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怪不如谈恋爱》草莓碎碎冰

8、房东的晚餐（2） 超持久的！

　　项才俊打开门后差点尖叫，被尤嘉瑞用力拉了进去。
　　万一他的叫声引来房东怎么办？尤嘉瑞对房东脸上的伤疤印象深刻，让他想到电影里的变态杀人魔。
　　三楼贴满符咒，说明房东很忌惮里面的东西，三楼很可能是案发现场，房东把那层楼的人都杀了。

　　“这、这儿能住人吗？”项才俊看着无处下脚的房间，神经更加紧绷，不安地咬着手指甲，左胳膊紧紧贴着尤嘉瑞。
　　他的胆子很小，一直跟着朋友进异界，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进来，慌得不行。

　　“不能住也要住，想想你的540币。”尤嘉瑞叹了口气，撸起袖子想收拾出一条小路。

　　“等等！”项才俊按住他的手，哆嗦着拿出手机拍照，但因为太害怕，手抖得厉害，连拍了几张都糊了。
　　尤嘉瑞看不下去，拿过手机拍照。
　　“为什么拍照？”他不解地问。
　　“我朋友说，越是乱七八糟的时候越要小心异界会考你记忆力。万、万一房东提灯定损，我们也有证据。”项才俊缩缩脖子，四处乱飘的眼珠突然定在几步之外的褐色柜子上，“尤哥，那个是……血吗？”

　　“不是。”董以晴凑近观察白墙底部暗红色的点状痕迹，紧皱的眉松了一点，“像油漆，有点厚度，灯光照射下能反光。”
　　易白璇松了口气，手机镜头慢慢推进，不放过一点细节。
　　房间乱得诡异，保险起见，她们最好什么都别碰。
　　至于睡觉……她看了一眼窗边的两把椅子。

　　“还记得我们昨晚看到的帖子么？”董以晴问。
　　“嗯。”易白璇点头，昨晚的7号论坛和学校论坛被一个人霸榜了。
　　董以晴：“cyz很可能是程言洲，按照发帖人的描述，程言洲的长相很出众，身边跟着一个黏人帅哥。”
　　易白璇笑了一下：“帖子里的实话不多，你说的这句算一个。”
　　董以晴也笑了：“我问过桑桑，她上个异界和他们一起，她认为程言洲绝对不是帖子里说的那种人。”
　　易白璇点头：“如果他是好人，我们更不能靠近他们。”
　　董以晴同意：“假设成立的话，他们就是那群人的目标。”
　　她们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你觉得，这些人里面，有没有……”

　　“有问题，屋子里的陈设一定有问题。”阮历笃定地说，也不管谈鸿风搭没搭理他，他拿出手机拍照加录像。
　　谈鸿风默默掏出眼镜戴上，镜框右上角亮了一下。
　　“你是第几次进异界？”阮历问。
　　“记不清了。”谈鸿风倚着门框回答。
　　“那你是大佬啊。”阮历走回来，讨论八卦似的说起7号论坛，“……cyz不会就是程言洲吧？”
　　谈鸿风将这个名字默念一遍。
　　“这七天不会太平喽。”阮历佯装漫不经心，暗暗观察谈鸿风的神情。

　　成为论坛名人的程言洲对此毫不知情，他正站在乱七八糟的房间里，思考晚上该睡在哪里。
　　他和苏今夏一致认为最好不要碰屋子里的东西。
　　睡在地上似乎是最优选择，但他们没有被褥。
　　如果能买……
　　苏今夏和程言洲同时看向对方。

　　“王哥，你有没有多余的被褥，我想买一套。”
　　饭桌上，苏今夏突然开口，几道疑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王哥放下筷子：“只有被子，两床，给我30就行。”

　　苏今夏好不容易碰上他能付得起的，兴奋得要付钱。

　　“哦，你朋友帮你付了。吃完饭，你们跟我去拿被子。”王哥又拿起筷子，继续吃早饭。

　　苏今夏凑过去，小声说：“学长你好快！”
　　程言洲：“……”
　　苏今夏抿抿唇，抱歉地说：“学长你付钱很快，那方面一点都不快！超持久的！”
　　“……”还不如上一句。

　　哄完程言洲，苏今夏又对王哥说：“王哥，他不是我朋友，他是我未来男朋友。”

　　王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程言洲，含糊地开口：“别把房间弄乱就行了。”

　　租客们：“……”呵呵，还能更乱吗？

　　吃完早饭，王哥让他们收拾桌子、洗碗，自己带着苏今夏和程言洲上二楼拿被子。

　　“原来干活是免费劳动，怪不得不能抵房租。”阮历小声嘟囔了一句，等三人的身影消失，他朝几人招手，进厨房说话。
　　“你们昨天看论坛了吗？”

　　除了尤嘉瑞和项才俊，其他人都点了点头。

　　阮历直截了当：“我怀疑论坛上的cyz就是程言洲，我们必须小心他和苏今夏！”

　　项才俊茫然地看着他：“论坛上说什么了？”

　　“程言洲和苏今夏把其他人当炮灰，谁要是让他们不高兴了，他们就把那人弄死。程言洲刚上大学的时候和几个室友形影不离，后来死得就剩他一个，你说这里面有没有问题？”阮历有点不耐烦，要不是手机没法上网，他才懒得说。

　　尤嘉瑞半信半疑：“你有证据吗？”

　　阮历被他蠢笑了：“异界杀人能留下证据吗？你可以不信，你如果能活着回去，你自己去论坛看。程言洲害死了很多人，死者的朋友都记着呢。”

　　项才俊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洗碗棉掉到水池里。

　　董以晴摸摸胳膊，朝易白璇使了个眼色，二人偷偷离开厨房。
　　走出大门，易白璇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才拉着董以晴说：“阮历挑拨离间呢。”
　　“他想把我们当枪使。”董以晴最烦这种人了。
　　“像不像某些失智的网络喷子？自以为高举道德大旗，实际上只是排除异己，蠢得以为别人看不出他的小心思。”易白璇是各个社交平台的深度用户，见证了一批奇怪生物的成长壮大，她一开始很费解，后来放弃理解，因为正常人是没办法理解它们的。
　　“因为真的会有人信啊。”董以晴小声感叹，“我们去村里转转吧，我总觉得这房子阴森森的。”

　　厨房里，阮历见尤嘉瑞和项才俊犹犹豫豫，心里恼火，很想抓起勺子把他们的脑袋打扁。
　　罪大恶极的人就在这里，只要团结起来就能把他除掉，他们到底在犹豫什么？恶人除不尽，都是因为他们的软弱！
　　阮历认为他们也该被除掉，但是不着急，先除掉程言洲再说。

　　谈鸿风没加入谈话，他捡起水池里的洗碗棉，挤出洗洁精，搓出泡沫，认真洗碗筷。
　　他不但看过7号论坛和学校论坛的帖子，还看了好几遍。
　　评论区有人发程言洲和苏今夏照片，尽管很快删了，他还是看到了，并且存在手机里。
　　手机就在他的裤兜里。
　　他们……确实很恩爱啊。

　　恩爱的他们跟着王哥来到二楼。
　　走廊墙面似乎被重新粉刷过，踢脚线处有些白漆滴落的痕迹，粉刷墙面的人不太专业，有些地方涂得太厚，一眼就能看出来。
　　王哥打开楼梯左边第二扇门。
　　“你们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拿被子。”

　　这间屋子布置得很温馨，墙纸、家具和灯光都是暖色调，墙上挂着十几个相框，玻璃有些反光，看不清人脸，但能看出是一家三口的合照；小孩子的玩具非常多，被整齐地收在透明塑料收纳箱里。

　　苏今夏扭头看鞋架，四层鞋架，一半是童鞋，一半是女鞋，似乎王哥的鞋只有脚上那一双。
　　按照童鞋的尺码推断，这是个男孩儿，大概五六岁。
　　可是他们到现在都没见过女人和孩子，也没听到孩子的声音。
　　门口没拖鞋……难道他们还在睡觉？

　　程言洲则注意到窗台上一排玻璃鱼缸，鱼缸装了三分之二的水，个头不大，小孩子也能拿得动。
　　但鱼缸里没有鱼。

　　几分钟后，王哥抱着两床被子走出来。
　　“家里有点乱，我今天还没收拾呢。”他的视线掠过照片墙和玩具，眼中闪着淡淡的柔光。

　　“不会啊，房间很整洁，一看就知道你的家庭很幸福。”苏今夏笑着伸手去接被子，“王哥，谢谢啦。”
　　“我来拿。”程言洲的胳膊更长一些，接过两床被子，闻到薰衣草的味道。

　　“我家……我妻子很漂亮很聪明，很会做蛋糕，以前在镇上做老师；我儿子有点调皮，总是不收拾玩具，被我说过很多次。”王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疤痕边缘皱起，像皱巴巴的纸。
　　“哎呀我的话好像有点多，你们快回去收拾房间吧，这里昼夜温差大，晚上有点凉。”

　　回到四楼，程言洲把一床被子铺到地上，另一床被子用来盖。
　　也是在铺被子的时候，他发现地上几乎没有灰尘，进而发现这间屋子除了乱，竟然没有多少灰尘。
　　他把这件事告诉苏今夏。

　　苏今夏边踱步边总结：“一楼的瓷砖上有一层薄薄的黑灰，楼梯扶手底部也发黑，有儿童自行车；二楼的窗户全拆了，墙壁重新粉刷过，房东的屋子应该住了一家三口，他也说了妻子和儿子，能对得上照片和鞋子，可我们谁也见过或者听到他们；三楼是这栋房子的禁地，贴满了符咒，封死了窗户；四楼……外面看起来很正常，房间内部凌乱但几乎没有灰尘。”

　　程言洲补充：“房东屋子的窗台上放了一排装了水的小鱼缸，里面没有鱼。这两床被子有薰衣草的味道，可能用了薰衣草味的洗衣粉。”

　　苏今夏：“房东貌似挺爱干净的，为什么出租的屋子这么乱呢？”

　　程言洲沉思：“或许……这对他来说，有特别的意义。你第一眼看到这间屋子时想到什么？”

　　苏今夏低声：“凶案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