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找一找（1） 他句句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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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灯后，苏今夏拉上床帘，打开小夜灯，向辅导员递交了外出住宿申请后，切到社交软件对比他加的几个中介发布的房源。
看来看去，他脑子里浮现出程言洲的脸。
“要是能知道学长住在哪里就好，我直接住他隔壁。”他无声地自言自语，翻身仰面躺着，咬着唇想了一会儿，他点开与程言洲的聊天框，一连串红色感叹号有些刺眼。
被程言洲拉黑这几年，他没放弃“表白”，一直给程言洲发消息，尽管每条消息前面都有红色感叹号。
他习惯性地输入“学长，你住在哪里啊？我想住你隔壁，要是能跟你合租就更好啦！”
点击发送，他刚想退出，却发现这一条的前面没有红色感叹号！
苏今夏兴奋地坐起来，捂住嘴防止自己惊呼出声。
天呐！学长竟然把他拉出黑名单了！
难道学长被他的表白打动了？还是学长因为被他拉入异界想骂他？
管他什么理由！
苏今夏“乘胜追击”，又给他发了一句“学长，晚安。”
这一条的前面又有红色感叹号了。如此一来，显得上一条格外突兀。
完了，学长可能以为他是变态了。
苏今夏懊恼地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全良材和扶浩去赶早八，苏今夏多睡了半小时，他九点要去听大礼堂听讲座。
大礼堂在图书馆旁边，门口指示牌上写着“请在贴有绿色标识的椅子就座，保持安全距离”。
苏今夏走进礼堂，径直往前走，他喜欢坐前排。
一排排红色座椅上每隔两个就有一个贴有绿色标识，他选了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
又过了一会儿，年过半百的教授到了，苏今夏回头想看看来听讲座的人有多少，一眼看见坐在他右后方的程言洲。
他眼睛一亮，刚想开口说话，异样的感觉突然袭来。
程言洲猛地起身，一只手按在苏今夏的肩膀上。
【叮！本次目标：空荡的校医院里，有东西不属于这里，如果你找到了，请交给一楼的张医生！
本次奖励：50币！最先找到的人可得到双倍奖励！
注意！本次时长不得超过三小时！计时从你们进入校医院开始！】
校医院门口。
苏今夏仍保持着回头的姿势，清楚地看到肩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程言洲迅速抬手，压了压帽檐。
“那个……校医院一共三层，咱们七个人分一下吧。”一个女生开口说，“我叫应宵雪，她是桑思萱，我们一组。”
苏今夏这才发现后面还有人。
“我叫苏今夏，他是我未来男朋友，我们一组。”他大大方方地介绍，笑眯眯地往程言洲身边挪了半步。
应宵雪和桑思萱吃了一惊，随即露出“有点嗑到了”的表情，无声地对苏今夏说了句“加油”。
苏今夏猛猛点头。
程言洲面无表情，不承认也不否认，冷冰冰地说出名字：“程言洲。”
后面三个男生听到他的名字，脸色明显不对了。
其中一人要开口，被另外两个人按住。
“我是奚文轩，他叫付广晖，他叫郁子晋，我们三个一组。”奚文轩戴着厚厚的眼镜，笑起来时有点憨憨的，“三层楼，女生先选吧。”
应宵雪说了声“谢谢”，扭头和桑思萱小声讨论几句，试探着开口问：“我们可以去二楼吗？”
“我们没问题，你们呢？”奚文轩问苏今夏。
苏今夏摇头：“没问题。”
“她们选了二楼，我要三楼！”付广晖一张脸拉得老长，看向程言洲的眼睛里满是敌意。
他身体不好，经常来校医院，二楼和三楼的东西多，找到“不属于这里的东西”的可能性更大。
程言洲察觉到对方的敌意，懒懒地抬起头，还没和付广晖对视，苏今夏站到他面前，隔绝了不友善的视线。
“不好意思，我朋友有点着急。”奚文轩责怪似的看了付广晖一眼，朝苏今夏微笑说，“你们两个在一楼可以吗？”
“可以啊。”苏今夏拉着程言洲的胳膊走进校医院。
薄薄的玻璃门像一道界限，外面艳阳高照，里面阴森冰冷。
灯光下的一切泛着淡淡的青色，身穿白大褂的男人坐在电脑后，干瘦的手指一下一下、重重地敲击键盘。
在诡异的“咯咯”声中，他慢慢地抬起头。
惨白的脸，几条青色血管像趴在脸上的蜈蚣，一双死鱼眼眨了几下，淡灰色的眼珠转得飞快。
“一，二，三，四，五，六，七。”
他在用气音说话，短促而渗人。
“去找吧，每三十分钟提交一次，如果谁把不好的东西交给我，会被我惩罚。”他的嘴角缓慢扬起，嘴唇极富弹性，一直咧到耳朵下方，一颗牙齿都没露出来。
好一个“笑不露齿”。
搜索二楼和三楼的五人不敢耽误，赶紧上楼。
男人察觉他们的焦急，满意地目送他们离开，眼珠转回来时，对上苏今夏含笑的眼睛。
他为什么不去找东西？
不仅他不着急，他身后的男人也不着急。
“你就是张医生吧？你刚才说的‘不好的东西’是什么？”苏今夏好奇地问。
张医生慢吞吞地低下头，继续用气音说：“不好就是不好。”
异界也有废话文学。
苏今夏转过身，放松地倚在桌子上，分析道：“学长，‘不属于这里的东西’和‘不好的东西’是两个很容易混淆的概念，异界是在给我们挖坑吧？两个概念从本质上说都有违和感。”
“正因如此，它要有时间限制，且强制每个人都要提交一件东西。”程言洲说。
苏今夏挑眉：“逼着我们踩雷？”
张医生听不下去了，“砰”一声按碎了一个键帽，死鱼眼盯着他们：“两位同学……挡我光了。”
苏今夏回头，扯着脖子看了一眼电脑屏幕，认真地说：“第一，电脑屏幕有光，且室内灯光充足；第二，张医生，你敲了半天，文档还是空白的，要不你也加入我们吧，活动一下说不定能给你带来新灵感。”
年轻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张医生浅灰色的眼珠流露出几分贪婪，他喜欢这双漂亮的眼睛。
干瘦的手猛地攥紧，他真想把这双眼睛抠下来塞进自己的眼眶里。
现在的眼睛已经不好用了。
他告诉自己别急，这双眼睛早晚是他的。
“去那边看看。”程言洲抬脚往休息室走。
苏今夏立刻跟上，像一只活泼的花蝴蝶，围着程言洲转。
“学长，你有什么想法吗？”
“你故意跟我进来的吧？担心我？”
“你租的房子多大啊？我可以去打地铺。”
程言洲的世界从来没有这么吵过，他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发现苏今夏进异界那一刻伸手。
进入异界的人的神经都异常紧绷，连他也不例外，为什么苏今夏如此放松、甚至还能和NPC谈笑风生？
程言洲回头：“没想法，不是，不可以。”
“明白！”苏今夏抬手做了个“敬礼”的手势。
他认为他和程言洲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程言洲的回答虽然简短，但他句句有回应啊！
程言洲移开视线，冷冷地说：“找东西吧。”
苏今夏：“遵命！”
二楼。
应宵雪和桑思萱从最里面的房间找起。
“小雪，你觉得什么样的东西不属于校医院？”
“嗯……电饭锅？炸鸡？飞机？”
“……”
连着搜了两个房间，她们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属于校医院，毫无违和感。
走到第三道门前，应宵雪叹气：“桑桑，半个小时快到了。”
桑思萱：“第一轮而已，实在不行，我们就交个不出错的东西。”
“不行！”付广晖一听就急眼了，一把揪住奚文轩的领子，质问道，“万一程言洲第一轮就找到了怎么办？眼睁睁看他拿双倍奖励，你们不气？”
他第一个否决奚文轩提出的“先水一轮”的提议，尽管他毫无头绪。
“别急别急！”郁子晋把付广晖拉开，“文轩说得有道理，眼看着半小时要到了，你不能‘交白卷’吧？咱们还有时间。”
付广晖喘着粗气坐到椅子上，气得脸发红。
奚文轩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襟的褶皱，整理好衣领，幽幽地说：“程言洲就算已经找到了，他也不会在第一轮就交出来。你们忘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了么，他最喜欢看别人死在他面前了。”
付广晖咬牙切齿：“要不我们干脆下去把他弄死！”
“你能打得过他？”郁子晋翻着白眼反问他。
付广晖的脸更红了，声音大了一些，一拍桌子站起来：“我一个不行，我们三个呢？三打一！”
奚文轩拍拍他的肩，平静地说：“三打二，他还有个队友。”
付广晖不屑：“三打二就三打二！他队友看起来毛都没长齐，我们怕他？”
“阿嚏！”
苏今夏拉抽屉的瞬间打了个喷嚏，他摸摸鼻子，用手扇扇灰尘。
一块深蓝色的手帕递到他眼前。
他惊喜地抬头，语气里难掩喜悦：“给我的？”
程言洲耐着性子：“这屋里还有别人吗？不要算了。”
“要要要！”苏今夏将手帕按在胸前，一副生怕宝贝被抢走的模样，程言洲转身后，他低头仔细闻手帕，又是那股洗衣液香气，比他之前闻到的浓一些，有种被程言洲按在怀里的感觉。
他轻轻地亲了一下手帕，想揣进兜里又怕皱了，思来想去他决定先拿在手里。
抽屉里是一堆泛黄的病例，本就难以辨认的字迹在岁月的加持下更加神秘，他瞅了好几眼也没认出一个字。
程言洲已经看完了门口的玻璃柜，没有“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他环顾四周，眼前的一切都很正常。
没有正确答案，也没有错误答案，只有一堆无效答案。
“请各位同学在五分钟之内来一楼提交本轮你找到的东西！”广播突然响起，张医生的气音从喇叭传出来。
直到此刻，付广晖也没找到符合要求的东西，只能听奚文轩的话，随手拿根钢笔。
奚文轩拿了一张化验单，郁子晋拿了一副听诊器。
三人刚到一楼，就看到苏今夏在和张医生聊天。
苏今夏坐在办公桌上，左手拿着一块手帕，右手对着电脑屏幕指指点点。
“张医生，半小时过去了，你怎么一个字也没写出来啊？你是真医生吗？执业医师证给我看看。”
张医生快被苏今夏烦死了，要不是规则限制必须等人到齐了才能提交东西，他真想赶紧收了苏今夏的东西，然后让他死或者滚蛋！
应宵雪和桑思萱看得心惊肉跳，她们进过八次异界了，也没见过有人敢挑衅NPC。
付广晖倒是见过不少自不量力的人挑衅NPC，这些人的下场只有一个——死，而且死得很快。
程言洲挑队友的眼光和他这个人一样烂，或许不用他们出手，他的队友就把他作没了。
“人齐了，开始提交吧，你先来。”张医生朝苏今夏伸手，心里期待苏今夏交上来“不好的东西”，这样他就可以……
苏今夏勾唇，抬头看程言洲，新奇地说：“学长你看！张医生的指甲长出来了！”
几人一齐看向张医生的手，褐色的指甲与干瘦的手指结合起来，像刚出棺的木乃伊。
可惜木乃伊形态没坚持多久，指甲又缩了回去。
程言洲没看张医生，他只看了苏今夏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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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找一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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