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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积极备战 唐楚玉一进 ...

  •   唐楚玉一进门,就气呼呼地往案首一坐,一言不发地猛灌茶水。听了唐一禾的询问,他才爆了粗口:“龟孙子的怂呆样儿,非说我危言耸听,轻信一个戏子,还说什么他也一直跟司徒天王熨贴得很,我说也有可能是两头吃,然后被唐司南那王八蛋挤兑,说我首鼠两端,四处交好,气得我……”

      唐楚玉越说越气,一拍桌子,这回茶盏终于跳了出去,被唐烈风眼疾手快地捞了回来。

      “你们打唐司南打得还是轻了,导致他现在还有力气阴阳我,话里话外都是文璟是我带回来的奸细。”唐楚玉的话,总是会有猝不及防的转折,“哼,虽说也是吧。”

      唐一禾扑哧一声,将口中的茶水喷出,被唐烈风用衣袖挡了下,才没有全喷到对面高文璟的脸上。身体微微后仰的高文璟,发出两声无可奈何的轻咳。

      “所以代掌门,不信你?也没安排?”唐一禾不可置信地问。

      “代掌门做着蜀地王的美梦呢,他砸了大笔银钱在司徒天王这条线,自认为上下打点得万无一失,所以肯定是不愿意信的。”唐楚玉脸色铁青,兀自气鼓鼓地说,“在唐司南的挑拨下,还觉得是我跟你们走得近、组了队之后,想要离间他跟唐至雄的关系,好浑水摸鱼。”

      “他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高文璟淡淡地说,他也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解释,“三十年前老祖压注了朱氏,现在制、器两部都压注了司徒天王,也没什么稀奇。既然两边都在使劲儿,司徒天王选一边、或者两头吃都属正常,就看谁能笑到最后。”

      “那,最后,司徒天王会选择谁?”唐一禾的心已经完全提起。

      高文璟看了唐一禾一眼,停了一会,才缓缓地说:“从‘赛叫天’以及我这边探子传回的消息看,司徒天王可能会选更有野心、也更好控制的唐至雄。但也不好说,代掌门这边有明正土司的姻亲关系,还有沱江水帮的拜把兄弟,态度做得也足,对了,刚传来消息,洛水已经被司徒隐打下来了,长乐已是孤城,中原改姓司徒只是迟早的事。”

      这下,没人插科打诨了。

      既然说到了皇权霸业的风云际会,在座的五个人都非常清醒——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没有人能独善其身。唐门令可能只是一个开始,老祖也必然是看到了这个变革开端,才想要找到最有缘法的人,将手中的东西传承下去,或许只有这样,才能给唐门留下种子和希望。

      见众人兴致都不高,唐一禾便让大家各自回屋休息,然后狗腿地帮高文璟拎包袱,走到二进的庭院之中,主动介绍起来:“我住左厢房第一间,第二间是师弟的,唐楚玉下午来把右厢房第一间、第二间都占了,他东西多,白术应该是左边第三间,挨着师弟,你看……”

      “右边第三间吧,我自己过去就行。”高文璟不动声色地拿下唐一禾手中的包袱。

      唐一禾略感诧异地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明白怎么就被他拿走了,不爽道:“不过是想尽地主之谊,怎么,还怕有什么东西被我……”

      “有劳。”

      唐一禾郁闷地发现包袱又回到了自己手里,高文璟则大步走在了前面。

      几间空的厢房都被唐楚玉带过来的人精心打扫和添置了一番,不得不说白家的人太会干活,唐一禾看了都有换一间房住的冲动。好歹是主人兼队长,唐一禾不能太跌份儿,等当完高文璟的丫鬟后,她才怏怏地回到她的房中,唐烈风不出所料地在软榻上盘腿等候。

      “对高文璟怎么变得这么热情?”唐烈风面色不变,但语气中已有一丝不快。

      “他是陇北高家的人,现在这种形势,万一唐至雄得势,我们蜀地待不了,中原去不得,吐谷浑和西域那边,语言不通习俗不惯,只有北上陇晋、南下江东两条路可选。陇北如有高家照应,唐至雄想斩草除根,怕是也不那么容易。”唐一禾白了唐烈风一眼,也只有面对师弟时,她才能放下一切顾虑,有什么说什么。

      唐烈风闻言不语,只是默默地给师姐打了一条热毛巾。这几日他的全部精力都在“大凤凰”给的修行心得上,而且他也已经习惯有师姐在,不需要他想太多,跟着出力就行。

      唐一禾伸个了大懒腰,用毛巾擦过手脸后半躺下来,开始把今日所有的事情,细细地跟师弟讲述一遍。这是二人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一时半会改不了,也不打算改——这样唐一禾才能更好地复盘思考,查漏补缺,为下一步的行动做好应对,避免疏忽。

      这一晚揽翠阁每间厢房的灯,几乎都燃到了下半夜。

      次日清晨起来,唐一禾、唐楚玉、君白术顶着六个黑眼圈,郁闷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到唐烈风、高文璟两人,一如平常的眉眼清俊、精神饱满。

      “因为我们仨皮肤比较白,所以眼眶下一点青紫就很明显。”唐一禾安慰己方三人。

      “人家烈风比你白。”不料唐楚玉竟不领情,吵起架来敌我不分,“文璟是糙了点,也不比你黑。”

      “来吧,不服就干。”唐一禾决定不打嘴炮,“谁输谁是小白脸。”

      今儿的架是要管饱的,于是一鞭一笛瞬间交上了手,足足打了半个多时辰,不分胜负。二人卯上了劲,一改昨日并排看戏时的亲密,饭也不吃、水也不喝,谁歇的时间长了,另一个就出言挑衅,然后又是一通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

      唐楚玉越打越心惊,二人上一次交手,还是在金章擂台上,当时他的一根玉笛,可是死死压住了她的软鞭,虽说最后是他先掉下擂台,但那时突然认出她的身份,一时怔忪才输掉的比赛。

      现在两人打了这么久,唐楚玉把压箱底的本事都使了出来,愣是一点上风都没占上,还有她一个女子,怎么越打越有劲儿呢?!

      这边唐一禾也是越打越无语。这个小白脸敢情还是个变戏法的,一会一个招式,她刚熟悉完这个套路,他马上又换了另一个路数,脑子都快被他搅乱了。唐一禾心神一乱,内力收发就开始乱,浪费了不少真气,让进攻也失了章法,无以为继。

      正当二人打得左摇右晃、披头散发时,高文璟实在看不下去,跃至两人中间,使一招本门功夫潜龙诀中的“双龙戏珠”,一手一个甩开兵刃,揪住衣领,将二人拖到饭厅中:“先吃饭,吃完换我。”

      见他露了这一手,两人纷纷摇头:“不换不换,还是我们两个打起来,比较过瘾”。

      唐烈风伸手摸了摸热过两次的粥,凉凉地说:“换我也行。”

      “先吃饭,先吃饭,吃完分拨,分拨打。”唐一禾热情地招呼起唐楚玉。

      看戏看到饱的君白术,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反正我是添头,我不参加。”

      “不行,添头的作用就是维持平衡。”唐楚玉坚决不允,“别的队伍都是五个人,你至少要拖住一个。”

      然后整个上午五人谁也别想逃,混在一起群殴,碰上谁算谁,随机拆招,所有的本事和底牌都必须亮出来。熬到正午时分,君白术瘫倒在轩榭中,说什么也不肯起来了。

      其他四人见状也不勉强,毕竟内力差了三个以上的大境界,逼他过招也是难为人。总不能回头跟别的队伍碰上,指望一个医者上去硬扛吧?君白术是关键时刻让大伙儿敢于舍命、帮大家保命的底牌。

      其实公正地说,君白术武艺也不算差,他头脑一流、认穴一流、偷袭一流,就是内力实在难以恭维。

      其他四人内力境界相差不多,车轮战了一上午之后,大家心里也都有了底。就唐门功夫而言,唐烈风是最好的,内力既高,出招又稳,身法也快,但唐一禾却并不怵与他对上,因为彼此实在是太熟悉了,他的每一个动作乃至想法,都逃不出唐一禾的判断。

      唐楚玉相对要差不少,两个时辰下来,再多的花招也用尽了。虽然同为“九转心经”第七层,甚至在小境界上唐楚玉比唐一禾还要高一层,但唐一禾却觉得他不如想象中那般强悍。尤其是后劲似乎不太足,越接近正午时,他的气息越散,如果四人不休息,再来一轮车轮战,唐一禾觉得最先倒下的一定是唐楚玉。

      至于高文璟,唐一禾只能用“无法形容”来形容。“九转心经”第七层的他,似乎并不全依赖内力来出招,所有的起势、运劲、承合乃至收势都没有,每一招都只有最简洁的劈刺抹挑,专挑对手最薄弱的地方。

      唐一禾之前跟他打得是假赛,所以并没有这般强烈的感受,但今天与他拆的每一招,感觉他都有留手。这种感觉实在太恐怖——交手的每一瞬间,都犹如在雷区蹦迪,踩下的每一脚,都不知道会不会引爆。

      午食的时候,高文璟主动提议:“下午楚玉跟烈风一组吧,楚玉把唐门内门弟子必学的招式套路,全都给烈风演练一遍,他应该是没练全过。”

      唐楚玉自然满口答应,唐烈风也很高兴,他苦于这点太久,没有机会能好好地完整学一遍。因为一直以来,他都是唐一禾带着胡乱翻看拳谱剑谱,很多地方只是形似神不似,并不能明白其中奥义。

      唐一禾心中咯噔一下,高文璟他不会是,要来练她的吧?

      果不其然,高文璟下一句就是:“队长、白术跟我一组吧,我上午有了点心得,可以请二位指点一下。”

      虽说言语自谦,让二人指点心得,但高文璟并没打算让他们说出一句拒绝的话来。

      还好还好,有君白术垫底,打起来最惨的总不会是她,然后唐一禾的这点小心思,下午就被冷面无情高师傅,打得碎了一地。

      第一个被练的是君白术,这时的高文璟还算客气,言语有礼但不容拒绝地要给他传授一套拳法。

      “这套拳法是我昆仑山师祖所创,一共七式,我只教你‘守’字诀十八招。世上所有拳法,攻守自有变换,但‘潜龙之守’全是防守,没有进攻,对战中一旦使用,就再无取胜可能。但使出第一招后,神仙来了也得等你打完十八招。”

      高文璟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甚至带着冷意的表情,仿佛说着最寻常不过的话:“如果练得足够好,哪怕武功远胜于你的,短时间也无法耐你何,自夸一句‘立于不败之地’,也是当得。”

      竟然是江湖中失传已久的“潜龙拳”!

      君白术得此天大的机缘,自然喜不自禁,简直要流泪了,大叫:“好好好,我学我学。”

      “你若立誓,不传授他人的话,也可一起学。”高文璟突然转向唐一禾。

      “呀,我也能学吗?我学我学。”唐一禾想不到还有她的事,高兴地张口就来,“我发誓绝不传授他人,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万箭穿心,死无全尸,不入轮回……”

      “够了。”高文璟止住唐一禾的话头。

      君白术白了唐一禾一眼,发这么狠的誓,让他情何以堪?只能硬着头皮,也把唐一禾的誓词复述了一遍。

      高文璟见二人发完了誓,便将心法口诀配合招式,完完整整地演示了一遍。他早知唐一禾绝顶聪明,过目不忘,不料君白术竟也不遑多让,二人看过一遍之后,唐一禾先、君白术后地对照练习一轮,就表示熟记于心了。

      高文璟脸色不显,心中早已翻江倒海:这两人都是什么天才妖孽,想当年他学“守”字诀的时候,虽然年纪尚小,但也足足学了一天,还被师傅夸是学的最快的一个。

      唐一禾并不讶异于君白术的记忆力,毕竟神医嘛,能将那么多医学典籍烂熟于心,记下区区十八招拳法,倒也算不得什么难事。让唐一禾讶异的是他对于招式的理解贯通,虽然内力有差,也有了唐一禾第一轮演示的基础,他将十八个招式演练下来,行云流水、毫无顿滞,每一招的发力和角度都严丝合缝,无一出错。

      为此唐一禾很是替君白术可惜,他也就吃了早年没拜明师的亏,不然也不至于现在被唐楚玉称作是“添头”。

      君白术不管这二人怎么想,他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又巴着高文璟过了一遍招式,便屁颠屁颠地回去琢磨了。

      见只剩下唐一禾后,高文璟的脸变得高深莫测起来,让唐一禾忍不住搜肠刮肚一番,她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位高门子弟?

      高文璟也不多说,突然暴起一掌,朝唐一禾当头劈来,吓得她赶紧全力格挡。好在他这一招只是气势吓人,不过用了七层力,唐一禾接得不算难受,哪怕他一路将内力攀升至十层,唐一禾也随着他的发力不断调整,最终勉强将全部攻击接了下来。

      高文璟收了手,淡淡地评价了一句:“这是你最好的表现了。”

      唐一禾还在莫名奇妙,就看高文璟又是一模一样的一掌劈来,不过气势却没有刚才那般猛烈,她忙再次出手格挡。不过二人的手臂还未相触,唐一禾就知道坏了,这是对方十层力的一招,吓得她汗毛直立,拼了老命接下后,又耗费了全部心神,拆了足足二十招才勉强喘过一口气来。

      高文璟见状再次收手,语气还是淡淡的:“记住你这次的表现。”

      他的第三次进攻来得更加突然,完全看不出气势,就那么轻飘飘的一掌过来,让唐一禾下意识就觉得要遭——果不其然,高文璟用上了本门心法,十层功力的一击,使得唐一禾完全不敢正面迎战,用上了全部的逃命本事,拉开了极远的距离躲避。

      好在高文璟并没有贴身追击,只打出了一掌,就收了势头:“如果这是我第一次的掌法呢?”

      “那我已经死了。”唐一禾远远地说。

      “所以,你除了金章擂台之外,究竟有没有跟人以命相搏过?”高文璟丝毫不顾及队长颜面,冷然下了结论,“我觉得你妇人之仁,不会对敌作战。”

      唐一禾仔细回想了一下,有点不服气地说:“好多次呢,有跟西北马帮的,也有跟‘鬼面夫妇’的,还有就是天一阁那次,对了,还有假扮陆曼娘那回。”

      “天一阁那次不算,楚玉很快补了上来,陆曼娘那次,唐司南也没打算杀掉你。”高文璟冷冷点破,然后仍是不留情面地戳她心窝,“另外几次都是跟烈风一起的吧,我都能想象出来,正面进攻应该都是烈风接过的,你不过是在外圈对敌,伺机出手罢了。”

      唐一禾惊诧于文璟一改往日的温和有礼,语气变得如此咄咄逼人,但回想起那几次需要搏命的战斗,确实如高文璟所说,不由有些泄气地说:“你说得没错,西北马帮那次,师弟杀了五人,带我一起冲出了包围。跟‘鬼面夫妇’的缠斗,我也只是从旁策应,正面一招就被打、打飞了,几乎是师弟一人扛下了所有的杀招。”

      高文璟的目光透着肃杀:“所以,你从来没有跟人单独对战过?”

      “没有,吧。”唐一禾嗫嚅。

      “难怪你出招如此散漫,而且你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上午的车轮战中,如果我没有留手,你应该死过十七八回了。”高文璟声音冰冷,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恼意,“烈风比你好太多,他是天生的战士,但你不是,所以你是打算这样进天谷山,跟别的队伍一决生死吗?”

      “啊?唐门令到不了决生死的地步吧,不是试练吗?”唐一禾大惊。

      “你是这么想的,不代表别人这么想。”高文璟的语气更加不善,“你什么身份自己不知道吗?我要是你的对手,哪怕是司徒天王派来的人,都只会第一个要你的性命。”

      唐一禾总算回过味来了,高文璟这般肃然冷脸,只是担心她最先丢了命,而不是她哪里开罪了他。唐一禾念头转得飞快,马上开启“抱大腿”模式:“文璟你帮帮我啊,我就是人美心善、心慈手软,不知道怎么跟人搏命的呀。”

      见高文璟不接茬,唐一禾半是真情半是夸张地喊:“哎呀呀,从来没有人教过我,什么时候招式重要,什么时候先机重要,我总不能上来就抡圆了胳膊,把谁都往死里弄吧。高师傅您教教我呀。”

      “不敢言教。”高文璟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武艺之初,并非强身健体,而是杀人技,后来门派兴盛,便多了各种讲究,又是行侠仗义,又是沽名钓誉的,倒让人忘了初心。先不论这个初心是对是错,到了战场能活到最后,才是唯一的目标。”

      唐一禾连连点头,满眼希冀,做出恭敬聆听教诲的模样。

      见她态度如此恳切,高文璟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温度:“你很聪明,善于学习对手的招数和长处,只是擂台上的经验让你坚信,初交手先观察,三分试探七分防守。你想过没有,如若碰上的是强手狠手,上来就是杀人技,失了先机的你,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我很难从交手之初,就判断出对方每一招的意图。”唐一禾暗暗后怕,伸手折了一根树枝,递给高文璟,“要不这样,文璟你别留手,我也用上全力,把上午的架重新打一遍,从失败中学教训,总是会更深刻。”

      然后当天晚上,等待多时的唐楚玉、唐烈风、君白术三人,看着云淡风轻的高文璟大步走进厅内,后面跟着一瘸一拐的唐一禾,脖子上七八道刺目的红痕,浑身上下的衣裳也变得破破烂烂。

      这简直是禽兽的行为,唐一禾认为她一定能博得其他人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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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共四卷,每卷40章,全文存稿,每日20:00更新,放心入。 女主人设稳,无降智、无注水,剧情流中发糖开车,请坐稳。 欢迎留言评论,正反馈对小作者很重要,谢谢各位小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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