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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羡仙谈呼鸟虫,流亡贼说大人事 吓死朕了 ...

  •   我发现自己忘记把喝药的事写下来了,如此我也就不详细叙述了,完全是因为的确有极其重要的事要说,那么还请各位看到时多多见谅才是。
      昨儿喝药出于愧疚,是一股脑灌下去的,丝毫不犹豫。于是药味冲上来以后就哇啦地吐了一地,于是就被云顾雁嫌弃,关键是他那个药太苦了,甚至有些涩,可是我还不能抱怨,只好哑巴吃黄连了。
      到底药还是没吃成,我也不知那药的药效如何了。不过,托福于此,我这一夜睡得安安稳稳,毫无困扰。
      后面又过了许多日,也算是不起波澜,日子竟也平淡许多。这样的日子过了七天,生活便又使绊子,实在叫人头疼。
      这日,天气依旧是晴朗的,云顾雁同之前一般早早地起床,打完八段锦,磨了药,煮了些白粥,弄了碟咸菜,端到桌子上,叫我一声,唤我吃饭,自己就到后面去看书了。
      我配着咸菜,呼呼地喝粥,毫无皇子的架子,倒像是一个农家的人了。喝粥时,我便看见有人进来了,背影颇有熟悉,再一辨认,我当下起身,往前走,揪住那人衣袖道:“呵!不羡仙?你来这做什么?是要偷东西不成?我真是服你。”
      “哎,小友,你听我说。”不羡仙举起手,想堵住我的口。
      “你真是手眼通天了还,我在这你都能找到?说真的,你不会是干锦衣卫出生的吧。”我不理他,喋喋不休道。
      “小友!你听我说。”
      “嘶,细细一想还真有可能,不过我没见过你......你用这本领干点别的体面事,非要碰瓷,碰就算了,你也不能光逮着 我一个人不放啊,今天找我,明天找我,以后天天找我,万一哪天我没钱了,或者我死......”
      “小友!是云大夫喊我的!他以前给我看病,说是怕病情不稳定,叫我定期再来看看,我不过是赴约罢了,还没到你那个地步。”不羡仙大声嚷道。
      “奥,呃,对不起老伯。”听闻此言,我不免尴尬,笑道。
      “你啊你,我唤你这老些声你听不见。还有你这嘴,啧啧,尽说些胡话,年纪轻轻的,光把死不死的挂在嘴上,我这么大的岁数也不敢说死啊。”不羡仙摇了摇头,自己慢慢地踱步去寻云顾雁了。
      两人在房中交谈,我自是不在意的,只好又坐回去呼呼地喝我的粥。然而又没一会,听见云顾雁大声问:“你所言为真?”然后就听不清,正好奇中,便又听见些“山中”,“可怕”的字眼。我快坐不住了,这粥越喝越没味道,这咸菜越吃越咸。我于是把碗重重地放下,快步走到门口偷听。
      然而还没听见,就被唤人的声音打断。看过去,才发现是吴姨,她衣着素朴,头发简简单单地挽起来,挎着一个篮子。她在门口喊道:“小邱,你在这呢?”
      我忙走过去应道:“是的,吴姨你找我?”
      “也不算,我是来找云顾雁的。”吴姨笑了笑,便又从篮子里摸出几个包子来,道:“我看你早上就喝些粥?他这个人对谁都这样,尽糊弄人家,来,吃包子,热乎的。”
      “唔,我倒是无所谓,喝粥也是顶有意思的。”我接过包子,一口咬下去,含糊道。
      “什么有意思不有意思的,你会胡说。如何?这包子是比单喝粥好吧。”吴姨笑着问道。
      “是好吃些。那,吴姨你有事的话,先进去找云顾雁吧,我正吃饭呢。”
      “行。”于是吴姨也进去了,云顾雁的声音也就渐渐地小了许多。可是我又看不见不羡仙出来,呦呵,他倒好意思听人家说事。
      等我吃罢早饭,又漱了口,那不羡仙才出来。他看见我时,哥俩好似的坐下,用手捏着咸菜,边吃便笑。良久,他问道:“我还没问过呢,小孩,你是哪里人?”
      “我是襄州人。”我说的是尚德的老家。
      “不像,我听你说话官腔还挺重的,是京城人吧。”他摇头道。
      “你还听京城人说过话?”
      “以前拉过一个过河的老爷,就是从京城来云城做生意的。”他回忆起来道。
      “你以前还做工呢?”我讥讽着笑道。
      “哎呀,老了以后没人要了,才好来干些不好的活吗。我以前也有一身力气啊,捕鱼可算是头一手啊,哎可惜最后也没有功名找上我。”
      “这个就是东施效颦呐。”
      “你别贫,刚好,你既然什么也不知道,不妨听我说两句?”不羡仙问道,然而却不等我回应,掐着手指,自顾自地说道:“你知道有一种动物叫呼鸟虫吗?”
      “呼鸟虫?那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我顿感好笑,不屑地问道。
      “你别笑,庄子以前也是爱讲故事的,别人也笑他,最后留名的也不过是庄子罢了。”他正了脸色,清了清喉咙,说:
      “以前啊,有一棵树,高达几千丈。这树呢就是万虫栖息之所。本来树是极大的,然而虫会生虫,慢慢的,这些虫子的栖息所就越来越小。中间呢,有一种虫子,它的地盘是从他有才的曾祖父继承下来的,然而随着代代相传,它们的才干就会消退,地盘就会消减,等到后来就只剩下很小的一块地。可是它又有贪心,想拥有更多的地,于是这种虫子就会和其他虫子打架,可是它是打不过人家的,于是虫子就会寻求外界的帮助,它会呼喊鸟来吃掉别地的虫子。然而这样的帮助却是有代价的,一旦发出声音,鸟就会帮助它,相应的,这个虫子的位置就暴露了,鸟也会吃掉这个虫子,并占有它的地。如何不被吃呢?那就只有一个方法,找替身来顶替他本来的位置,可是如果被鸟察觉了,鸟就会觉得自己被耍了,从而恼羞成怒,对这个虫子进行永不休止地追杀。因为这样矛盾可笑的关系,我们也就叫这虫为呼鸟虫了。”
      不羡仙说完以后,呵呵地笑道:“多可笑,为了一点土地就要引来杀身之祸。”再不等我回应,又捏起一把咸菜,边吃便走出去了。
      我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可笑,然而不多时,吴姨也就出来了。她走近把篮子掀开,拿出一块玉来,交与我道:“小邱,这玉你拿着吧。”
      这我哪能要?一来说我也不缺这种东西,更何况明显我也是用不上的。我于是推拖起来,先说自己淡泊名利再谈自己无功不受禄,吴姨到最后也就只好无奈道:“这玉不是我的啊,这是云顾雁的,他想把这玉给你然而自己又不好意思去给,只好拜托我罢了。”
      原来如此,可这有什么不好意思?难不成,他还会害羞?真是罕见。我于是也就收下玉佩了。吴姨见我收下,也就快步走了,并不再嘱托些什么了。
      再有一会,我听见云顾雁房里噗噗隆隆地响,再等声音消下去时,他就带着一个小布包出来了。我围着他转,问道:“你这背上,背的是何物?怎么背一个口袋?”
      云顾雁听闻,道:“这布袋是我想出来的物件,暂时无名,也不妨叫它背包?总之是用棉和纱织成,背起来倒也省力,方便。你看也不需上锁,只要用这块布打个结就好。”
      额,没见过,他倒是奇思妙想的多。那么他是要出门?我不知道,我于是问起来:“你是要出去吗?几时回来?”
      云顾雁想了想,道:“是去寻一个故人,刚得了消息,他现在隐居在某处,我要去拜访拜访他。”
      原来如此,我便劝他注意些安全,路上莫要太过操劳,云顾雁只是道:“莫管我,我只和你说,等我回来以前,你切记不要出门,否则会有大麻烦的。”
      我满口应下,连连点头。他似乎还是不放心,但这不放心相比于对友人的思念来说还是差一点,他于是只好先走一步,不再多说。
      我百无聊赖地躺在房间里,静静地等云顾雁回来。可是不知为何,我的心里就突然发慌。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问题,恐怕是因为我太闲了吧。
      所以,我就先刷碗,等碗刷完了就打扫屋子,再等屋子打扫干净,就开始整理卷轴,卷轴整理完,就来修剪枯死的草木,剪到一半,看见松树上面栖了只麻雀,便丢下剪刀,看着麻雀发呆,到最后真的也就无聊透顶了。我以前是怎么打发时间的呢?我想想,最早的时候,我的好皇兄还没有被“发配”到边疆,我于是常常找他,缠着他陪我玩。再等大一些,我还有弟弟妹妹,他们对我好,算是百无聊赖中的趣了。再等后来呢,我的弟弟妹妹死的也差不多了,我的父王也疯的厉害,我整日也就只好和皇兄送我的白猫作伴。
      哎,小白猫一开始灵动活泼,好看的很。一个没看住,被宫里的下人逮住,送给皇祖母养了几天,然后就胖成猪了。也没有灵气了,天天懒懒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除了吃饭时突然爆发一些活力以外,我还真以为它已经死了。
      不过后来的时候,白猫还是被养死了,下人那边有说是撑死的,也有说是被毒死的,可我的猫最后还是白白的死了,我也不去追究了。毕竟,其实该死的人是我才对。
      等到白猫死了以后,我也就记不清当时的生活是怎么过去的了。宫里每天都会死人,这宫殿连一只猫都养不活,又怎么能养活人呢?我的娘亲死的比较早,然后我就过继在皇后下面,后来皇后又换了两个,我也就不知道谁是我娘了,反正我是过继在皇后下面的。我同窗的好友当时还说我是后宫里唯一一个铁打的东西,毕竟连冷宫的婢女都已经死一轮了,更何况是别的?
      我反正没心没肺的活着呗,有没有什么非死不可的理由。再大些时,好像听戏就更多了,听人家咿呀地唱霸王别姬啊,替父从军啊什么的。当时我还结交了一个伶官,比我还小两岁,是个小孩子吧,天天笑得开开心心的。
      我问他以后出了宫,还想做什么,他好奇地问我道:“我们以后还能出宫吗?”我不知道,但我想应该是可以的,他于是又认真地思索了一会,说:“我想种个田,娶个老婆,也不读书,也不当官,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那不是太简单了吗?一辈子可是很长的,你真不想干一番大事吗?”
      “不想”他摇摇头,说:“皇子你不知道,我们渴望的也就是安稳而已,只要生活安安稳稳地过去,什么都好说。”他说这话时,眼里闪着光,连神情也很向往。
      可是后来,他被一个老太监讨去当了老婆,走的时候还在笑嘻嘻的,什么也不知道。后来我也见过他,那时候,他已经完蛋了,整个人一点精神也没有,看见我时,跪在地上伏拜。他的皮肤苍白的可怕,脸上也没了血色,只能从僵硬的动作里勉勉强强地看出他还活着。
      我于是问他过得如何,他哭哭啼啼地说生活并不好,偶尔还要挨打,加上那人又是阉党,心里有些问题,总喜欢叫自己边唱戏边寻几十个人来玩弄自己,事情罢了以后还要辱骂自己,这样的生活简直是没有希望,看不到边的。
      他说起这话时,衣襟半敞,又一个劲地往我身上靠。我问他可需我帮他出去,替他寻个简单的活,每日替人家抄抄经就好,以后还能找个老婆,过个安稳生活。
      他听见以后,就绝望地笑了,说:“皇子殿下,您帮帮我,您就不能把我带到你身边吗?”
      关键是,我就算喜欢男子也不想当上面一个啊,经历这么多事,我是真的懒得动了。我感觉以后如果我要动了的话,我肯定要自杀的。既然他想跟在我身边,那他就跟着吧,只要不后悔就好。
      我为什么说这话呢?原因无他,因为还是那句话,皇宫只有我一个是铁打的,其余的都是流水,这个起来不久就会下去。所以,他又快快乐乐地跟着我,然而不到半年,他就绝望了。这是常有的事。
      他只能百无聊赖地躺在屋里,什么都干不了。我们吃了睡,睡了吃,要么再发发呆,谁都出不了宫门了,谁都没有事做。可是我可以自说自话,那个时候我发现小草和小花总是会和我说话,它们过于吵闹,以至于我要全神贯注才能分辨这个在说什么,那个在问什么,然后给出我自己的回答。
      因此我又常常忽略掉我那朋友,导致他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待着。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小草朋友陪他解闷,我只晓得,后来他穿着艳红的戏服吊死在屋里了,他最后也没娶到老婆。至于他的死,也就使我脱离了与小草的联系,再也没有任何朋友了。
      哎,现在想想,我也是没出过宫门,永远地都被囚禁在里面,也没什么自由吧。就这我还能这么乐观,我真厉害!
      哎,想着想着,也就到了正午。我该吃饭了,我吃些什么好呢?我什么都吃不了,原因无他,我不会做饭。我只好饿着肚子忍下来,可是,我那病也就是这时候突然发作。当病发作时,我的确疼,但是相比于以前那种钝刀子割肉的痛感,如今已经好了许多,变成了一种奇异的感觉。怎么说呢,是那种一刀一刀地捅进去再猛地拔出时的钝痛感,这倒是比之前好些,因为这不会太过于磨人,我现在是怕了那种细碎的折磨,累人且叫人疲倦。
      我扑在地上,脸色也许已经煞白,甚至说可能我的眼睛也已充血。那时只觉天旋地转,眼前朦朦胧胧的什么也看不清,耳边隐隐约约听见些“打死”“谁敢”的字样。这些字眼飘在空中,渐渐地远去,点点地消失。
      过了不知多久,我才渐渐地缓过神来,但还是脱力,只得继续趴在地上装无赖,也不起来。再等有一会,我便觉得四肢有了些力气,扑腾着也就起来了。我慢慢地回到屋中,想沉沉地睡一觉。可是,这时我听见有很强的砸门声,一声响过一声,好似要把门砸塌,把这房子砸碎一样。
      我该去开门,可是这绝对是不能开的。我以为是有大事要发生了,手中紧紧地攥着玉佩,心一横,把云顾雁给我的药翻出来,道一声对不住,便服下一粒。药丸下肚,我觉得好受了许多,可是相比于之前,我也明显感受到药力在衰退了,感觉应该再来大概两次,这药可能就没用了。
      时不我待,我拽过一张凳子到墙边,踩着凳子笨拙地翻墙。只是翻了几下也没翻过去。哎,墙到翻时怨墙高,人到跑时恨腿短。都怪我父皇,不叫我翻墙,不叫我游戏,你看看,读书有用吗?读书就能很快地翻过去?
      那边敲门声愈发的大,并不算是敲门,似乎是开始撞门了。我越听心越急,越急越难翻,最后才奋力地扒住墙头,双手用力一点一点地往外撑,到了墙头就慌乱地跳下去,跌了一跤,又扭到了脚,似乎头上也正流血。
      我并不是慌不择路地跑,而是往巷子里的一个岔道跑,到了岔道,我想了一下,便把血抹在左边的地上,把衣服丢下,扯成布条,取走一片以后,立刻向右跑开。
      右边是一块落魄地界,住户也少,孤单单一片,看起来也只有临近的一间酒肆还有些人气。我应该说过这间像醉倒了一样的酒肆。我试探性地推了推后门,那门也就被推开。我也就立刻冲进门里,用东西把门堵住,掩藏起来。
      过了好一阵,我听见有个把人走到岔道了。那其中一个男也就对他们首领问道:“老大,你那什么消息准也不准?哪有病秧子能跑能跳的?”
      “京城给的消息还能有假?你难道还质疑大人的指示?”
      “不敢,只是,老大,你看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啊,京城的人干嘛要专门抓他?”
      “杀伤劫掠,吃喝嫖赌?我哪知道,反正惹了上面的人,自有数千条罪名等着他呢,管他犯了什么事,那是老爷们才要去考虑的,我们干的只是杀人的勾当而已。至于犯了何罪,到时候一高兴,就说他犯了高高兴兴行走之罪,见到大人时,竟然迈了左脚,对皇家真真大不敬。”
      “啧啧啧,我是看出来了这当官的比我们还黑。”
      “呸,你知道什么?闭嘴,老爷也是你能议论的?”外面沉默了一会,便听到笑声:“不过,那些当官的也是有钱,随手就是这好些银两。哎,等老子拿了钱,老子就回去开家烧饼店,卖两张送一张,叫我家街上的狗都吃得饱饱的。”
      笑完,又听见人家骂道:“哎,要不是家里人快饿死了,老子能做这损阴德的事?哎,操他娘的,今儿要是叫他跑了,算老子倒霉,权当老子日行一善。回头找个死人头顶上去。”
      我听见心道:“可是,万一他就没打算给钱呢?如果是我,那就等你来交货,顺手不就把你们杀了?回头也好对外宣称说自己惩治了一桩影响恶劣的案子。”然而又想也许是我太黑暗,怎么可以把人想得这么坏呢?也就消了念头,哎,作孽作孽。
      后来,我好似听见他们驻留了一会,脚步声就远去了,应当是叫唬住了,径直往左追去了,真是有够笨的,还学人家杀人吗?杀只鸡我看都费劲。
      等他们离开,我才好把身体松下来,把心安安稳稳地塞回肚子里去。猛一下卸了力气,我倚靠在门框上,瘫坐在地,开始去琢磨他们的话。
      嗯,京城的人要来杀我,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事,可是,为什么?或者说这个所谓的追杀为何就如此可笑?杀我倒还说得过去,不过是兄长怀疑我,还想永绝后患,然而却又说不过去。如若不放心,定然还是找心腹为上,再不济也该找专门的人来做这事。至于为什么不遣官兵,为什么连个交货的准则也没有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如果是别人,我或许还可以说想来是要杀人灭口,才不去提交差的事。但如果是我兄长,那也是绝对不可能去做这种事的。再则,前面那人说京城的大人并不认识我,那不可能,除了长期驻守边疆的那几个将军,如何有官员不认得我?想来这也该是那大人的迷魂汤,专门哄人的。可是万一不是兄长,那又该是谁呢?会有人放心把这事交给别人去办吗?
      ......哎,捋不清,道不明。
      我敲了敲头,感慨自己果然不适合有关推理的任何事情。以前也是这样的,记得十岁那年,父皇为了考我,专门把那衙门的诉讼调出些许适合的叫我来断决。别的大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其中一件事是说:
      这东城一户养牛的和西城一家养鸡的打起来了,闹上衙门,问起来,那养牛的说自己家的牛耕田辛辛苦苦,勤勤恳恳,一头比人家一百头还好。那养鸡的说自家的鸡,兢兢业业,吃苦耐劳,一天能下十几二十个鸡蛋。然后呢,有一天,那养牛的不小心放跑了牛,自己在后面追,累的不行时,看见那牛一转身就跑到养鸡的家里去。养牛的一开始还好笑,觉得实在是倒霉, 等到靠近一瞧,也就傻了眼,见得养鸡的已经把那牛栓好,绑在树上了。牛老板气的歪嘴斜眼,骂骂咧咧地问:“干什么,干什么!你栓我牛干什么?做贼啊?无法无天的。”
      不说也罢,提起牛来,鸡老板破口大骂道:“娘的,你说什么?我偷你的牛?好笑!你自己看看我的鸡被你的牛弄死好些!”
      那牛老板一看,自己理亏,想一想,就和鸡老板打商量,要鸡老板算上那几只死鸡,一块用鸡来换他的牛,鸡老板也爽快,应下来了,然而到付钱时也就出了岔子,为什么呢,原因无他,鸡老板说这几只死鸡在死之前还是活的,如今死了就全怨这只牛,那也就该按活鸡的价格来算。牛老板以为这鸡已经死了,按照活鸡的价格算就太可笑了,更何况,这牛卖出去以后也只能算是鸡老板的牛,那也就和自己无关了。于是俩人吵起来,骂起来,到最后轰轰烈烈地打起来,闹上官府,也就构成了这名垂千秋的“活死鸡事件”。
      我是如何断案的呢?好奇吧,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审案子的时候,心中有了数,也就要牛老板去证明自己的牛的确比一百头牛好,叫鸡老板证明自己的鸡也的确在一天内可以下一二十个鸡蛋,谁完不成就要打一百大板。父皇听了,也就直摇头,鸡老板和牛老板听了也就直摇头,大臣们听了直摇头,说给后宫的嫔妃宫女,她们边摇头边笑。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摇头,正如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牛和这样的鸡,为什么父皇他们不关心我的话,他们只是把我的决断当成玩笑而已。
      过了好一阵,我直起身来,把先前得来的布条往头上粗略地缠了几道,简单处理了伤口,便摇摇晃晃地往后面走去。我想从酒肆的前门绕回去,再不济寻个地方歇一歇。这个屋不大,与后面只有一个狗洞和一扇门连着,门推不开,应该是从外面挂了锁。我便试探着往狗洞里钻,勉勉强强地也算过去,只是再起身时心里多多少少有些郁闷。
      哎,像我以前也是呼风唤雨,要什么有什么的殿下啊,如今倒落得个钻狗洞的差事。然而悲伤只是暂时的,没一会,我也就重振气势,起身到前厅去,捅开窗户,往外探看。
      府门由着人把守,那数只气鼓鼓的青蛙气焰嚣张地瞪着双眼,仔仔细细地辨认着行人。那暂时我是回不去了,只好颓丧地转身回去,探寻起这间酒肆了。可是这样一间洁净的,无瑕的房子又会有什么东西值得我一看呢?我优哉游哉地想着,也慢慢地往里走,推开里屋那扇轻薄而厚重的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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