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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刑场 义纵:“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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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午时,冬日的天空灰蒙蒙的,挂着惨白的太阳。
宁成被押送去刑场,但刚一出阴暗的监狱,他便被外面的光刺痛了眼睛。长时间被关在黑暗中,脆弱的眼睛一时间难以适应光线,直到他再次睁开眼,无意间看到义纵如今的年轻的样子,顿时大吃一惊。
“你是义纵什么人?!”
“大胆宁成!尔敢对太守不敬!”狱卒喝道。
“何出此言!此子绝非义纵!”宁成斩钉截铁道,“我宁成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年纪,怎么会认不出他来?你们拿一个长得和他有几分相似的小白脸来冒充义纵,就想将我处斩?!”
押送他的狱卒闻言偷瞄着太守,想说什么却又不知怎么开口的样子。他们不是没听过太守吃仙丹后返老还童的事,只是他们守在监狱,除非有重刑犯被提审,他们也很难见到太守一面。所以他们之前也处于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状态,今日冷不丁见到太守重返青春后的面容,这才意识到那些听起来荒诞不经的传闻竟然都是真的。
连狱卒对此都难以置信,更何况宁成?
义纵皱眉,冷声道:“休要装疯卖傻!带走!”
义纵的面容虽然改变了,声音却并未改变,宁成听得一愣,确实是义纵的声音。
狱卒推着恍惚中的宁成,很快到了刑场。
宁成被狱卒推到市楼鼓下,行刑的地方已经铺上了草垫,狱卒便推倒宁成,让他跪在草垫上。而后,其他狱卒又把义纵的整个家族,甚至孩童都推了过去,列为一排。
几十个人跪成一排,有的心如死灰,也有的大声嚎哭,有的默默垂泪,也有的高声怒骂。那人既骂宁成连累家人,又骂义纵当世小人,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草菅人命,必不得好死!
狱卒哪里敢让他再骂?赶紧找块抹布塞进那人嘴里,让他吐不出来,自然也说不出那些戳心窝子话了。
不远处,狱卒们早就把另一侧收拾出来,铺上草垫,再在草垫上摆上枰和书案、竹简和刀笔。义纵神色自然地走过去落座,对那些怨言置若罔闻,他手下笔走龙蛇,在竹简上挥毫,写下宁成家族犯下的桩桩件件不可饶恕的重罪。
即将处斩宁成的消息飞到了千家万户,昔日备受其欺凌的人,终于迎来了扬眉吐气的时刻。他们欢呼报信,成群结队地来到市场,若不是狱卒拦着,早有人过去吐他一脸口水了。
午时三刻还未到,看热闹的百姓已经把刑场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随手从地上捡起土疙瘩、石块,向宁成砸去,尽管宁成躲得快,没有被砸到,但他何曾受过如此侮辱?当即脸色一变,但很快他的表情又平静下来,气势却越发危险。
“你最好祈祷我真的魂飞魄散,”宁成的目光扫过前排百姓,适才这些人对他辱骂得最凶,也是前排的小孩子砸得他,那些人被他仿佛要吃人的目光逼得后退两步,而后他的目光死死地定在义纵身上,用略带嘶哑的嗓音幽幽地说,“否则,我纵使死了,也会从幽冥之地爬出来,让尔等为今日所为付出代价!”
前排闻言顿时鸦雀无声。宁成的凶名在几年前就像是一团阴云始终笼罩在宛城上空,宛城人有言:宁可去面对老虎都好过遇见宁成。可见其名声之糟糕。
百姓纵然想给他点颜色看看,但是,万一呢?
西汉人讲究侍死如侍生,就是认为,人死后会有灵魂,灵魂可能会下幽冥,也可能会被使者接引,自此飞升成仙。
在这样鬼神理论横行的西汉,宁成的话语十分具有震慑力,百姓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却不知要如何反驳。
义纵适时放下毛笔,挺直脊背,抱起双臂,悠然笑道:“你恐怕不知道,近日咱们宛城来了一位下凡的神女,一来就消灭了妖兽,乘着仙鹤去长安见到了天子,被天子封为了诛邪将军。只等再收拾几个妖兽,便能顺理成章地获得更高的职位。两日后,她会过来接我进京。若是那时你没死干净,想必她很乐意帮我们除去鬼魂。”
宁成愣住。一是因为,妖兽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在监狱中关了几个月了,却没听到一点风声。倒不是狱卒故意瞒他,只怪他名声太臭,连狱卒也不爱搭理他。
二则是,他本就不信鬼神这种东西,认为那些东西都是胡扯,有道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若真有鬼神存在,那像他这般的恶人早就被鬼神收走了,哪里轮得到他作威作福?
便是现在他成了阶下囚,也并不认为这是来自于神鬼的惩罚,而将其视为这只是来自于同样作恶多端的义纵的报复行为。
他从未后悔自己的恶行,只恨自己权势不足,乃至于失势后竟沦落到全家被灭的地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义纵?这样的鬼话你也能说得出口,你的脸皮厚度着实令人惊叹。”
义纵嘴角一勾,没再理会他。
倒是围观百姓欢呼起来,“太守说的没错!天降妖兽,神女下凡,拯救我等,你试图恐吓我等,那你的算盘就打错了!”
“说得好!”
“神女万岁!”
“神女万岁!”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百姓声量的开关,大家齐声呼喊“神女万岁”,像是拧开了情绪的阀门,所有对命运不公的悲愤、对恶徒的虚与委蛇和忍让、所有的委屈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只要高呼神女之名就好了。
她是来拯救我等凡人的,她和别人不一样。
立在百姓中间,听着人群一声声高声呼喊着“神女万岁”,昔日鱼肉百姓的乡绅们个个汗流浃背,面色苍白。
若是有人此时调转枪口,要拿乡绅开刀,只需借神女之名,便可以怂恿这些情绪激动的百姓一拥而上,分分钟就能让他们血溅当场。
莫非这就是义纵想要达成的结果?
极度恐惧中,乡绅们看到义纵伸出手,向下压了压,人们呼喊的声音也逐渐降低,直至安静无声。
同在台上的宁成看见这一幕,三观都要炸裂了。
正是因为不信神鬼之说,他才敢肆无忌惮凌虐众人。若那些鬼话是真的,他会如何?
冷汗爬上他的脊背,浸湿了里衣,他第一次感受到恐惧的滋味。
只是多年的酷吏时光,让他积累了丰富的表情管理经验,即便面对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他依然面不改色,甚至板着脸,看上去有些无动于衷。只是鬓边的湿意隐约透露出他的真实状态。
他强撑着问:“所以你那张脸也是神女的杰作?”
义纵挑眉,“反应过来了?”
“不会的,不会的。”宁成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你休要诳我,若神女真有通天本事,和我一样残忍的你,焉能不惧?”
义纵对必死之人颇有耐心,便道:“我和你不同。我劫富济贫,乃侠义之举,岂是尔等宵小之辈能比的?”
宁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义纵说的是什么鬼话?
都是酷吏,当谁不知道谁的底细?
你义纵昔日当盗贼的案底谁人不知?洗白上岸后行事毫无顾忌,动辄就要屠人全家,哪是什么侠义之士?
他们都是天子养的野犬,用来攀咬不听话的人罢了,你还高贵上了!
甚至自诩侠义之人,简直笑掉大牙!
“我那侄儿才五岁,你都不放过,也配称之为侠义之人吗?”
“他因你受累,你该好好反思自己。”
义纵垂眸,低头看看随身日晷,指针即将指向午时三刻,当即握着竹简站起身来,宣读宁成家族所犯的桩桩罪孽。
“……侵占良田XX亩;XX日,以X为由逼死XXX……”
洋洋洒洒的罪状读完,指针彻底定在了午时三刻。
简牍落在案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义纵的声音清晰:“判,宁成族诛,斩立决!”
健壮的刀斧手早已就位,斩立决的声音一落,刀斧手高高举起环首刀,重重落下!
一个个人头飞落,血喷而出。
草垫瞬间被喷溅的鲜血染红。
被义纵强行通知过来观刑的乡绅们看着眼前鲜血横流的场面,忍不住瑟瑟发抖。
这些乡绅以孔家和暴家为首,皆是本地豪强,先前和宁成暗中来往,若是他成功成为南阳郡守则可官商勾结,大肆敛财。换上和他们毫无关系的义纵,他们很是不满,私下里做了不少小动作。如今被义纵敲山震虎、杀鸡儆猴,这些人也不傻,怎么看不懂他的暗示?
义纵分明是借宁成之死,告诉他们,再对抗下去,他们的结局和宁成并无不同!
乡绅焉能不惧?
“义纵如此行径,我等该如何是好?”
孔家和暴家面面相觑,长叹一声,道:“大势已去。跑吧。”
死刑既然已执行完毕,狱卒让开道路,百姓各自散去,还在兴奋地谈起刚才行刑的场面。
义纵命令下属拿来盒子,提着宁成的发髻,将人头装了进去。
“你问我配不配称之为侠义之人?”义纵笑道,“我只知道,我不想多年后,冒出一个年轻人找我报仇。毕竟,我那么多年盗贼也不是白当的,斩草除根的道理,我懂。”
义纵关上盒子,对左右道:“希望陛下能喜欢这个礼物。”
左右顺势恭维几句,其他的狱卒开始打扫刑场。
……
却说洛雪菲乘鹤飞离朱獳的地盘,向下一个目的地飞去。两个时辰过去,洛雪菲抵达地点,却并未发现可疑妖兽。
问过村民才知,原来那妖兽昨天就已经不在了。
洛雪菲有点懊恼,谢过村民后,只得借助地图导航前往最后一个地点。
刚一到达地点,便听见了惊天动地的声音。
洛雪菲向下望去,只见一只长着翅膀的虎形妖兽正在和一只尾巴极长的妖兽打得不可开交。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来那只妖兽,跑到这里来了。
盘旋在上空的鹤影很快引起了两者的注意,那两只妖兽抬起头,看了过来。
【警告:您已进入驺吾、穷奇的攻击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