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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从前，林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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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校四年，林赫活得很简单。
训练、吃饭、睡觉。
以及研究陆迟。
陆迟，帝国破晓军团前指挥官。
二十三岁拿下帝国十字星勋章，三十岁凭一己之力打穿虫族母舰的军部传奇。
林赫的房间里，满满当当全是他的传记、战地报道、战斗影像，甚至是他早年随手写下的训练笔记影印件。
每一页都翻到卷边，每一个字都刻进骨髓。
他能精准背出陆迟每一场战役的指挥部署，能模仿他持枪的手势，能在梦里清晰勾勒出他穿军装时挺拔冷硬的轮廓。
同学总笑他，说他是军校里最离谱的追星狂魔。
他从不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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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毕业那会，一条震惊所有人的军部通告，突然砸了下来。
陆迟获罪了，罪名是战时指挥失误。兵权被尽数罢免，军衔一降到底，最后被扔去了银河最边缘的废弃荒星上。
林赫盯着那则冰冷的通告，来来回回翻了十几遍。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学校人事处，递交了调往荒星驻守的申请。
审批干事隔着办公玻璃，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在看一个自毁前程的疯子。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
“你知道调去荒星，至少五年不得回调，基本和军部主力军团彻底无缘？”
“知道。”
“你知道那边没超市，甚至连网络都时有时无？”
“知道。”
干事沉默良久，最终拿起印章，快速盖了下去。
那一下又快又重，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就反悔。
—
三周后，林赫降落在银河边缘的零号荒星上。
到岗才知道，陆迟上一任护卫刚调走，他正好顶了缺。
一路摸到陆迟的住处，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深吸一口气，心潮澎湃地推开了门。
门一开，他整个人直接定在原地。
里面烟雾缭绕。
那张曾经印在帝国部队征兵宣传海报上的脸，此刻正叼着一根烟，军装扣子只系了两颗。
正和另外两个士兵围着小桌打扑克。
“把门关上，别让冷气跑了。”他头都没抬，甩出一对王。
林赫下意识把门关上了。
然后他立正站好，开口说：“长官，军队条例第七十九条第三项规定，在岗期间不得从事打牌等娱乐活动。”
屋里安静了一瞬。
陆迟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像是看一个从外星球空降的傻子。
林赫径直走进房间，开始默默收拾。
捡起桌上的啤酒瓶时，陆迟往他怀里的垃圾桶里弹了弹烟灰。
“你谁啊？”
林赫放下垃圾桶，站直了敬礼：“第聂双星驻防部队后勤部，林赫，今日起担任您的勤务护卫。”
陆迟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小林，出去倒垃圾的时候，顺路去仓库拿几包烟来，要红色包装的那个牌子。”
林赫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到了仓库，他拿了烟正要走，管理员拽住他胳膊，往他怀里塞了三瓶洋酒。
“刚到的新货，烈得很，陆长官一定喜欢。”
林赫低头看了看酒瓶，又抬头看他：“军队里不能饮酒，条例第三十二条。”
管理员白了他一眼：“你新来的吧？陆长官这儿，条例就是个摆设。”
林赫想了想，把酒收了。
顺便又拿了瓶醒酒剂。
—
回去的时候，陆迟那局牌刚打完，正翘着二郎腿数零钱。
林赫把烟放在桌上。
陆迟瞥了一眼他怀里的那几瓶酒：“哟，开窍了？”
“这是准备拿去销毁的，不是给您的。”
林赫把酒藏到身后。
“……”
“还有，”他从口袋里掏出醒酒剂，放在陆迟面前，“您要是头疼，喝这个。”
陆迟盯着那瓶醒酒剂看了两秒钟，抬头看他：“你到底来干嘛的？”
“当您的护卫。”
“护卫不管醒酒。”
“根据《勤务护卫职责补充条例》第四条，护卫有责任维护所辖军官的身体健康状态，包括但不限于监督作息、提醒用药、以及预防因不良生活习惯导致的非战斗减员。”
旁边两个士兵憋笑憋得脸都红了，借口上厕所跑了出去。
屋里只剩他和陆迟，大眼瞪小眼。
陆迟把烟拆开，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你还没过试用期，”他说，“信不信我把你退回去？”
林赫站得笔直：“根据《帝国军属人事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以不正当理由辞退试用期人员，当事人有权向军部纪律委员会提起申诉，并且申诉期间原岗位关系自动冻结。”
陆迟叼着烟看了他半天，最后把烟拿下来，叹了口气。
“你背条例都背得这么熟练的？”
“是的，长官。”
—
清晨五点，林赫已经站在陆迟床前。
陆迟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几撮乱糟糟的头发。
“长官，晨练时间到了。”
没反应。
林赫提高音量：“长官，军务手册第三十七条，在编军官每日晨练不得少于一小时。”
被子里传出一声闷哼，像是在说“滚”。
“长官，您不起来的话，我可以帮您掀被子。”
“你敢。”
声音又哑又凶，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林赫数了三秒，真的掀了。
陆迟猛地坐起来，头发炸得像被雷劈过，黑眼圈重得能当烟熏妆。
他瞪着林赫，林赫回瞪他。
“你叫什么来着？”
“林赫，长官。”
“林赫，你是不是跟我有仇？”
“没有，长官。我只是在执行军务。”
陆迟一把抓过枕头按在脸上，往后一倒：“行，你执行吧，我再睡五分钟。”
林赫看了眼表：“好的，五分钟后我会再来叫您。”
陆迟从枕头底下伸出一根手指头，冲他比了个不太礼貌的手势。
五分钟后林赫准时回来。
陆迟换了个姿势趴着，被子盖着头，紧紧裹住耳朵。
林赫掏出哨子，吹了一个标准的两短一长。
陆迟弹起来的速度比新兵还快。
“林赫！！！”
“到。”
林赫立正。
陆迟喘着粗气看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过了大概十秒，他突然泄了气，整个人又瘫回去，有气无力地说：“行，你赢了。”
陆迟拖着步子走到客厅，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桌上摆满了早餐，从主食到配菜到汤，整整摆了一桌。
“这什么？”
“早餐，长官。”
“食堂做的？”陆迟凑过去看了一眼，表情狐疑，“食堂什么时候长进了？”
“不是食堂做的，是我做的。”
陆迟转过头看林赫，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遍，像是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几点起的？”
“三点五十，长官。”
“……”
林赫帮陆迟拉开椅子，请他就坐。
“这道是蛋羹，您体检报告显示蛋白质摄入不足。”
“这道是炒时蔬，您缺维生素C和膳食纤维。”
“这碗杂粮粥，碳水化合物的比例按照营养师建议的配比熬的，热量刚好，不会影响上午的训练。”
陆迟盯着桌上的饭菜，喉结滚动了一下。
“您还站着做什么，长官？早餐的最佳食用时间是起床后三十分钟内，现在已经过了九分钟。”
林赫以为陆迟会怼回来，或者干脆转身回去睡回笼觉。
没想到他一屁股坐了下来。
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嚼了两下，又夹了一筷子菜。
林赫站在旁边，一边观察，一边在本子上记录。
陆迟吃到一半，忽然抬头看他。
“你不吃？”
“我是护卫，我的用餐时间在您之后。”
“……坐下。”
“长官？”
“我说坐下。”陆迟用勺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记什么笔记，我又不是动物园的。”
林赫想了想，坐下来，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
吃到第三口的时候，听见陆迟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您说什么，长官？”
“没什么。”陆迟把碗里的粥喝干净，把空碗往桌上一搁，“还有吗？”
“有，长官。”
林赫去盛第二碗的时候，听见陆迟在身后说了一句。
这次他听清了。
“做得还行，明天继续。”
—
早餐结束后，林赫拿出了一份文件，双手递到陆迟面前。
“这是什么？”
“您的健康改造计划，长官。”
陆迟接过去，翻开第一页，表情逐渐凝固。
计划为期三个月，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恢复基础体能，第二阶段提升战术素养，第三阶段达到现役军官考核优秀标准。
“……你认真的？”
“我从不说笑，长官。”
陆迟把文件翻到第二页，上面是林赫手写的每日作息表，从五点起床到二十一点熄灯，排得满满当当，中间连午休都只有半小时。
“你是想累死我？”
“根据您的体检报告，以您目前的身体状况，这套训练计划的负荷系数仅为百分之六十七，远低于安全上限百分之八十。”
陆迟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然后把文件合上，往桌上一拍。
“我拒绝。”
“理由呢，长官？”
“我是你长官。”
“正因为您是长官，才更应以身作则。”林赫站得笔直，“军队条例第十六条，军官须在各方面为士兵作出表率。”
半晌，陆迟叹了口气，站起来，把军装扣子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