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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往生咒 冷颜厉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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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男声的叫骂和女声的哭腔渐弱,应该是男人把女人拽回去了。
木门再次咣当一声关紧。
金笙随后指使傻徒弟把柴火堆重新堆起来,又在堂屋门口和厨屋里探了探,但皆一无所获。
二人只能趁着夜色灰溜溜返回。
翌日早晨,又是饭桌上,王大娘笑着问两人晚上睡得好不好。
金笙目光闪烁了下,瞥见一旁傻徒弟脸都快埋饭碗里了。
当然要说睡得好,虽然她回来后大半天都没睡着,但傻徒弟是怎么也睡得香。
大清早村长又在挨家挨户通知,饭后还要去村口老槐树底下继续跪拜。
据说挺有效果,自去跪拜后,豆子家已经好几天不闹鬼了。
于是再接再厉,村民们也都很热情。
王大娘大声回了村长,回头却不自觉小声叹了口气。
发现金笙疑惑地看着她,王大娘犹豫半天,努努嘴还是道:“我说了你别害怕。”
金笙摇摇头,努力用小眼神鼓励她发言。
昨晚上夜探豆子家积了满肚子疑惑,如今总算有个人让她旁敲侧击一番。
王大娘就说了,却先来了句自己的想法:“其实鬼不也是人变的,人什么样,鬼就什么样,没什么怕的,你说是不是?”
金笙不自觉回忆了番以往现代时看过的一些恶鬼影视形象,默默扒了口饭,但还是努力点点头。
对面王大娘又道:“苗芽没死前多乖一孩子,可惜啊。”
“苗芽是?”金笙立刻抬头,想起昨晚上那个女人喊的“芽芽”。
“哦。”想起金笙不是村里知根知底的人,王大娘便给她解惑。
“苗芽就是那要驱的鬼,也是豆子的姐姐,他俩还是双生来着。”
王大娘:“七年前苗芽死了,豆子也傻了,大家都说是苗芽死后不甘,想占她弟弟的身体,豆子是被她吓傻的。”
“占身体,夺舍吗?”金笙感到一阵寒意,慌忙又扒了口饭。
“我也不懂,应该是吧。”王大娘脸上遗憾更深,转而道,“其实我是不信的,苗芽生前跟豆子多好,两个小娃每天形影不离的,她怎么可能去占豆子的身体,一个人就算化成鬼也不能把之前的感情全部弄丢了吧。”
王大娘摇摇头,又道:“这些年,豆子家常发生些奇怪的事,大家说是苗芽一直没走,还每天缠着豆子,又说是因着双生,一人未死,另一人也不能投胎,除非两人都死了才能一块转世什么的,哎,谁知道呢。”
金笙想起之前大娘说过的:“所以之前后山那事……”
“对,说是苗芽终于等烦了,要一举拉着豆子下黄泉,还有说苗芽不仅是要拉着豆子一块走,还要变作厉鬼害全村人的命,太害怕了,村里人这才想驱了她。
“……其实之前她只在自己家晃悠,整天叮叮当当,大家都不怎么怕的。”
王大娘说着想起什么,又默默叹气。
金笙等她说完,下意识对照看过的很多现代影视作品的经验思考,按说人死后下黄泉,长久滞留人世除非执念未消。
金笙托着下巴思考了会。
说来说去,没人亲眼见到苗芽鬼害人,一切还都是村民瞎说的。
正如王大娘所说,鬼也有好坏。
有道是:就算要害人,这不也还没出人命吗。
万一真抓了个良善的鬼怎么办?
她虽是个修行之人,但也不觉得就凌驾鬼之上,生杀予她。
金笙决定换个思路。
鬼自该魂归黄泉。
消解执念后再把鬼超度了难度是不是小一点。
金笙兀自悄悄松口气。
至于先囫囵把鬼抓了再超度,金笙压根不敢想,太考验她微小的实力。
只能先凑合了。
但消解执念的话,是不是要先了解下死者到底有什么执念?
金笙又急扒了两口饭,这才问道:“那苗芽当年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王大娘露出思索之意,“好像是她自己在家玩,架子顶上放了个大箱子,她去够,不小心就给砸死了。”
“尸体当时村里也有几人看了,都说好大的印子,豆子娘之后还把那个大箱子沉塘了。”
“哎,也就是那会儿,苗芽死了,谁也没注意豆子竟然也跟着傻了。”
王大娘说着又叹气,很为这多灾难的小姐弟俩惋惜。
砸死的?那会有什么执念?
“她生前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吗?”金笙又问。
“特别想要的?”王大娘不觉这问题奇怪,还很认真思考,“她一个小孩子,只七岁大,除了吃就是玩,大概是她想要的。”
七岁小孩若有个生前愿望,执着到又七年了还不散,那又会是什么?真是吃和玩?
金笙觉得有点伤脑筋,只好又去翻书。
他们学渣是这样的,天天抱不完的佛脚。
最后翻到佛教往生咒,可超度一切亡魂。
金笙便觉得先把这个学了,比什么都靠谱。
入目一串拗口的佛语,金笙尝试念了念没什么感觉。
因为她一不是佛教之人,二灵力低微,想要效果,总得修习一番。
金笙伸了个懒腰,隐匿许久的咸鱼之心又蠢蠢欲动,但最终还是老老实实修炼起来。
饭后,王大娘被喊去村口,金笙便盘腿坐在院子里起势准备。
傻徒弟原本老老实实陪着金笙,但人家隔壁小孩只在院外勾勾手,他就立马抛弃师尊欢快跑走了。
金笙只好独自奋战。
她也想强压着傻徒弟跟她一起修炼,但就算傻徒弟有修炼天赋,修仙之人第一步引灵入体也不是短时间能达成的,金笙只能先任他逍遥游荡了。
真是羡慕。金笙恨恨地想。
这番过了两天,不曾有苗芽鬼再作恶的消息,金笙这个半吊子却仍在坚持修炼。
现在的她不能放任自己半途而废。
灵力化作念力,用佛语释出。
光这一点,就让没半点佛修天赋的金笙可谓焦头烂额,还好这天下午终于有了点成就。
金笙掬了把辛酸泪,佛语有了眉目,终于能歇会了。
哎,别人历练修行,拿着把剑嘎嘎乱杀,英姿飒爽,自己来就什么都得现学,还得悄摸摸的,真是给他们修仙之人丢脸了。
刚起身,突然“噗通”一声,有声音自里屋传来。
这两天她都在院子修习,除了吃饭不敢懈怠,一时间都没注意王大娘和傻徒弟哪去了。
此时听到响声,因为那处住着王大娘,金笙便下意识以为大娘在屋里不小心怎么了。
她连忙起身去看,边喊人边推开半掩的房门。
小小的一间卧房,柜子,木床,叠放整齐的被子,一切被打理的干净温馨井井有条,很符合王大娘干净温和的气质。
但金笙没看见大娘,却见有个木架子倒在地上。
注意到是有风自支起的窗台吹进屋,她下意识走过去想帮忙扶起来。
扶起了架子,原本架子上还搭了两件衣裳也掉在地上。
金笙抖开衣裳重新挂在架子上,无意瞥了眼,是一件青灰色的大褂和一件土黄色的长裤,男人的尺寸。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王大娘回来了。
她一路进来,站在卧房门口。
看到金笙手上拿的衣裳,王大娘神色有些莫名,转而一副哀伤的表情。
“月前我家那位过世,哎,我是真舍不得。”
原来是王大娘过世丈夫的衣裳,金笙忙还了回去。
有所念,人之常情。
金笙又安慰起王大娘。
半天后,她终于想起还有个傻徒弟不知道跑哪去了。
“哦,小后生这两天总跟村里那几个孩子一块,估计又跑去哪里玩了吧,等会吃饭,门口吆喝一声他就回来了,别担心。”
傻徒弟不似正常人,王大娘看在眼里却从不多问,并两人之间的关系,金笙不说,她也不在意,这让金笙很是轻松。
因努力而憋了两天,就算不找傻徒弟,金笙也决定出门逛逛。
眼见空荡的晒谷场上几个调皮的小孩正追赶打闹,金笙便上前问了句。
不料。
“那个大傻子?我们不知道!”头上扎个小揪的小孩高高昂起头很桀骜的样子。
“就是,谁跟他玩,他那么蠢,比我家的猪还蠢!”又一个不驯的小子。
旁边还有一个:“哈哈哈,他特别好欺负哦,我们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这群小孩互相看了看,一起大声笑起来。
见此,金笙搓了搓手指,邪恶地歪了下嘴角。
她悠悠走到旁边的一颗柳树下,折下一枝刚发芽的柳枝,携在手里仔细摆弄了片刻,随意用灵力包裹住。
然后就见她手一挥,这条柳枝便飞向那群重新翻滚在地,脏兮兮的小屁孩们。
“咻!”“啪!”
“啊!谁?谁在打我!”
先是扎小揪的,再是大言不惭的,金笙毫不手软。
运用灵力如臂指使柳枝直往一群小屁孩屁股上抽!
“咻!咻咻——!”“啪啪啪!啪啪!”
“啊!”“哎呀!”“好疼!”
金笙一点不心疼。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只知欺负人的混蛋小屁孩合该被这样狠狠地揍!
“呜呜呜别打啦!”
“疼!娘啊……”
“是妖怪,妖怪打人了!谁来帮帮我们!呜呜——”
空荡的晒谷场无处可躲,一群小屁孩便被一枝细柳枝追赶得捂着屁股满场乱跑,涕泪横飞,呜呜哭喊。
等到几个穿了开裆裤的小孩屁股变得红艳艳,金笙终于满意收手,让那截细柳枝好好地落在晒谷场的大石头上。
金笙自行上前,冷颜厉声,可怕极了。
被牢牢镇住的小屁孩们瑟瑟发抖。
“以后再敢欺负人,这根柳枝随时抽在你们红屁股上,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听清楚了。”
“知道了呜呜……”
“不敢了,我以后都不欺负人了,好疼啊。”
“呜呜呜……”
金笙冷哼一声,又问傻徒弟哪去了,得到回答转身走了。
她走后,几个小孩一窝蜂远远逃离开大石头上的柳枝。
这会儿金笙却不知,此事日后竟会口口相传。
多年后青石村还流传起了柳条仙的传说,熊孩子们无不闻之色变。
几十年后,那截细柳枝犹被敬奉在村中祠堂。
几百年后,大人恐吓家中小儿常说的一句还是:“你再闹,让柳条仙把你的小屁股抽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