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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医务室的薄荷味与禾完成的标记 午后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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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将教学楼外墙的爬山虎晒得蔫头耷脑,蝉鸣声嘶力竭,搅得人心烦意乱。
简意初是趁着体育老师集合整队的间隙,溜回教学楼的。他没去操场,而是直接回到了高二(3)班的教室。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风扇在头顶呼啦啦地转,搅动着闷热的空气。简意初趴在桌子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试图用物理降温来缓解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
Omega的生理期,远比他想象中要折磨人千百倍。
不仅仅是小腹那种坠着千斤重物的钝痛,更是一种全身机能的罢工。冷汗顺着脊背滑落,浸湿了校服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后颈的腺体突突直跳,茉莉信息素像失控的洪水,一波接一波地往外溢,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股甜腻到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味道。
不能待在这里。一旦有别的Alpha路过,后果不堪设想。
简意初咬着牙,从书包里摸出一支强效抑制剂,颤抖着手给自己注射了一针。冰凉的药液注入,疼痛稍微缓解了半分,但那种虚弱感却挥之不去。
他必须找个地方躺着。
医务室。对,去医务室。
简意初撑着桌子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面条。他抓起书包,踉跄地走出教室,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挪。
通往医务室的那段林荫道,平时只需要三分钟,今天却像是没有尽头。两旁的香樟树投下浓重的阴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只手在挠着他的神经。
就在距离医务室门口还有十几米的时候,一阵剧痛毫无预兆地从小腹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呃啊……”简意初闷哼一声,膝盖一弯,整个人向前栽去。
预想中摔在水泥地上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捞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带进一个宽阔且滚烫的怀抱里。
简意初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撞入了宁淮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宁淮怎么在这里?
Alpha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但在简意初撞进他怀里的那一刻,所有的从容都被打破了。宁淮的手臂肌肉绷紧,死死地箍着他,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他的肋骨。
“体育课自由活动,我看你没去,就知道你会往这儿跑。”宁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像是刚跑完步,又像是压抑着某种情绪,“还能走吗?”
简意初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
“放……放开……”简意初的声音细若蚊蝇,毫无威慑力。
“别逞强。”宁淮皱眉,二话不说,直接打横将简意初抱了起来。
“宁淮!放我下来!”简意初吓得脸色煞白,死死揪住宁淮的衬衫领口,“被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宁淮面无表情,大步流星地推开医务室的门。
医务室里很安静,校医不在。宁淮径直走进最里侧的的单间,用脚踢上门,又落了锁。
他把简意初放在病床上,动作算不上温柔,却极稳。床垫下陷的瞬间,简意初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枕头里,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宁淮没有开大灯,只拉开了床头的壁灯。昏黄的光线洒下来,照亮了简意初苍白如纸的脸,和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
宁淮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等着。”
宁淮转身,从随身带来的黑色背包里——简意初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包带过来的——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中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把药喝了。”宁淮把杯子递到他嘴边。
简意初偏过头,眉头紧锁:“这是什么?”
“调理经痛的,我妈给的。”宁淮的语气不容置疑,“喝了就不疼了。”
简意初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汁,胃里一阵翻涌。他讨厌吃药,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就很苦的东西。
“我不喝。”简意初别开脸,带着最后一点倔强。
宁淮的耐心似乎在这一刻耗尽了。他冷笑一声,眼底的绿光一闪而过:“简意初,别挑战我的底线。你是想现在乖乖喝,还是想我嘴对嘴喂你?”
简意初猛地转过头,瞪着他。
宁淮也盯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僵持了三秒。
简意初败下阵来。他颤抖着手接过杯子,屏住呼吸,仰头将那苦涩难咽的药汁一饮而尽。喝完后,他恶心得直干呕,宁淮适时地递过来一颗糖,剥开塞进他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苦涩。
药效很快发挥作用。简意初感觉小腹那股绞着的劲儿松了下来,虽然还是不舒服,但至少能正常呼吸了。
宁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有走,也没有说话。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窗外的蝉鸣似乎远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简意初闭着眼,意识昏沉,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宁淮的存在。那股清冽的薄荷味,不再是白天那种具有攻击性的压迫感,而是变得柔和、沉静,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从外界的不适中隔离开来。
“宁淮。”简意初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嗯。”宁淮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
“你是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简意初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对谁都这么……管东管西?”
宁淮沉默了片刻。
“不是。”他否认得很干脆,声音低沉,“只对你。”
简意初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他问出了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宁淮转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简意初看不懂的情绪。
“因为你是我的。”宁淮说,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从检测到99.9%匹配度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是我的。我不允许任何人觊觎你,也不允许你受一点伤。”
这话说得太满,太霸道,太不讲道理。
但简意初听着,心里却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他应该反驳,应该愤怒,应该重申自己的主权。可此刻,在那股薄荷味的包裹下,他却只想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可是……”简意初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如果你只是因为匹配度……”
“不是因为匹配度。”宁淮打断了他,声音低沉而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烦躁,“如果是单纯的匹配度,我可以找任何一个S级Omega。但我只要简意初。”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白的方式。
“因为你会在我易感期的时候,即使害怕也会给我信息素;因为你会因为我一句‘副驾驶只能坐你’,就红着耳朵跟我吵架;因为你在便利店门口,明明自己都快晕倒了,还问我是不是没钱付账。”
宁淮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做某种迟来的坦白:“简意初,你是我唯一的变数。也是我唯一的……例外。”
帘子外,医务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有人吗?校医老师呢?我脚崴了!”一个女生的声音传进来,带着哭腔。
宁淮瞬间警觉,站起身,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迅速环顾四周,看到旁边有一扇窗户开着一条缝,那是医务室用来通风的逃生窗,外面正好是灌木丛。
“我翻窗出去。”宁淮压低声音,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你锁好门,别让人进来。”
简意初看着他,点了点头。
宁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他只是抬手,隔着被子,轻轻按了一下简意初的肩膀。
那个动作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好好休息。”
说完,宁淮利落地翻身跃出窗外,身影消失在灌木丛后,只留下一阵轻微的晃动声。
简意初听着窗外远去的脚步声,又看了看紧闭的门窗。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满室尚未散去的薄荷香。
他伸出手,摸了摸刚才宁淮按过的地方。隔着厚厚的被子,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余温,烫得他心口发颤。
茉莉在寂静的医务室里静静绽放,虽然虚弱,却不再颤抖。
而那抹薄荷,虽然离开了,却留下了满室的清香,以及一句未说完的告白,像一颗种子,深深埋进了简意初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