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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猩月当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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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月当空,狂风大作,只见一红衣女子手提星落剑,直指男人胸膛。
“杀了我,不然我就杀了你。”
那男人嘴角一勾,手握住剑身,猛地一下插进心间,露出得意的笑,眼神直勾勾盯着女子,“别闹,随我回家。”
——《月生歌》
春雨足,染就一溪新绿。正直春分时节,涉水泉紧挨着山脚,泉水突突,山脚下的一片油菜花田开得正旺,油菜花旁的一扇木门稍显破败,木门外杨柳依依,院落中花团锦簇,引人注目,可若是靠得近些,闻上一闻,摸上一摸,轻则耳目失灵,重则一命呜呼。
里屋大敞着门,木檐下挂着的古铜色风铃随风摇曳,混着晚霞的逆光镀了层金边,叮铃声轻响,一袭石青色罗裙飞跨过门槛,却在门前顿住脚步。
“你若杀我,她定会殒命。”
舒怀青垂眼看着直指她脖颈的剑,又目光铮铮盯着面前的玄衣男子。
“解药。”玄衣男子说。
“这便是解药。”怀青拿出一个白瓷瓶扔给他,“不过,一粒药只能维持三日,若要治本,需采来苍兰幽草。”
痛感从侧颈传来,怀青的心跳得震天响,她抬手敲了敲剑身,“城外山神庙中的神像里便种着一株,你若是在三刻内取来,她还有的救,若是超出时限,就算你杀了我,求遍天下,她也活不过五个春秋,阁下敢赌么?”
怀青喉间发紧,暗自咽下口津,呼吸微促,疼死了,我赌你不敢,那他妈是你白月光。
那人未曾回答,扔出一颗赤色佛珠,顷刻化作一团细丝缠绕在她双腕之间,越挣扎缩得越紧,一阵刺痛从手腕袭来,怀青双臂发抖,只见细丝向内冒出无数尖刺,生生扎进肉里。
“带路。”玄衣男子手指一勾,她不由自主地动起来,根本不受控制。
荀白初你个狗日的,怀青心里怒骂,忍着痛楚被他控制着,化作一团烟雾,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城外的山神庙。
“那草在何处?”
这么高,也不知道谢芸是怎么爬上去的,怀青朝神像的头看去,“便在那神像头里,需连根拔起。”
荀白初又化作一团白雾将那苍兰幽草取出,飞身而下扼住怀青的的咽喉,腕上的尖刺愈发深入。
“取了,继而如何?”
怀青被扔在地上,手腕疼得渐渐失去知觉,她咳嗽两声,沙哑着嗓音,“将其制成丹药,配以我的鲜血送服,每七日一次,七七四十九日后,方可完全解毒。”
“若欺骗于我,定令谢姑娘尝尝剥皮抽筋的滋味儿。”荀白初双眸如血,缠绕在双腕上的细丝嵌入肉中,疼得怀青忍不住叫喊出声。
“不是我干的,为什么这么对我?”双手止不住颤抖,怀青疼得掉下眼泪,不敢再有一丝动作。
荀白初勾起一抹邪笑,“如此对你还真是便宜你了。”说着,荀白初捏着她的下巴扔进一粒药丸。
药丸入口便消失不见,怀青压根来不及吐掉,霎时,一阵灼热由内而外逐渐扩散至身体的每个角落,她蜷缩在地,苦不堪言。
“你给我吃的什么?”
荀白初居高临下看着她,“你不必知晓。”
怀青,不,谢芸的身体终究承受不住这份灼痛,两眼一翻晕了过去,等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谢芸的木屋。
一桶凉水从头顶浇下,怀青顿时清醒如初。
“制药。”
荀白初站在门前,一袭玄衣更衬得他肌骨冷白,无半分人气,眉眼妖冶,似是索命厉鬼,又似是画中神仙。
怀青轻微抬抬胳膊,痛感减弱了几分,站起身走到外面,采来几株兰仙,又回到屋里打开柜子,从一众瓶瓶罐罐中拿出四个,按照分量分别倒入药罐,再将兰仙泡在水碗中,将苍兰幽草火烤、碾磨,注入兰仙水混合,最后一齐倒入药罐,制成药丸。
“好了,需配以我的活血服下。”怀青将七粒药丸装入瓶中扔给他,又拿刀在胳膊上划来一道口子,滴在琉璃瓶中,一齐扔给他,勾起唇,“还不快去给你的凌姑娘解毒,晚了可就不能与你的凌姑娘长相厮——”
手腕顿时发作,连带着体内灼痛,怀青无力承受,疼得满地打滚,也不知过了多久,这种折磨才缓缓停歇,她仰躺在地上,早已浑身虚脱。
门口的厉鬼和画中仙已然不见了踪影。
“恭喜宿主成功躲过生死劫,现在发放系统奖励,奖励一:谢芸的记忆碎片,奖励二:修炼秘籍,奖励三:宿主原体修复值两个百分点,请宿主从中任选其一。”
“奖励三。”怀青说得毫不犹豫,突然笑出了声,“我遭了这么大罪才值两个百分点?”
“系统不做解释,请宿主再接再厉。”
怀青回想起几个小时前她遭遇车祸来到这个世界,发现竟是她看过的一本名为《月生歌》的小说,而她则是书中只存在了两页纸的炮灰NPC——制毒高手谢芸。
说是高手并不为过,从她现有的记忆得知,谢芸自幼丧母,十二岁时被父逼迫嫁于一个瘸腿老农,她手刃生父,捅死老农,被过路道人收下为徒,学得治病救人的医术,却不曾想竟练起了制毒,且都是歪门邪道的毒,虽说在医术上她学得极快,可在毒术上天赋更高。
要是没走错路,谢芸本应是名扬天下的毒术大师,可她偏偏相中了救命恩人男二柳霄云,青宗门三大杰出弟子之首,谢芸出于嫉妒要置其师妹,也就是女主凌星落于死地。
偏偏怀青来时,毒已经下了。
这擦屁股的活儿被她揽了个正着。
无知的谢芸啊,可你并不知晓,爱慕女主的岂止柳霄云一人,你动的可是荀白初这个无情无义、无德无道的魔头的心头好、朱砂痣。
为了女主,他甚至悔过当初,弃恶扬善,吞下千年灵丹,投入天池,炼化成神,却又因女主堕入成魔。
可歌可泣,实在是可歌可泣,怀青踉跄着爬起来,从木柜里翻出一身干净罗裙,走出家门,褪去身上的脏衣裳,跳进涉水泉。
冰冷的泉水游走在全身上下,怀青漂浮在水面,真想这样睡过去,她不过二十四岁,大好年华,毕业于知名院校,从业于医药学界,一路摸爬滚打,兢兢业业,车祸前,她刚接到调任至总部升职为项目二组组长的通知。
“血压还在掉,70,40,撑不住了。”
“备血加快,双通道加压输注。”
“瞳孔对光反射迟钝,血氧往下掉……”
“止血钳,这里还有活动性出血,出血点不明……”
医生动作轻微,看向监护仪上起伏微弱的曲线,希望破灭。
“死亡时间:二零二五年十一月一日凌晨两点二……。”
手术室的门开了,不知谁喊了一声,“许医生!”
这是她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风林微动,月光尽染,一缕白烟飘落在涉水泉边,化作一道人影,水面中的女子睁开眼,站直了身子,长发垂落肩头,不着寸缕。
“荀公子难不成有偷窥姑娘沐浴的癖好?”她捋了捋滴水的发梢,朝岸边走去,换上有些掉色的水青色罗裙,系上腰带,手腕忽得一阵刺痛,她咬牙忍着,装作无事发生,额间滴落的不知是涉水泉的水珠,还是疼得难以忍受的汗珠。
喉咙被人掐着,怀青几乎要喘不过气,直到双眸涣散,眼前的人才收手放开。
她咳嗽一阵,缓过来喘了口气,勾唇一笑,“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寒江雪是个好名字,虽不能与凌姑娘身上的陀罗蔓相媲美,但也足以置人于死地,荀公子,你可知那苍兰幽草每日以我的活血浇灌生长,你又可知,这寒江雪七日毒发身亡,需每三日服药解毒,这世间唯有一人能制成解药。”
荀白初眉眼如媚,不动声色间再次钳住怀青的咽喉,“谢姑娘这是何意?”
怀青弯着眼角,笑说:“意思就是,我死了,你的凌姑娘也没得救,我体内的寒江雪毒发即身亡,你要是毕恭毕敬待我,我便按时服药解毒,你若是让本姑娘有所不满,这条命我便不要了,反正跟凌姑娘相比,也不值几个钱。”
怀青死盯着他猩红的双眸,笑着更加肆意,“能让凌姑娘陪着我下黄泉,死了也值了,你说呢荀公子?”
月影攒动,怀青几乎能听到脖子断裂的声音,额间青筋暴起,眼前阵阵发黑,四肢渐渐发软,只余下咽喉处被扼紧的痛感和缺氧的窒息感。
在她即将晕过去的一瞬,咽喉终是得了解脱,怀青瘫倒在石头上,止不住地咳嗽,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站起来。
“今夜月色甚是明媚,浪费了岂不可惜,荀公子,要来我家喝口茶么?”怀青把湿发撩到耳后,莞尔一笑,转身便收敛了笑意。
喝屁茶。
亏她能编得出这种瞎话,什么寒江雪,什么每日鲜血浇灌,需活血送服……比的就是他不敢赌罢了。
强者一旦有了软肋就会被人拿捏,荀白初,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冷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第七日我来木屋取血,若你不在,下场谢姑娘应该知晓。”
怀青闻声未应,走回木屋,身心俱疲,倒头就睡,一觉醒来日上三竿,两只野猫正在房顶发春,叫得她心生烦躁。
“别叫啦!” 怀青忍不住大喊一声,野猫跑了。
春色满园,绿意盎然,谢芸的田园生活甚是惬意,桃花朵朵相依,槐树避云遮日,再过一两月,这院子该是硕果累累,怀青躺在树下的摇椅上,咬了口谢芸做的糙面窝头,晃晃悠悠摇着,不想任何人来打扰。
“系统升级中……”
一阵机械女音回荡在耳边,怀青装作没听见。
“系统升级完成,派发任务进行中,任务一:请宿主在三日内获取赤羽灵珠一枚;任务二:请宿主在女主与男二之间挑拨离间;任务三:请宿主协助主角团降服恶灵须生,任务生成完毕,请宿主任选其一完成。”
怀青还是装作没听见,闭着眼享受和煦春风的轻抚。
“请宿主在一分钟内完成选择,否则上次奖励将视为作废。”
我去你大爷!
怀青暗骂,睁开眼,认真思考了半分钟。
“任务一,奖励是什么?”
“奖励将在宿主完成时派发,敬请期待。”
“期待你大爷!”
“请宿主文明用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