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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几十年 这可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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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杜永萱还没下班,前男友就到了,前男友在门口按门铃,按了好半天才有人来开门,开门的是黎成安。
黎成安穿了身极其隆重的西服,还佩戴了银制袖扣和宝石胸针,上下打量着这个教授前男友。
“是你啊,听说你姓张?”
“是,我是杜小姐邀请来的。”张先生说话不疾不徐。
黎成安不情不愿地把他安排在餐桌旁。
张先生许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文化,竟在餐桌上讲起诸位数学家的理论优缺和分别。
黎成安此时已将近三十,事业有成,可是只有大一和考研那年学了数学,问他脑科医学方面的问题,他能滔滔不绝,可是许久不接触数学的脑子,再想起数学来,实在有些迷茫。
张先生似乎很期待黎成安与他辩论。他想瞧瞧脑子聪明的前女友,究竟嫁了怎么样一个空有外表的富有蠢货。
黎成安没回他,他恨得咬牙切齿。
这个人分明是看他笑话,黎成安打扮这样隆重,反而像是露了怯。
他忙着在餐桌下给妻子发消息:“危机!危机!速回!!!”
没过几分钟,有人打开了门,以为他遇到危险的杜永萱,携一把菜刀闯进了门。
那顿饭吃的相当不愉快。
傲慢的前男友离开后,两人吵了一架。
黎成安要求杜永萱把前男友送的东西全扔掉,什么外套手表金手镯,连同刚才姓张的坐过的椅子,地板也卸下来,统统进垃圾桶。
杜永萱不同意这样铺张的浪费,尤其不乐意丢掉金表,这使黎成安心中许久都惴惴不安。
这成了往后多年两人吵架的根源。
若是能回到过去,杜永萱一定会把前男友的值钱玩意和椅子毫不犹豫偷出来烧掉。
不,她会阻止那个去超市闲逛的自己,就非要一时兴起去超市买那新上的胡萝卜吗?
前男友后来凭借那股刻薄的精英气息成功钓到富婆,去了香港,去之前,杜永萱给他寄了箱老鼠。
在老鼠咬坏前男友一只皮鞋时,杜永萱得知了自己怀孕的消息。
眨眼数载光阴已过。
他们有了一个孩子,孩子越长越高,脾气很怪,不似他们那般直脑筋,轻浮又难以捉摸。
杜永萱和黎成安私下后悔过几次,他们吵架太频繁,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孩子这种性格。
可吵架是两人习惯的处理方式,毕竟他们第一次见面就在吵了。一天不吵,还不太习惯。
某天,趁着黎子旭被送去外婆家,两人正好练习一下如何和睦相处,正常吃饭。
杜永萱把一块肉夹到黎成安碗里,黎成安瞥她一眼:“我自己会夹。”
杜永萱:“这是互相关爱的表现。”
“不用,好好吃饭就行。”黎成安摊开报纸。
杜永萱指着电视上播放的广告,广告里,一家三口互相夹菜,脸上笑容洋溢,女主人夹着嗓子,对中间的孩子细声细气:“宝贝,今天这饭怎么样呀?”
梳着油头的孩子模仿着大人的语气:“太香了!妈妈,您的手艺真是太好了!”
男主人大口往嘴里塞着饭,饭粒快从嘴里喷出来了,他竖起大拇指:“真是太美味了!”
女主人脸上堆起笑容,站起身,神秘地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包装袋,“下厨房,我只选XXXX鸡精!”
电视广告的声音传进了黎成安的耳朵,报纸后的他忍不住一抽一抽地笑。这个广告透着傻气。
杜永萱也发觉这种想象出来的美好家庭有点太蠢,她有点尴尬地笑了,给自己找补,“也不用完全照搬他们。”
黎成安忽然把报纸叠了几叠,举到眼前:“下厨房,我只选XXXX鸡精!”
“哈哈哈哈!”杜永萱发出几声震天动地的笑。
……
上班下班或是熬夜搞研究,平静的生活始终难得。
空闲的时候,黎父黎母会去看动物市场,逗逗鸟雀玩。
他们没时间养宠物,两人都眼馋,盯着猫狗兔子瞧啊瞧,一旦摊主过来询问意向,两人就赶紧走开。
溜溜达达,他们趁着下午把市场逛了一遍。
开车回家时,黎父说起前几天开家长会的事,他说,你知道咱妈的邻居吗?邻居家那个叫胡柚的姑娘,我在教室看见她了,她就坐黎子旭前面。
黎母说,黎成安,你这趟过去,没给子旭丢人吧。
黎父说,嗐,我能干那事?
他神神秘秘,要同黎母讲。黎母推着他的脸把他推开,干什么?
黎父:“不干什么,我发现子旭好像喜欢人家小姑娘。”
黎母坐直身子,“真的假的?”
黎父:“他以前一回家就提胡柚,胡柚这,胡柚那,这几年不提了,为什么,心虚呗。”
“他那座位离胡柚太近了,胡柚家长没给她开家长会,她自己坐在自己位子上,我坐她后面,黎子旭隔着窗户看她,被我瞧见了。这小子还不承认呐。”
他们以为黎子旭很快就会和胡柚表白,作为高中生家长当然要阻止他们。二人早早做好准备,可是黎子旭似乎摸透了家长和老师的想法,始终没表白。
在这一点上,黎父黎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们没有黎子旭聪明。
他们以为生活就会这样过下去,孩子考上了大学,要去学建筑,可突然间,生活被迫终止了。
到处拉响了警笛。
胡柚异化,又在爆炸声中彻底消失,基地迁移,他们不得不绑着黎子旭前往基地。
黎子旭跑了几次,从小活蹦乱跳体能强得吓人,他们差点就让他跑回去了。
两人这才从黎子旭身上看出一点自己的影子。黎子旭奇怪的性格里面掺杂了父母二人的倔强头脑。
这是他们的孩子,可是这种证明方式让他们都难过了。
他们把他带上前往基地的船。
坐船时,两人吃着干巴的干粮,往常总要吵几句,此时气氛却异常和谐。他们心照不宣,黎子旭迟早会凌城。
“他真像我们。”黎父笑道。
黎母有点哽咽,把视线移向一旁,“像我们能是什么好事。”
黎子旭不肯在基地过平淡的生活,他进了军队,当了先锋兵,跑去前线,跟着战友一起寻找新的合适基地,清除里面的怪物。
基地的环境一个接一个恶化,他们一直在寻找新基地,最后找到了现在的A14基地,短暂安定下来。
黎子旭偶尔会给父母写信,通讯设备失灵,电力供应不足,写信让别人带过去是最合适的办法。
后来基地启动了一项探测计划,重新探索那些他们仓促离开的家乡,寻找回家的可能,基地整修了数座船,决定分批次前往以前的城市。
凌城也在其中。这是四年来,回到凌城的第一班船。而这时黎子旭在外地探索新基地,被怪物追杀从高楼上跃下,栽进雪里。
黎子旭受了重伤,被送回A14基地疗养,疗养有一段时间了。
黎父黎母去探望他。
他们推门进去,黎子旭躺在一片洁白中,像死了一样,黎母放声大哭,黎子旭惊醒,赶紧从床上睁开眼,费力抬头,“妈,我没死,没死,你别咒我。”
黎母抱住了他,三个人抱在一起,都在流眼泪。
黎子旭说:“我现在暂时没办法回先锋兵啦。”
黎父:“不回去,好,那就不回去。”
黎子旭眉头伤疤未平,手指冻得发红,松松靠在白床单上,气质冷锐而孤独,一点浅笑挂在唇角微弯的弧度,仿佛很开心。
他眼神亮得吓人。
“我有点事要和你们说。”
黎父心中已经有预感了,“你要干什么?”
黎子旭:“我得回去。”
“回哪去?”黎母面色惨白。
黎子旭:“我得回凌城去。”
“为了胡柚?”
“不,为了我。”
“还回来吗?”
“不知道。”
黎子旭养好伤后,一去不回,两人伤心了一段时间,几次深夜睡不着偷偷分析,总觉得黎子旭活不下来。
没有黎子旭的消息传来。
基地生活困苦,杜永萱苦中作乐,开始收集罐头拉环。每种罐头都长的不一样,罐头拉环的颜色和材质各不相同,罐头盒被回收,罐头拉环就被她用来做些手工艺品。
每当研究卡壳,脑子快要爆炸时,她就会提着一小袋子罐头拉环回到家里,清洗干净晾干后,用钳子改换了形状,用鱼线缝在一起,用铁板碾成半镂空的圆柱体,串着挂在墙上当装饰。
风吹拉环响。
基地下雪了。
“你说,他还活着吗?”黎母用刀子把拉环撬起来。
黎子旭消失有几个月了。
黎父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说不定呢。”
黎母:“那胡柚呢,她还活着吗?”
毕竟,没人见到她的尸体。
黎父苦笑,“不太可能。”
他说:“就算活着又怎么办,黎子旭把她抓回来,然后关在监管处吗?首先他们就上不了船,而且,以他的个性,不会允许胡柚被关起来,他会想办法带她走的。”
他产生了怀疑:“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些问题了?”
黎母扯起嘴角,“今天船上的人来实验室核对名单,发现有人伪造技术员混上船,有人描述了一下他的外貌,我怎么看怎么像子旭。”
“他会不会是回来了?”
黎父:“有画像吗?”
黎母掏出一张皱了的纸,“不知道他怎么借技术员的身份上的船,他总有点奇怪的办法。”
黎父盯着上面的画像看了又看。
“他铁定回来了。他是自己回来的吗?”
黎母:“船上说他是一个人回来的,自己带了物资,还带了只猫。”
“猫?”黎父讶然,“他在凌城到底干了些什么?”
他们怎么也猜不透他了。
黎父:“他不来找我们,肯定有蹊跷,他肯定还带了别的东西上船,而且不能让我们知道。”
清楚儿子还活着后,杜永萱放松下来,语气松快:“总不可能把胡柚带回来了。”
这话只是随口一说,可两人都沉默了。他们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性,但一旦说出口,好像这种可能就真的存在了,空气沉默,他们开始认真考虑起这种可能性。
“带回来,这可能吗?”黎成安喃喃,声音消散在基地的冷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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