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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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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严正怔怔听着迟誓温柔恳切的告白,心底五味杂陈,柔软的情绪刚一点点松动,正犹豫着该如何回应这份滚烫的真心。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突兀地震动起来,打破了客厅里温情又安静的氛围。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神色略显无奈,抬头对着迟誓轻轻示意了一眼,没有多做解释,转身缓步朝着天台走去。他不想私人的生意琐事在这时被旁人听见,天台清静空旷,刚好适合接电话。
微凉的风拂过肩头,丝严靠在栏杆边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夏恒焦灼慌乱、几乎带着慌乱喘息的声音:
“少爷!少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连日积攒的疲惫加上腰腹还隐隐作痛,丝严抬手轻轻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嗓音低沉又倦怠,压着心底的不耐慢慢问道:
“慌什么,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夏恒在那头急得语无伦次,语气满是焦急与无措:
“是我们东南亚那块项目地皮啊!我们费尽周折谈判、敲定合同,好不容易才顺利拿到手,前后才不过短短两天时间,对方那边突然临时变卦,强硬表态要把地皮直接收回去!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丝严听完,先是沉默两秒,唇角勾起一抹清冷又自嘲的冷笑,眼底刚刚褪去的冷冽与锋芒瞬间重新聚拢,周身温和的气息一下子消散殆尽。
他声音沉沉的,带着被无端戏耍的愠怒与寒意:
“你这是在故意耍我是吗?前脚刚签完合同落到我名下,不过两天功夫,后脚就要原样收回去?”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手机,语气里添了几分戾气:
“若是不想合作、想要反悔,大可光明正大直说,何必背地里这样阴私算计、暗中摆我一道?哪有这么不讲规矩做生意的?我向来本本分分做诚信生意,一诺千金,最厌恶的就是这种出尔反尔、反复无常的合作方。白纸黑字的合同尚且说变就变,未免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停顿片刻,他眼底寒光乍现,语气果断又强势,一字一字清冷吩咐道:
“别再多说废话了,立刻去安排,把对方的负责人全部给我约出来。时间由你定,地点就定在我的私人基地,我亲自和他们当面谈一谈。”
电话那头的夏恒闻言心头猛地一沉,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言语。他跟随丝严多年,心里再清楚不过,少爷平日里性情温和隐忍,极少动怒,可一旦把人专程约去那处隐秘的私人基地,从来都不是好好谈判那么简单。
那地方偏僻隐秘、与世隔绝,向来是少爷处置背信弃义、暗中挑衅之人的禁地。但凡被请进去的人,几乎没有能安然无恙、完好无损活着离开的。夏恒心底了然,对方这次彻底踩碎了丝严的底线,这下注定在劫难逃了。丝严端坐在主位上,周身气场冷硬慑人,往日温和的神色尽数褪去,眉宇间只剩不容置喙的强势与威严。他抬眼冷冷扫过面前一众神色局促慌乱的合作方,语气淡漠却带着刺骨的压迫感,毫不客气地开口:
“各位,今天我就把话彻底说开。东南亚那块地皮,是我费尽心力竞标博弈、率先拿下的,合同手续一应俱全,白纸黑字具备法律效应。你们没有任何资格临时翻脸反悔,更没有资格肆无忌惮从我手里把这块地强行收回去。
而且,我在这里郑重跟你们说清楚。”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手拿起桌上齐全的地皮产权合同与证件,手腕用力一扬,“啪”的一声脆响,厚厚一叠文件重重甩在实木桌面上,纸张应声散开,力道震得在场人心头一颤。
一旁站着的夏恒面色冷峻,往前半步踏出,眼神凌厉如刀,周身戾气尽显,冷声附和道:“我把话放在这里,今天谁若是执意敬酒不吃吃罚酒,惹得少爷半点不开心,那往后自己的头颅会掉落在什么地方,可就谁也说不清了。”
众人闻声浑身一凛,脸色瞬间煞白,看着主位上气场森冷的丝严,再瞥见他指间那枚泛着冷光的彼岸花银戒,终于彻底慌了神。众人吓得慌乱四散、夺路而逃,慌乱之中互相推搡拥挤,好几个人慌不择路狠狠摔倒在地,慌乱磕碰间只蹭破了皮肉、渗了些许浅浅血迹,并不算严重,只是场面狼狈不堪。
夏恒上前将混乱的场面稳住,没有多加为难,只是将几人拦了下来。
丝严缓步从主位上起身,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色长款礼服大衣,衬得他气质清冷又矜贵。他本就偏爱素净的白色衣衫,平日里出门向来都是白色大衣居多,干净素雅,容不得半点污渍。
方才上前路过摔倒的几人时,衣角不经意间蹭到了他们胳膊、手掌处渗出的淡淡血渍,纯白的衣料上顿时晕开几块刺眼的暗红印记,格外显眼。
丝严低头垂眸看了一眼衣角的污渍,眉宇间染上几分不耐与嫌弃,神色淡淡的,没有半分戾气,只是单纯厌烦这样不干净的痕迹。
他抬手随意脱下身上那件沾染血渍的白色大衣,随手递到夏恒面前,语气平淡淡然:“这件不要了,直接丢掉吧。”
夏恒连忙伸手接过外套,恭敬应声:“好的少爷。”
他早有准备,立刻从一旁的储物间取来一件版型相似、干净崭新的白色羊绒大衣,快步上前替丝严细心披上。
整理好衣襟后,丝严周身又恢复了一尘不染的干净模样,方才那点狼狈与烦躁一扫而空,重新变回那个清冷自持、气场十足的模样,淡然看向面前垂头丧气、不敢言语的一众合作方。处理完基地的琐事,丝严告别夏恒,驱车往回赶。新换上的白色大衣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他本以为这下总算摆脱了所有污渍,不曾想返程进门时,侧身开门的一瞬,衣角又不经意间在门边磕碰的角落蹭到了淡淡的一抹暗红血迹,细微却醒目,落在纯白的衣料上格外扎眼。
他心中暗自无奈,却也懒得再折返更换,只能硬着头皮推门走进客厅。
迟誓一直安静坐在原处等候,心底始终记挂着他出去时凝重的神色,见他回来,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去。没有多问半句去向与缘由,只是下意识伸出手臂,温柔又稳妥地将他轻轻拥入怀中,带着满心的担忧与惦念。
就在相拥的刹那,迟誓垂落的目光无意间一瞥,视线精准落在丝严肩头侧边的衣料上。那一抹淡淡的血迹藏得并不显眼,可在素净洁白的大衣映衬下,依旧清晰无比。
迟誓抱着他的手臂微微一僵,原本柔和的眉眼瞬间凝了下来,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与担忧,怀抱的动作不自觉放轻,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低声问道:“严严,你衣服上……怎么会有血?”丝严被迟誓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垂下眼眸,视线慌乱闪躲开来,不敢坦然对上他探究又担忧的目光。指尖微微蜷缩,故作镇定地抬手拢了拢衣角,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平淡,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在外面路上,碰到有人不小心摔伤了,慌乱之中对方身上的血无意间蹭到我衣服上了而已。”
他刻意说得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不想让迟誓察觉到方才在基地发生的一切,更不愿把阴暗冰冷的另一面暴露在迟誓面前。他只想在这个人面前,永远维持干净温和的模样,不想让那些纷争、算计与暗流,沾染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
可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与心虚,早已被迟誓清清楚楚看在眼里。迟誓没有立刻拆穿他,怀抱依旧温柔,只是眉宇间的担忧愈发浓重,指尖轻轻拂过那一处淡淡的血渍,心底隐隐不安起来。两人正低声说着话,丝严还在刻意掩饰方才的慌乱,试图把话题轻轻带过。
说话间,他微微侧身想要挣脱迟誓的怀抱,肩头一动,衣襟微微散开,一枚小巧精致的黑色金属小牌子忽然从衣内悄然滑落,“叮”的一声轻响,掉落在两人脚边的地板上。
迟誓下意识低头看去,目光骤然一凝。
那枚牌子样式简约冷冽,纹路诡秘精致,正面赫然刻着彼岸花首领四个利落冷峻的字,清晰醒目,一目了然。
空气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丝严垂眸看见掉落的身份牌,脸色骤然一白,方才强装的平静瞬间碎裂,眼神猛地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他万万没想到藏得这般隐秘的身份信物,竟然会在这种时候意外掉落,最不想被知晓的秘密,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暴露在迟誓眼前。
迟誓缓缓抬眼,看向神色慌乱无措的丝严,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方才衣服上的血迹、他出门时反常的冷冽气场、语焉不详的借口,此刻全都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