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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鸟飞呀飞 “昨天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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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上午,我在花坛那发现了一只死掉的麻雀。”
“这样啊,那你做什么了?”
“我在它旁边找到了一只磨得尖尖的铅笔,以及它身上密密麻麻、排好队伍的蚂蚁。”
“…”
模糊的记忆中,邱琼这样对朋友倾诉着。
“我在想,如果让蚂蚁吃掉它的尸体的话,那它要继续这样呆好久。”
“你可怜它吗,邱琼?”
“没有,它只是死掉了,它的运气很不好。”
“…”
“它的羽毛很完整,和我印象中的小鸟没有区别,好像如果它活过来了,也可以马上飞到高高的天上去。”
“但是我又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它可能埋在土里,也可能被蚂蚁吃掉,但是它再也不能飞起来了。”
“但是我还是把它拿起来了,我…”
邱琼抬起头,愣愣看向上方。
……
咖啡厅,阳光充足的午后。
严实的表情,邱琼很熟悉,哪怕她不怎么察言观色,但她很明白这种表情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种不赞同、但因为迷茫而失语,下意识收敛攻击性的表情。
也是传说中社交排进前十、必须学会的通用暗语。(ps:这个榜单是邱琼现编的)
每当对面使用该表情时,高情商的人必须立刻保持社交距离,给双方都保留一丝体面,重新退回其乐融融的相处距离,最多只能背后偷偷比中指。
深知社交手腕的邱琼率先遗憾离场:“人固有一死,不必如此严肃。我朋友总说我是一个悲观的人,总是一不留神就输出一大堆负面情绪,抱歉抱歉。”
严实摇头,又奇怪地看着邱琼:“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说得有些道理,是我太严肃了。把这事和死亡联系起来,不正代表我潜意识里的逃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邱琼开始豆豆眼。
“不解决这事,我照样可以正常生活下去。所以我这样做,是我选择这样做,仅此而已。”严实说服了自己,只是邱琼的表情不太美妙,她看上去有话想说,但硬生生憋下去了。
如果不知名朋友在场,一定可以看出来,那是:“我是这个意思吗??”
严实又担忧地看着邱琼。
“倒是你的情况,看上去比我严重许多,甚至涉及到自我认知,我觉得这很严重了。我因为尝试过轻生的原因,了解过许多心理学方面的知识。如果一个人没有坚定的自我认知,是很容易出现精神方面的问题的。所以我想,你一定遭遇了很多痛苦吧。”
“还好还好,我只是感到十分不可思议罢了,毕竟发生了这么多我无法理解的事情。以前发生我不能理解的事情时,我内心是感到安全的,因为我知道其合理;但这次很不一样,我感觉其不合理,所以完全没有理解这一说法。”
邱琼解释道。她不打算改变策略,要将这个故事进行到底。
特殊如何解释、幕后操手是否有人为力量,这些都需要她一一确认。
此刻,她是那个消失的朋友,而她要调查的人,是仍有存在痕迹的“邱琼”。只有这样,她才能隐藏起特殊,调查出真相。
她沉下心来,缓缓说出自己早已编好的故事。
…
朋友把手搭在邱琼肩上,组织她进一步后仰。邱琼轻笑一声,继续说道。
“我把蚂蚁清理了下去,它们不应该在小鸟身上爬。”
“哪怕你知道这是很正常的…”
“我当然知道,但我不想这样。”
年幼的邱琼抿起嘴,不服气地继续说道。
“我把小鸟放在了高高的栏杆上。”
“为什么是那里?”
“小鸟总是呆在天上和树上,太远了。如果它呆在这里,不仅呆在了高高的地方,可以自由飞走,我还可以和它做朋友。”
…
“我想了解有关邱琼更多的内容,这是我的疑问:如果我真的不是邱琼,那,邱琼去哪了?”
邱琼对严实这样说着。
“我想要我的朋友回来。”
…
“我要下车了,邱琼,明天见。”
同伴收起伞,头也不回地下了车。邱琼趴在车窗旁,视线遥遥看向远方。公交车启动,带起一阵凉意的风,同伴抬起头,收起了伞。
雨停了。
对着路灯,亮的地方没水,暗的地方有水。
同伴哼着歌,突然,她像感知到什么似的,朝一个方向看去。
“啪嗒、啪嗒。”
长靴踩在水面上,风衣随风向后飘荡。
同伴看着那人一步步靠近。
“你、你是…”
…
“最近阴影的质量真差啊,难道还有什么退潮期吗,真是令人失望。”
温渡打着哈气,无聊地躺在躺椅上,脸上挂着墨镜,却也要掉不掉。
“我们毕竟是专业处理非自然现象的组织,在阴影方面的情报,总归比非专业渠道多一些。”屋内的高桌上,女人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品着,“温渡先生何不考虑加入?以您的实力,中上层职位绰绰有余。您想要的情报,自然也有了。”
温渡嗤笑一声。
“要我为你们打工?不可能的,我只为自己打工,我们的合作也仅此一次。”
“朋友也是要多多益善的,不是吗?我们的关系不必搞得这么僵硬,我的同事们对您可是敬畏有加,十分期待共事的那一天。”
“把监视说得这么好听?你们瞭望塔,还真是一贯会说漂亮话。”
温渡不屑一顾。
“不必急着拒绝,温渡先生。”女人放下酒杯,声音轻了几分,“关于阴影,我可以免费赠你一条情报。”
她顿了顿。
“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偏爱守恒。有失,必有得。一切加减的尽头,遥遥指向同一个数字——零。它是集合的完美形态,也是人类永远无法触及到的地方。而阴影同样规训于世界规则,它们在一定程度上也保持着守恒。”
“你是说,因为食物变弱了,所以猎食者也变弱了?”
“不对。”女人缓缓摇头,“二者互为镜像。存在形式截然不同,重量却分毫不差。”
她看着温渡。
“大批量的阴影同时变弱,只能说明一件事——”
温渡眯起眼,舌尖顶了顶牙齿。
“天平那一端,蹲着一个大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