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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拿到了 她在这个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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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月住院期间孟玉烟没有来,倒是孟玉瑶每天按时按点的出现给她送饭,家里的厨师手艺不错,做的都是些清淡的,看着桌上摆着的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徐月自然知道这是谁的授意。
她没有戳破,每天乖乖吃饭,医生和护士都格外尽责,她身体恢复的很快。
两周后徐月出院了,回到孟家时,只有李妈在门口迎她,接过她手里那只不大的行李箱,什么都没问,只是说“房间收拾好了,被子晒过了”。
小栗从客厅跑过来,在她脚边转了两圈,尾巴高高翘着,她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小栗在她手心蹭蹭“喵喵”叫了两声似是在诉说思念。
日子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孟玉烟放了寒假却依旧没有懈怠,整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学习,只有霍云偶尔会来拉着她出去玩,徐月照常做饭等她回来,只是饭桌上又恢复到从前的压抑,孟玉瑶偶尔回来吃饭时餐桌上的氛围才会稍微松快些。
孟涛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李妈说他最近上面来了调查组,先生工作忙,或许是孟玉瑶的手笔,徐月没太在意。
京城今年的雪很少,每次下雪时,徐月总喜欢披着披肩坐在露台上发呆,每次身后都会多一个身影偷看她,她知道那是谁,可她从来没有转头看过。
一次也没有。
眼看年关将至,一天做饭的时候徐月忽然开了口。
“马上过年了,爸叫我明天回家。”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切菜,刀起刀落,节奏没有任何变化。
孟玉烟原本在厨房外的吊篮上看书听到她的话后沉默了一会儿。
“过年不回来了?”
“嗯。”
“待多久?”
“不知道,大概几天。”
就算她想待的久一点,那个家也不欢迎她。
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良久,孟玉烟再次开口。
“过完年你还回来吗?”
徐月切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会。”她说。
她的目的还没完成。
而且,她还想多看看孟玉烟。
孟玉烟没再说话,那天的饭吃的格外沉默,孟玉烟似乎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上楼了。
徐月看着剩下的一桌菜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收拾了餐盘朝厨房走去。
第二天一早,徐月拎着那只不大的行李箱离开了孟家。
没人来送她,就像她来的那天一样。
孟玉烟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看着她走出大门,没有回头。
出租车停在门口,她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
车子启动,驶出别墅区,消失在落了雪的梧桐树枝丫后面。
出租车停在别墅区门口,司机从后备箱帮她取下那只不大的行李箱后扬长而去,徐月拖着箱子独自往里走,保安亭里的人看了她一眼,没有打招呼。
她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保安换了好几茬,每一茬都不记得她是谁。
前两天下了雪,今天开始化雪了,她拖着箱子走了一路,鞋脏了,走到家门口,她按下门铃,门铃响了一会儿才开,她拖着箱子走进去,是杨姨来给她开的门,见她回来,杨姨笑的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小月回来了。”杨姨的语气带着笑意,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时,手指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杨姨大概是唯一一个会为她回来高兴的人了。
玄关的鞋柜上摆满了客人的鞋子挤成一团。她的拖鞋不在原来的位置,杨姨从鞋柜最底层翻出一双备用的放在她脚边,硬邦邦的,走路时敲击地板发出生硬的响声。
客厅里很热闹,徐竟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和几个亲戚说话,继母坐在他旁边,躺了个电视剧里恶婆婆的羊毛卷,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羊绒衫,脖子上的珍珠项链颗粒很大,光泽刺目。
徐念念窝在沙发一角玩手机,粉色的头发新染过了,穿着一件毛绒绒的居家服,脚搭在茶几上。
几个堂兄妹散坐在周围,嗑着瓜子,聊着她插不上嘴的话题。
看到她进来,徐竟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移开了,继母笑了一下,皮笑肉不笑,难看得很。
“回来了。”语气平平。
徐念念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哟,还知道回来啊。孟家的饭不好吃了吗?”语气照旧尖酸刻薄,几个堂兄妹低头嗑瓜子,装作没听见。
徐月没管她,只是礼貌的对厅里的客人们勾起唇笑了笑,转身上楼去了。
一分多余的好脸都不想给他们,她攥紧手里的包,嘴角的弧度压了下去,眼神变得冷漠。
这次回来杨姨特地给她收拾了房间,依旧是一件小小的客卧,一张床,一个小桌子,采光很差,仅有的小窗外面是一颗巨大的树。
不过还好,这些她都习惯了,她将行李箱打开,把自己的东西拿了出来。
楼下的谈笑声有些刺耳,她躺在床上戴上耳机隔绝了这些声音,开始闭目养神。
再醒来时是杨姨来叫她下楼吃饭,她下楼时,众人已经开吃了,没人等她,对于她的来到也没人提起,她被安排在长桌最末的角落。
无人在意的角落。
她没什么胃口,只简单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在一边安静的等待,饭桌上的叔伯们都围在徐竟身边,和他讨论最近公司的发展,有没有什么可以做的项目能把自己孩子塞进去,徐竟是暴发户,身边的亲戚这些年也都是仰仗他生活。女人们都围着继母和徐念念,不停的夸赞她们的品味好,今天的打扮真是光彩照人。
徐月看着一群人小丑似的涌上来只觉得讽刺。
终于这顿嘈杂的饭吃完了。
徐念念拉着继母去试新买的衣服,徐竟和几个亲戚去了茶室打牌,麻将牌哗啦啦倒出来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
杨姨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响着。徐月站起来把桌上的碗碟摞好端进厨房,卷起袖子站在水槽边,接过杨姨递来的碗一个一个冲洗干净,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碗洗完了,她把碗碟擦干放回柜子里,然后走出厨房。
走廊很长,麻将声从茶室传过来,夹杂着偶尔的笑骂,空气中浓重的烟味飘了出来。
她经过徐念念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继母的笑声和衣架碰撞的声响刺耳难听。
经过客卧,门关着,里面偶尔传来几句小孩想回家的抱怨。
经过徐竟的书房,门也关着。
她停下来走廊尽头的壁灯亮着,光线很暗,把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在身后的地板上。
终于,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书房的门锁上。
极轻的一声门锁扭动的声音响起,她闪身进了书房。
书房里很暗,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路灯光从缝隙里透进来,把房间照成深浅不一的灰色。
红木办公桌靠窗摆着,桌面很整洁,之前打碎的玻璃门还没换,破碎的玻璃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可怖,她绕过办公桌蹲下来找到了保险柜,保险柜嵌在桌子下面的柜体里,转盘式密码锁。
密码,她闭上眼,徐竟用过的密码在她脑子里一串一串闪过。
他的生日,不对。公司的成立日期,不对。他的车牌,不对。
她跪在地上,手指搭在转盘上。
忽然,她想到什么似的,轻轻扭动转盘。
0—2—0—4—2—8
锁开了。
是徐念念的生日。
她来不及多想,打开保险柜将里面的东西都取了出来,拿出一部小手机挨个拍照。
这些证据,她从前就见过,曾想把他们交给警察,只不过被徐竟发现后,关了她一个月,一年都没让她再拿到任何电子产品。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她的手指停在快门上,屏息听着外面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
“爸?你在里面吗?”是徐念念的声音。
敲门声响起,徐月感受到有汗珠从鬓角躺下,她一动不动,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徐念念似乎察觉到没人,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直到走廊彻底没了声音,徐月才把账本塞回保险柜,合上柜门,转盘轻轻转回原位,她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确定没人后,才飞快的出了书房,快步回到房间。
她坐在床上喘着粗气,心跳宛如擂鼓在耳边响起,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相册。
账本内页的照片一张一张,清晰得能看清每一个数字。
就是这些。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屏幕的微光透过衣服布料在锁骨处映出一小片淡蓝色。
片刻后,她拿起手机找到号码里仅存的联系人,发送一串数字。
那边几乎秒回。
【明天去明辉超市买菜,在生鲜区,会有人来拿。】
她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没有再回复。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
她起身把窗帘拉上,隔绝了屋里最后一点光源,躺回床上。
床很硬,枕头有樟脑丸的味道。
她很不喜欢这个味道,但这是她回到这里的常态。
几乎一晚上,她都没有怎么睡好。
马上就是过年了,等过完年,一切就快要尘埃落定了。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缓缓闭上了眼。
原本她答应了孟玉烟过年要和她一起放烟花的,现在,怕是要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