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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双生对峙,以战止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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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一

      灵山脚下的桃花开了。

      不是凡种,是当年唐僧取经路过时,随手撒下的菩提子所化。千年过去,竟长成了一片林子,粉白相间,落英缤纷,像谁打翻了胭脂盒。

      六耳踩在花瓣上,脚底碾出汁水来,香气腻得人发昏。

      "你确定是这儿?"他问。

      悟空望着前方若隐若现的金顶,金箍棒在手中转了个圈:"《混沌双生录》记载,献祭之地需在'佛妖交界,生死之门'。灵山脚下,再合适不过。"

      "我是问,"六耳拽住他的手腕,"你确定要在这儿?在桃花树下?"

      "不然呢?"

      "……太娘了,"六耳皱眉,"我宁愿去火焰山,至少死得壮烈。"

      悟空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六耳,你在紧张。"

      "我没有。"

      "你耳朵红了。"

      "那是花粉过敏!"

      六耳炸毛,一掌拍开他的手,混沌之气不受控制地溢出来,将周围的桃树震得簌簌发抖。花瓣落了他满头,像谁给他戴了顶滑稽的花冠。

      悟空伸手,从他头顶拈下一片花瓣,在指尖转了转:"好看。"

      "什么?"

      "我说,"悟空将花瓣凑到鼻尖,眼睛却看着他,"你戴花,好看。"

      六耳僵在原地。

      三息之后,他暴起,一拳砸向悟空面门:"孙悟空!你是不是偷偷去人间学了什么邪术?!"

      悟空侧身躲过,金箍棒横挡,棒身与拳风相撞,发出沉闷的轰鸣。桃花被气浪卷上半空,纷纷扬扬,像下了一场不合时宜的雪。

      "这叫战术,"悟空一本正经,"让你生气,你就不会想哭了。"

      "谁要哭?!"

      "你眼眶红了。"

      "那也是花粉过敏!"

      二人从地上打到树上,从树梢打到云端。金黑两道光芒交织,将整片桃林搅得七零八落。花瓣混着残枝,如下雨般坠落。

      打到第三十招,六耳忽然收手,往后一跃,落在最高的那株桃树上。

      "不打了,"他抱臂,"你让着我。"

      "没有。"

      "你第三招该扫我下盘,第七招该戳我肋下,第十五招——"

      "六耳。"

      "——你明明能赢,为什么要让?"

      悟空落在对面枝头,枝头不堪重负地弯了弯,花瓣簌簌落了他一身。他看着六耳,目光像穿过千年风霜,落在某个遥远的地方。

      "因为我不想赢你,"他说,"我从来都不想赢你。"

      六耳攥紧了拳头。

      树皮被他抠进掌心,疼,却比不上胸腔里那颗心脏被攥紧的疼。

      "……所以你选择献祭,"他声音低下去,"因为你觉得,这是'让'我?"

      悟空没有回答。

      "你觉得,你死了,我活着,是对我好?"

      "六耳——"

      "你问过我吗?!"

      六耳暴喝,混沌之气轰然炸开,整株桃树连根拔起!他在漫天木屑中疾冲而来,一掌拍向悟空天灵——

      却在触及的前一刻,硬生生偏了三寸。

      掌风擦着悟空耳畔掠过,将他身后的一座石碑击得粉碎。

      "……你为什么不躲?"六耳的声音在发抖。

      "因为你知道,"悟空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深潭,"我不会躲。"

      六耳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距离悟空的太阳穴不过寸许。他能感觉到对方皮肤下血液的流动,能感觉到那具身体里与自己同源的、混沌的气息。

      他们本是一体。

      他们本该是一体。

      "孙悟空,"他哑着嗓子,"你是不是觉得,你欠我的?"

      "我不欠你。"

      "那你为什么要死?!"

      悟空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握住六耳悬在半空的手腕,将那只颤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因为这里,"他说,"装不下两个人。"

      六耳怔住。

      "我成佛那日,如来问我,'悟空,你可有执念?'我说没有。他说,'既无执念,为何不敢看花果山方向?'"

      悟空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因为我怕。我怕看见水帘洞,想起你。怕看见桃树,想起你。怕看见每一只猴子,都觉得眉眼像你。"

      "这五百年来,我诵经、打坐、降妖、除魔,做尽了一个佛该做的事。可每到夜深人静,我闭上眼睛——"

      他顿了顿,掌心覆上六耳的手背,十指相扣:

      "看见的都是你。"

      "在金钵里挣扎的你,在妖城饮酒的你,在月下与我对视的你。"

      "六耳,我不是在献祭。我是在——"

      他凑近,额头抵上六耳的额头,呼吸交缠:

      "赎罪。"

      "赎我这五百年,不敢认你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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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

      桃花落尽了。

      六耳想,这场景真熟悉。五百年前真假美猴王,如来金钵罩下时,也是这样的天光,这样的风,这样的——

      这样的一只猴子,站在他面前,说要替他死。

      "……你他妈的,"他骂,声音却哑得不成调,"你他妈的……"

      他想说"我不需要赎罪",想说"你活着就是最大的赎罪",想说"你要是敢死我就掀了灵山"——

      可他说不出来。

      因为悟空在发抖。

      这只大闹天宫时不抖,被压五行山时不抖,成佛受万民朝拜时不抖的猴子,此刻握着他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残叶。

      "……你怕?"六耳问。

      "怕,"悟空承认,"怕你不答应。怕你又一个人。怕——"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怕你说,再也不想见我。"

      六耳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片水光已经凝成冰,又碎成火。他反手扣住悟空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孙悟空,你听好了。"

      "我答应你。"

      悟空眼睛一亮。

      "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献祭之法,我来主导。"

      悟空皱眉:"什么意思?"

      "《混沌双生录》写的是'一人献祭,一人承基',"六耳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可没写谁献祭、谁承基。"

      他往前一步,近到能数清悟空的睫毛:

      "你盗的经,你看的法。但你漏看了一页——"

      "混世四猴同源,本源互换,可逆因果。"

      悟空瞳孔骤缩。

      "换句话说,"六耳笑得像只偷到桃的狐狸,"我可以把我的本源给你,让你替我活着。而我——"

      "化入混沌。"

      "不行!"

      悟空暴喝,金箍棒轰然砸地,整片桃林的地皮被掀翻三尺!他极少动怒,此刻眼底却烧着骇人的火:

      "我绝不允许!"

      "你允不允许,关我什么事?"六耳歪头,"你选你的法,我选我的法。公平交易,童叟无欺——这话谁说的?"

      "六耳!"

      "孙悟空!"

      六耳比他声音更大,混沌之气冲天而起,将云层撕成碎片!他周身缠绕着黑金色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咒印,每一道都在燃烧: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你凭什么觉得你的命比我的值钱?!"

      他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在地面烙下焦黑的脚印:

      "你是齐天大圣?你是斗战胜佛?你是三界闻名的英雄?"

      "那又怎样?!"

      一掌拍在悟空胸口,将他震退数丈,撞断三株桃树才堪堪停下。六耳如影随形,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按进树桩的残骸里,木刺扎进后背,血腥味漫上来。

      "在我眼里,"六耳俯身,鼻尖几乎贴上他的,"你就是一只猴子。"

      "一只会偷桃、会打架、会吹牛、会——"

      他的声音忽然哽住,掐着悟空脖子的手松了松,露出底下那片被勒红的皮肤。

      "会丢下我的,"他低下去,像自言自语,"臭猴子。"

      悟空望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胸腔震动,笑得咳出血来,笑得六耳又想揍他。

      "……你笑什么?"

      "笑你,"悟空抹去嘴角的血,"明明想让我活,却说我是臭猴子。"

      "我——"

      "六耳,"悟空握住他掐着自己脖子的手,轻轻掰开,将那颤抖的手指拢在掌心,"你知道我为什么选献祭吗?"

      "因为你是傻子。"

      "因为我不怕死。"

      六耳僵住。

      "我被压五行山五百年,每日铜汁铁丸,生不如死。我护唐僧取经,九九八十一难,每一难都是劫。我成佛那日,雷音寺上万佛朝贺,可我——"

      他望着六耳的眼睛,一字一顿:

      "只觉得冷。"

      "直到在妖城遇见你。直到你骂我、揍我、吻我。直到你说'我陪你一起死'——"

      "六耳,我才觉得活过来了。"

      他抬起手,抚上六耳的脸颊,指腹蹭过那片湿润:

      "所以让我去吧。让我为你活一次,也让我——"

      "为你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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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

      风停了。

      六耳想,这猴子是不是偷偷去人间学了什么邪术?怎么每一句话都像刀子,往他最软的地方捅?

      他该拒绝的。

      他该一巴掌扇过去,说"你想死先问过我",然后拽着这猴子的尾巴回妖城,锁进水帘洞,让他再也跑不了。

      可他动不了。

      因为悟空在哭。

      没有声音,没有表情,只是眼眶红得厉害,握着他的手抖得厉害。那滴泪悬在睫毛上,将落未落,像一颗被岁月磨圆的珍珠。

      "……你哭什么,"六耳哑着嗓子,"要献祭的是你,该哭的是我。"

      "我没哭,"悟空否认,"是花粉过敏。"

      "……"

      六耳愣了一瞬,随即大笑。

      笑得跌坐在地,笑得捂住肚子,笑得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他一边笑一边骂:"孙悟空!你他妈的!你偷我台词!"

      悟空也笑,坐到他身边,肩并肩,头碰头。

      桃花落尽了,枝头冒出嫩绿的新芽。远处传来鸟鸣,叽叽喳喳,像当年花果山的早晨。

      "六耳,"悟空说,"答应我一件事。"

      "说。"

      "若我化入混沌,还剩一缕残魂——"

      "我等你。"

      "不管多久?"

      六耳转过头,看着他。

      晨光透过稀疏的枝桠,在悟空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的眉眼与镜中自己一般无二,却又截然不同——那里面装着五百年的风霜,装着取经路的艰辛,装着雷音寺的冷清。

      也装着,此刻只属于自己的、滚烫的温柔。

      "孙悟空,"六耳说,"你知道混沌里没有时间的,对吧?"

      "知道。"

      "你知道一缕残魂可能千年不散,也可能瞬息湮灭,对吧?"

      "知道。"

      "你知道我脾气不好,等久了会掀桌子、砸东西、骂人,对吧?"

      悟空笑了:"知道。"

      六耳也笑,笑着笑着,将头靠在他肩上。

      "那你还让我等?"

      "因为,"悟空揽住他的肩,像揽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除了你,没人会等我。"

      六耳沉默良久。

      久到枝头的新芽又舒展了一寸,久到远处的鸟鸣换了一轮,久到悟空以为他睡着了——

      "好。"

      六耳忽然开口。

      "我答应你。"

      悟空一怔。

      "但我也有个条件,"六耳坐直身子,直视他的眼睛,"献祭的时候,我们一起。"

      "什么?"

      "《混沌双生录》最后一页,"六耳从怀中掏出一张残破的纸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上古文字,"我拓印下来了。'同源双生,本源互融,可化混沌为桥,通天道之门'。"

      他指着其中一行,嘴角勾起:

      "换句话说,不是一人献祭一人承基——"

      "是二人同祭,共生共死。"

      悟空盯着那行字,瞳孔剧烈收缩:"你什么时候——"

      "你盗经的时候,我跟着呢,"六耳得意洋洋,"你以为只有你会七十二变?我也会。只是变得没你好看。"

      "……"

      "所以,"六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向悟空伸出手,"斗战胜佛,敢不敢赌一把?"

      晨光落在他掌心,像接住了整个春天。

      悟空望着那只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在五行山下,第一次看见唐僧向他伸出手。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救赎。

      现在他才知道,真正的救赎不是被拉出深渊,是有人愿意陪他一起跳下去。

      "赌什么?"

      "赌混沌里有光,"六耳笑,"赌天道有情,赌——"

      他顿了顿,耳尖微红:

      "赌我们死不了。"

      悟空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

      两只猴子的身影在晨光中交叠,一金一玄,像两道终于合而为一的影子。

      "好,"他说,"我跟你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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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

      他们是在正午时分启动阵法的。

      以桃林为基,以鲜血为引,以同源之气为桥。六耳与悟空相对而坐,掌心相贴,混沌与佛光交织成巨大的漩涡,将整片天地卷入其中。

      "最后确认,"六耳闭着眼睛,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不后悔?"

      "不后悔。"

      "哪怕魂飞魄散?"

      "哪怕魂飞魄散。"

      "哪怕——"

      "六耳,"悟空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同源而生,却一佛一妖?"

      六耳一愣:"如来分化?"

      "不,"悟空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因为天道需要平衡。有光就有影,有佛就有妖,有生就有——"

      "死?"

      "不,"悟空笑了,"有爱。"

      六耳的心猛地一跳。

      他睁开眼,在混沌漩涡中努力看清悟空的脸。那张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天真的笑意。

      "六耳,"悟空说,"我爱你。"

      漩涡轰然炸开!

      六耳想回应,想骂他没正经,想说这种时候说什么情话——

      可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混沌吞没了他的意识,像潮水吞没沙堡。最后的最后,他感觉到悟空的手指紧紧扣着他的,感觉到那具身体的热度透过掌心传来,感觉到——

      一滴泪,落在他手背上。

      烫得像烙铁。

      **孙悟空,你他妈的……**

      **我也爱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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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五

      地藏是在翠云宫感应到波动的。

      他手中的茶盏"咔嚓"一声裂成两半,茶水泼在《地藏本愿经》上,将"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八个字晕成一片模糊。

      "他们启动了,"谛听从阴影中冲出,耳朵竖得笔直,"混沌阵法!两个人一起!"

      地藏霍然起身,袈裟扫落满桌经卷:"能听见吗?他们——"

      "能!"谛听的声音在发抖,"他们在说……"

      他侧耳,金色的眼眸中倒映出混沌的虚影。

      "说什么?"

      谛听沉默了。

      久到地藏以为他听见了什么噩耗,久到他准备亲自闯入混沌——

      "他们说,"谛听忽然笑了,耳朵转了个圈,"……说'我爱你'。"

      地藏僵在原地。

      半晌,他缓缓坐回蒲团,望着地上碎裂的茶盏,忽然也笑了。

      "傻子,"他说,"两个都是。"

      谛听蹲到他身边,耳朵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我们要去救吗?"

      "怎么救?"

      "以你的佛骨,以我的耳力,"谛听抬头,金色的眼眸里燃着执拗的光,"可以撕开混沌一角,送一缕生机进去。"

      地藏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谛听的耳朵耷拉下去,以为他要拒绝——

      "好,"地藏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

      "撕完混沌,"他伸手,揉了揉谛听的耳朵,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也得跟我说一句。"

      谛听愣住:"说什么?"

      地藏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袈裟在幽冥的风中猎猎作响,向着混沌的方向走去。

      身后,谛听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却快步跟上,与他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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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尾声

      桃林已经没了。

      原地只剩一个巨大的坑,焦黑的泥土,和几株侥幸存活的、冒着嫩芽的桃枝。

      红孩儿是第一个赶到的。

      他踩着风火轮,在坑边转了三圈,火尖枪戳了戳土,又戳了戳空气。

      "……死了?"他问身后的牛魔王。

      "没死,"牛魔王扛着混铁棍,眉头皱成川字,"但也没活。"

      "什么意思?"

      "意思是,"铁扇公主从云端落下,芭蕉扇点了点下巴,"他们卡在混沌里了。进不去,出不来,不死不活——"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谈情说爱呢。"

      红孩儿:"……"

      他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坑边,从怀里掏出个桃子啃:"那要等多久?"

      "也许一天,"铁扇公主说。

      "也许一年。"牛魔王接道。

      "也许,"一个声音从坑底幽幽传来,带着熟悉的、欠揍的笑意,"也许他们正在商量,出来以后谁先挖洞——"

      红孩儿吓得桃子都掉了,探头往坑里看:"六耳?!"

      没有回应。

      只有风,拂过焦黑的泥土,卷起几片嫩绿的桃叶,向着远方飘去。

      而在无人能触及的混沌深处,两道身影交缠在一起,一金一玄,像两颗终于找到轨道的星辰。

      "孙悟空,"六耳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带着咬牙切齿的笑意,"出去以后,我先挖洞。"

      "好。"

      "桃树我种。"

      "好。"

      "桃子我先挑。"

      "……好。"

      "还有,"六耳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在说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秘密,"那句话,再说一遍。"

      "哪句?"

      "你知道的。"

      混沌中没有光,没有影,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但有两只猴子,十指相扣,额头相抵,在永恒的虚无中——

      一遍又一遍地说着:

      "我爱你。"

      "我也爱你。"

      "再说一遍。"

      "我爱你。"

      "再说。"

      "……六耳,你烦不烦?"

      "烦也得说。混沌里没有时间的,我有的是耐心。"

      "……"

      "快说。"

      "……我爱你。"

      "大点声。"

      "我爱你!!"

      混沌震颤,像被这声告白惊扰的池水,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而在涟漪的中心,两道身影渐渐融合,又渐渐分离,最终化作一颗金黑相间的种子,向着某个未知的方向——

      坠落。

      ---

      **【第三十一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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