的服饰很像迟渝在动物园见过的饲养员和驯兽师。

　　宋锦蓝侧头看见迟渝，捡起地上的球转了转，随即往迟渝方向抛过来，随即那一团白色的东西迅猛出击，飞速奔驰到迟渝面前。

　　迟渝看清了，这是一头体型巨大的白狮。
　　他上次见狮子是在动物园，隔着铁栅栏喂过肉，但从未在毫无安全措施的情况下碰狮子啊！

　　迟渝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白狮没有鬃毛，全身纯白，浅蓝色的眼睛，浅粉色的鼻子，颜值很高。

　　出乎预料的是，白狮并没有对迟渝展露出攻击性。它从迟渝的腿部开始嗅，腹部，手，最后到脸。

　　白狮的鼻息喷洒在迟渝的脸上，白狮张开嘴，迟渝条件反射地紧闭眼睛。

　　就在迟渝以为自己要东一块西一块的时候，白狮舔了一下迟渝的脸，粗糙温热的触感从头部蔓延全身。

　　迟渝睁开一只眼睛，白狮又舔了一下。

　　宋锦蓝走近，说：“那天你昏倒在山脚下，是球球找到你的，严格来讲，它救了你。”

　　迟渝闻言心里的恐惧淡了些，但还是有些怕。他吞了口唾沫，鼓起勇气把手虚虚地放在白狮的头部，没敢摸下去。

　　白狮看起来很开心，摇着尾巴舔了下他的手掌心。

　　舌头上的倒刺在敏感的掌心刮了下，有些痒。

　　迟渝松了一口气，便像撸猫一样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头顶，笑着说：“谢谢球球。”抬头问：“球球几岁了？为什么叫他球球？”

　　宋锦蓝没答，捡起落在地上的球，吹了声口哨，再把球抛给它。
　　白狮听话地扑上去顶球、玩球、咬球。

　　迟渝了然。

　　驯兽师介绍道：“球球是母狮，三岁，刚成年。”

　　宋锦蓝去凉亭里休息，眯着眼眸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毫不遮掩的审视。

　　迟渝老实说：“我在路上遇到了梁先生，梁先生说你在这里。”

　　宋锦蓝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品尝一番后，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问：“找我有什么事？”

　　迟渝咬了咬唇，为接下来的话感到羞愧，却不得不说出口。
　　他硬着头皮道：“上将大人，我没地方去，您能收留我吗？我想跟着您去霜岛。”

　　宋锦蓝淡淡地说：“这就是你的理由？”

　　迟渝重重点头。
　　他实在是别无他法了，他在这个世界屡遭挫折，生存艰难，除了死死赖在他身边，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干净地活下去。

　　他自私地抱有一丝希望，希望上将大人第三次向他伸出援手。

　　宋锦蓝可惜地说：“这个理由打动不了我。我不是慈善家，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他失败了。

　　迟渝恹恹地垂头。
　　他仅有的自尊心不允许他道德绑架宋锦蓝，道德绑架一次就够丢脸的了。

　　迟渝闷声道：“打扰你了，上将大人，再见。”

　　既然多说无益，再留在这里只会自取其辱。

　　迟渝主动道别，抬脚往外走。

　　白狮似乎玩球玩够了，看到迟渝，三两下飞扑过去，把迟渝扑倒在地。

　　成年白狮的体重可不是开玩笑的，迟渝被压得一阵胸闷，有几秒甚至喘不上去。

　　白狮前腿踩在他胸口，欢快地舔着迟渝。

　　这糟糕的姿势，糟糕的舔舐，瞬间让迟渝梦回碰到怪物的那一天。

　　迟渝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呼吸乱频急促。

　　驯兽师见状，拉起迟渝，解释说：“球球喜欢你才舔你，别怕。”

　　宋锦蓝吹口哨唤回球球，球球跑回他腿边，躺下，摊开白净柔软的肚皮和爪子上的肉垫。

　　迟渝心有余悸。

　　宋锦蓝捏捏球球的肉垫，说：“球球缺个玩伴，你做它的玩伴，我就考虑收留你。”

　　迟渝呆了一下，也不管其他，连声道：“我愿意，我愿意做球球的玩伴！”

　　宋锦蓝微不可察地勾唇，拍了拍白狮的屁股，白狮起身踱步至迟渝面前。

　　迟渝蹲下身，伸出右手，递到白狮鼻子前让它闻味道，再是另一只手，闻完摸摸头，说：“以后请多多指教。”

　　白狮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迟渝在这座别墅住了三天，一人一猫。

　　起初梁许炙将小猫送过来时，迟渝还有些担心宋锦蓝不让养，但宋锦蓝只瞥了眼，没说什么。
　　后面就有人送来了猫粮猫砂猫窝。

　　宋锦蓝过来和球球玩时，迟渝抓住小猫的两只前爪，朝宋锦蓝作揖，“谢谢上将大人。”

　　小猫被迫营业，接着跳下来跑到草地上去找白狮了。

　　宋锦蓝亲眼见到本来要跑过来找自己的白狮，在见到小猫后，毅然决然抛弃主人，扭头和小猫耍。

　　宋锦蓝：“……”

　　迟渝摸摸鼻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说来也很奇妙。
　　小猫在某一天偶然钻进围栏里，和警惕的白狮面对面碰上，白狮低下头嗅闻小猫。

　　迟渝怕小猫被一口吞了，急忙打开围栏，却见小猫伸出两只爪子拍了拍白狮的脸，白狮舔了一口小猫，想象中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发生。

　　后来，迟渝再次寻找小猫时，发现白狮摊开软乎乎的肚皮，小猫团成团在它肚皮上睡觉。
　　画面和谐到像一幅画。

　　被冷落的主人在一旁远远看着，忽然说：“收拾一下，明天去霜岛。”

　　迟渝懵了一下，高兴地说“好”，又想到白狮，问：“那球球……？”

　　“球球也去霜岛。”

　　去霜岛的那天天很蓝，晴空万里，阳光洒在地面成斑驳的光影，树叶铺上一层金色。

　　小猫和白狮坐专机运过去。

　　宋锦蓝领迟渝坐私人飞机。

　　迟渝第一次坐私人飞机，不免有些新奇，还有些兴奋。

　　“上将大人，你好有钱啊。”

　　宋锦蓝头稍稍扬起，淡定地玩手机。

　　梁许炙过来送机，命人将礼物搬上飞机，说：“最近接了单生意，等忙完再过去拜访奶奶和宋叔蓝姨。替我向他们问一声好。”

　　宋锦蓝锤了下梁许炙的肩膀，“不考虑将公司迁回霜岛？”
　　梁许炙眼含笑，摇头：“不过今年有考虑在霜岛开分公司。”

　　宋锦蓝便不再说什么。

　　梁许炙从助理手里拿过一个盒子，递给迟渝：“小朋友，相识一场，叔叔送你一个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迟渝下意识看向宋锦蓝，宋锦蓝说：“他送你就收，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谢谢梁先生。”迟渝收下礼盒。

　　飞机飞入云霄，北城逐渐变成小黑点，直至看不见。

　　再见，这座令他遭遇危险的城市。

　　机舱内除了机组人员外，只有他和宋锦蓝、张众山三个人。

　　迟渝看了眼闭目小憩的宋锦蓝，然后打开礼盒，里面装着一个二次元手办，模型精致逼真，看起来昂贵不已。

　　拿出来赏玩了一下，就放回去了。

　　宋锦蓝突然出声：“不喜欢？”

　　迟渝愣了下，说：“喜欢。”
　　但没那么喜欢。

　　他上辈子的生活很简单，刷题休息刷题休息，枯燥乏味，也乏善可陈。
　　他不知道他对什么感兴趣，所有的喜欢都是父母安排的，就连为之奋斗的考上清华大学医学院的梦想，也是父母安排的。父母希望他从医，那他就学医。

　　他是被动的，他很少主动选择什么。

　　落地后，宋锦蓝就被拉去公司上班，而他则被载回宋家。

　　事情发生的时候，迟渝是懵的，眼看宋锦蓝要上另一辆车，他伸手拉住宋锦蓝的手腕，面露惊慌：“你去哪里？带上我好吗？”

　　陌生的城市，迟渝只认识宋锦蓝一个人。他很没有安全感，像脱离熟悉环境就慌乱无措、胆战心惊的幼兽。

　　他用的力气很大，紧紧地攥住他，生怕宋锦蓝丢下他。

　　宋锦蓝搭上迟渝的手背，轻轻拍了拍，“我去公司，五点之前就回家，不会丢下你，听话。”

　　迟渝流露出依赖的神色，确认道：“真的吗？”

　　宋锦蓝肯定：“真的。”

　　霜岛比北城要热很多，不一会儿，迟渝的手心起了一层汗，宋锦蓝顺势抽出手腕。

　　迟渝又抓了一下，却扑了个空。

　　他只好上车，一步三回头，像极了离了丈夫不能活的小媳妇样儿。

　　宋锦蓝啧了声，让张众山跟回去。

　　有张众山在，迟渝七上八下的心情才好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