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被拆穿 我的书房里 ...
-
“小烟?”孟玉瑶站在电梯里身旁跟着一个浓眉大眼的高个子帅哥,她到孟玉烟面前伸手碰了碰她额头上的乌青蹙眉道:“怎么搞的?”
此时孟涛也已经冲到了近前,看到孟玉瑶时他猛地顿住悬在半空的手也尴尬的落下。
孟玉瑶抬眼看向她身后大开的包厢门一副了然的表情,她转头对身后的男人说:“叫人送带她们去医院。”
“好。”高个子帅哥走上前把两人迎进电梯看了她一眼:“你自己小心。”
孟玉瑶不屑的勾勾唇:“放心。”
徐月靠在电梯壁上,头垂着,长发遮住了脸,孟玉烟扶着她,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电梯里暖气很足是别的东西。
是因为那些被灌进去的酒,被攥着头发强迫仰起的头,被按在桌上时冰凉的大理石触感,和那些男人刺耳的笑声。
孟玉烟握紧徐月的手臂担忧的看着她。
电梯门打开,一楼大堂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人影憧憧。徐月忽然挣脱她的手,踉跄着冲向最近的垃圾桶,孟玉烟以为她只是想吐急忙跟上去,手刚碰到徐月的背,就看到了那片颜色。
暗红色的血,妈妈去世前最后几天,咳嗽时捂嘴的纸巾上,就是这个颜色。
徐月弓着腰,一只手撑着垃圾桶边缘,另一只手捂住嘴,暗红色的液体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垃圾桶的不锈钢内壁上,沿着弧面缓缓下滑。
“徐月!”
徐月却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黑晕了过去,孟玉烟跪在地上接住她。
徐月的头靠在她肩上,很沉。全部的重量,压在她身上,是这个人所有的骨骼和血肉,是二十三年来她一个人扛着的所有东西。
跟在他们后面的男人跑过来看到地上一滩血骂了句“卧槽”俯身将徐月打横抱起道:“走,去医院。”
医院里孟玉烟的碎发夹在耳后,额头处的淤青抹了药衣服的斑点是飞溅的菜汤,这段时间她来医院的次数太过频繁,她坐在医院长廊的椅子上看着淡蓝色的地板出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紧握在一起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妈妈离开之前,她也是这样坐在医院里,天色不早了急诊的人依旧很多,像当年一样。
当年的她,躲在姐姐怀里眼泪流下来有姐姐替她擦,妈妈的后事是姐姐操办的,那时候她每天醒着哭,哭着醒,她只知道妈妈再也不会在家等她回家了。
“小烟。”带她们来医院的男人从远处过来轻声叫她,她抬起头泪水早已流了满脸。
“岚哥..”她微微张口发出两个干涩的音节。
霍岚看着她微微舒展眉头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安抚:“没事的。”
急诊的门打开,医生走出来。
“徐月家属。”
“在!”孟玉烟冲了上去,医生见惯了这样的场面抬眼看她柔声道:“急性胃出血,我们刚刚已经把情况暂时稳定住了,后续需要住院观察,一会儿你们去缴一下费。”
“好,好。”孟玉烟抹掉脸上的泪水连连点头。
“你们是怎么喝成这样?”医生低头在在本子上记着些什么,霍岚开口:“应酬喝多了。”
“她现在这种情况以后尽量就不要碰酒了, 48小时之内禁食水,人现在是醒着的,一会儿出来你们就能看到了了,别担心。”
听医生这么说,孟玉烟感觉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医生走后她长舒一口气,忍不住后退两步捂着脸眼泪止不住落了下来。
霍岚轻拍着她的背,他能感受到孟玉烟身体微微颤抖,他也算是看着孟玉烟长大,小的时候这个小姑娘就总是乖巧的跟在他们身后,安安静静,不吵不闹,无论什么好像都勾不起她情绪的涟漪,只有她妈妈去世那年,他才见过她痛苦的样子。
也只有那一次。
这是第二次。
今天孟玉瑶回国叫他吃饭,饭桌上两人聊到了徐月,孟玉瑶说小烟对这个女人不太一样,这段时间他常听到这个名字,霍云每次从孟家回来都会提到这个女人,他不免好奇,她是怎样的人。
他从没见过小烟对什么人好奇,如今一看,这个徐月果真是不一般。
“好了,医生说了没什么大事,别太担心,我先去缴费,你在这休息一会儿。”霍岚揉揉孟玉烟的脑袋,从口袋里掏了掏。
他掌心摊开里面放着一枚精致的发卡和一板可爱的小兔子贴画。
“奖励勇敢的小姑娘。”他用发卡别起孟玉烟的碎发,又轻轻将贴画贴在她脸上的纱布边。
孟玉烟被他逗得勾起唇角轻笑两声,擦掉眼角的湿润哑着声音道:“谢谢岚哥。”
“乖,别哭了。”霍岚揉揉她的脸转身朝缴费处走去。
这家医院是霍家名下的私立,霍岚给她们安排了高级病房,徐月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输液管从吊瓶延伸下来,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
病号服是浅蓝色的,领口太大,露出她锁骨上那一片还没完全消退的青紫。孟玉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有靠背,她就那么直直地坐着。
霍岚靠在窗边,双手抱胸,目光落在窗外。
窗帘拉开了一半,外面是京城的夜景,万家灯火此刻显得有些冰冷。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让人窒息。
电梯到达的声音响起,走廊传来高跟鞋的“嗒嗒”声,霍岚走到门边开门,孟玉瑶站在门口。
黑色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深红色丝绸衬衫的袖口挽到了手肘,背着黑色皮包。头发有一点散,几缕从耳后滑下来。她看了一眼床上的徐月,又看了一眼孟玉烟额头的乌青和纱布边缘那张兔子贴画。
她抬眸与霍岚对视一眼,迈步走到孟玉烟身边手搭在她肩上,孟玉烟此刻才稍稍缓过神红着眼抬头看向她,在看到姐姐的脸的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好了,没事了。”孟玉瑶用指尖温柔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安抚的拍拍她的肩,关切道:“还没吃饭吧?霍岚,你带小烟去吃点东西。”
说着她回头看向霍岚,霍岚心领神会的上前伸手扶住孟玉烟的胳膊,孟玉烟回头看看病床上的徐月,孟玉瑶揉揉她的脑袋:“去吧。”
“听你姐的。”霍岚加大手上的力度将孟玉烟从椅子上扶起来拍拍她的背。
徐月靠在病床上没说话,霍岚带着孟玉烟往外走,孟玉烟回头看着姐姐的背影,心里总是有些不放心,但霍岚不由分说的把她带出了病房,两人走到电梯前,霍岚带着她走进电梯。
“岚哥..我姐她..”看着飞速下降的楼层她还是不放心的开了口。
“没事的,你姐姐最有分寸。想吃什么?现在这个点不早了,想吃什么?”霍岚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问。
没得到满意的答案,孟玉烟垂下头低声道:“都可以。”
“行,那去食堂随便对付点吧,我家医院食堂师傅做饭还不错。”说着电梯到了1楼,霍岚对她笑道,孟玉烟顺从的点点头,跟着他走出电梯。
病房内,孟玉瑶走到床边看着徐月,她与孟玉烟不同,身上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每次徐月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被压得喘不上气。
病房里安静极了,孟玉瑶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个黄褐色的文件袋,当着徐月的面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扔在她面前。
徐月低头看到文件袋里东西的全貌时手指不自觉收紧。
“徐小姐,这是你家公司吧。”孟玉瑶一张张将病床上的A4纸拿起来声音听不出情绪。
“最近北岩岛的项目,你家也在竞标。”孟玉瑶指尖翻动:“但我看你家公司这个情况,现在怕是有点自身难保啊。”
“你也别怪我,这只是我对“竞争对手”的一点小了解,只是没想到,你家的料这么多。”孟玉瑶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戳进徐月的身体。
徐月只是低着头安静的听着她的话。
“强拆,行贿,还有一桩‘意外死亡’,为了处理钉子户,七年前北安街122号,硬生生把人弄没了,最后赔了一笔钱,我说的没错吧。”
徐月沉默了很久,窗外有救护车驶过,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当是默认了。
“你十八岁的时候,报过警,后来销案了。那之后你半年没有出现在任何社交场所,就在那个时候从前你所在的福利院资金链全面断裂,一个孤儿院的老师家里频繁遭到骚扰,那应该是你在的时候和你关系最好的老师吧。”孟玉瑶努努嘴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你家也玩囚禁这套?没点新意。”
她锐利的目光落在徐月身上,徐月的睫毛颤了一下指尖因紧握着被单开始泛白,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孟玉瑶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周身的气场压得徐月喘不过气。
她艰难的嚅动唇角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无数情绪涌上心头,似乎要将她的胸口撑裂。
“徐小姐,你可能知道,我不喜欢别人随意进入我的空间。”
短暂的停顿过后,孟玉瑶的声音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空气中炸开。
“我的书房,装了隐形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