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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秃头 给你讲一个 ...

  •   黎子旭:“我已经拿好桶了。”
      胡柚熟练地提起他。

      两个月内,他们不知进行了多少次这项流程。

      胡柚从高空俯瞰地下,二高这片地界,虽然怪物少,可是食物也少。

      怪物们喜欢猎捕人类,人类多的地方怪物就多。人类聚集的地方,往往食物和水源也多。
      所以综合以上推理,怪物越多,食物越多。怪物越少,食物越少。

      下方的街道上,没有一只怪物。

      胡柚有点难过。

      没有充足的食物,迟早有天他们还是要离开这里,继续为生计奔忙。

      她飞得慢了些,黎子旭把水桶灌满了水,两人像往常一样坐在岸边休息。

      岸上都是些石头,草地因着河水的污染而有些稀疏,露出土黄色的沙地,草地上有几棵新生的草,看来现在植物确实能发芽了,这是个天大的好事。

      发芽的草地像秃子脑袋上的几根毛,胡柚看着草地,下意识摸了摸她的脑袋,摸到了一点细细的绒毛,像是刚长出来的发根。

      她迷茫的心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雀跃与狂喜。

      黎子旭!黎子旭!

      黎子旭出神地望着天空。

      胡柚见他不理人,咚咚咚敲着铁桶,桶里的水都洒了出来,黎子旭这才回过神。

      “怎么了?”

      胡柚指指脑袋。

      “你脑袋疼?”

      胡柚吼了一声,黎子旭辨认出这是欢乐的吼声。

      “你想到了找食物的好办法?”

      胡柚急的把脑袋凑到他眼前,用爪子给他指指重新长出头发的头皮。

      黎子旭伸手摸了一下。

      胡柚听见头顶上他的笑声。

      “等青菜熟了,你吃一点,说不定头发会长得更好。”

      豆角差不多熟了,绿豆已经收获下来,装了一袋子,就放在两人睡觉的地方。
      绿豆刚收获的那几天,胡柚恨不得睡觉都抱着睡。

      豆角成熟也没几天了,胡柚以前最讨厌吃的就是炒豆角,小时候爷爷奶奶总做这道菜,豆角炒面,干煸豆角,豆角拌饭,炸豆角。有次厨艺不佳,豆角没炒熟,他们还进了医院。

      她现在倒是很想吃。

      想想真是离谱,同样的东西放在不同的时期,喜好程度竟然也不一样。

      黎子旭摸完了她的头发,说:“你来帮我看看,我秃了没?”

      他把脑袋低下来,胡柚用爪子小心勾着他的头发,他的黑色发根又长出了不少,已经没有染发剂可以补了。头发粗糙得像干草。

      黎子旭够幸运,如果男生的父亲是个秃头,这个男生基本也逃不了秃头的宿命。胡柚在家长会上见过黎子旭的父亲,他爸人到中年,竟然还有一头浓密的黑发。

      黎子旭的眉眼像母亲,不过脸型和鼻子像父亲,胡柚有点嫉妒,黎子旭真是精明,光挑最好的遗传了。
      胡柚想,按照遗传学角度分析,黎子旭大概率是不会秃的,但他要是再染下去,就不一定了。

      所以当黎子旭问他秃了没后,胡柚点了点头。

      不要再染了,她不想让他变秃头,帅哥光头寸头都好看,可是秃头不好看。

      得知自己秃头的黎子旭大惊失色,赶紧捂住了脑袋不让胡柚看,戴上了红帽子。

      胡柚在沙地上写着字:你不要再染了,会更秃的。

      黎子旭不自然地摸着头发,揪下来一根,金色头发黑色发尾,头发有点长,盖住了眼睛,有点扎眼。

      胡柚写道:我喜欢你黑头发的样子。

      黎子旭半信半疑:“真的?”

      胡柚极其肯定地点头。
      她是喜欢金发,可是不喜欢憔悴的金发。

      黎子旭松了口气,说:“那我高考假期,染了金发后,你连着几天喊我出来是怎么回事?”

      胡柚被戳穿了,喉咙干咳了几声。幸好现在没办法说话,她慢腾腾在沙地上写字。

      刚领完毕业证那几天,她确实冲着黎子旭的颜值,天天约黎子旭出来,黎子旭总主动负责两人玩乐的开销,可是胡柚好面子,不想总花他的钱。

      她自己又没什么钱。就连着几天喊他出来逛公园,爬爬免费的山。

      胡柚爪子在沙地里极其缓慢地划动,写了一个字又抹掉,写了一个字又抹掉。

      她总不能承认她真的喜欢看金色头发,否则黎子旭肯定千方百计地去染,黎子旭一定会这样做,在她面前,他一向很注重形象。

      黎子旭挤在胡柚旁边,一心要看清楚她写的是什么。

      胡柚避无可避,硬着头皮写:“当时约你出来,是舍不得你。”

      黎子旭焦躁的情绪消了大半。
      黎子旭求证:“怎么就舍不得我了?”

      胡柚继续写道:“几年的老朋友。”

      黎子旭:“哦……朋友啊。”
      他的脸冷了下来,又开始摸脑袋,边摸边叹气。

      “真秃了吗?”他喃喃道。

      他忽然哎呦叫了一声,“胡柚,我脑袋怎么这么疼?”

      胡柚赶紧去瞧,是不是刚才拨他头发的时候,爪子不小心把他的头发划伤了。
      胡柚还没瞧见什么,脑袋也跟着疼了一下,一个又冰又硬的东西砸到了脑袋。

      仿佛是响应两人的叫喊,水桶也咚地响了一声。

      胡柚望向水桶,一颗拇指大小的冰雹漂浮在水中。

      下冰雹了!

      胡柚心道不好,我的豆角!

      她抓起黎子旭就往学校飞,冰雹敲在翅膀上,有点疼,有些冰雹顺着羽毛滑落下去,有些卡在翅膀的缝隙中,贴着她的皮肉,冻得她身体发僵。

      下面的黎子旭也不好受,从胡柚身上滑落的冰雹精准砸到他的脑袋,或者钻进他的脖子,顺着皮肤一路滑到后腰,冰凉刺骨。

      胡柚很快飞回了学校,急速降落。

      一人一怪,像两位朴实的老农民一样,开始了豆角的抢收。

      收完豆角,他们都捂着脑袋。

      黎子旭的脑袋砸了点血,胡柚的脑袋肿了好几块。

      两人看着对方的惨样,都没说话。胡柚心中悄悄掂量着,自己这头发好不容易长回来一点,不会又被砸没了吧。

      黎子旭抿嘴,僵硬地微笑,摸着后脑勺,试图摸出那块秃了的皮肤。

      胡柚的肚子不合时宜叫了一声。

      好饿。

      黎子旭尽管心中忧伤,还是起身给她做饭:“你要吃什么?”

      晚饭吃了个半饱,外面的冰雹还在下,不时传来玻璃被打碎的声音。

      胡柚倒挂着,睡得迷迷糊糊。

      忽然,外面下冰雹的声音停了。
      黎子旭捂住了她的耳朵。

      胡柚感觉他就在面前,两人呼吸碰撞着,温热而暧昧。

      黎子旭郑重其事。

      “胡女士,请你郑重其事地告诉我,我秃了没有?”

      胡女士攒了一下午的秘密终于泄露了。

      胡柚晃晃脑袋,意思是:没有秃。
      她又把翅膀缩了起来,意思是:抱歉。

      黎子旭松了好大一口气,放过了对胡柚的追究。他反应过来她只是不想再让他染头发。

      知道自己脑袋没秃的瞬间,黎子旭的睡意汹涌而来,原本吵人的冰雹声,现在都变成了助眠曲。

      “你啊你……”他躺下,伸手点了点胡柚垂下的头发,沉沉睡去。

      他睡着了,胡柚是彻底睡不着了。

      也许是故地重游,她总是频繁想起以前的事。

      想起以前的记忆,人总是有点伤感的,同时还有点强迫症,以前忘了做的事,现在总想试试。
      以前忘了说的笑话,过了几年重新想起,就非讲不可了。

      当时她被黎子旭的金发一忽悠,什么笑话都忘了。

      噼里啪啦。
      这冰雹到底要下多久啊。

      胡柚忍不了了,从风扇上飞下来。

      当人被注视时,是会有感觉的。

      黎子旭在睡梦中觉得自己被别人温柔地注视。

      他费力睁开眼,胡柚就蹲在他眼前,一双圆润的眼睛活泼地看着他。

      她温和又跳脱。

      这眼神,和从前一模一样,丝毫没有褪色。掺着一种柔软的韧性。

      黎子旭翻过身起床,胡柚熟练地在地上洒了一层薄薄的沙土,迎着火光写字。

      黎子旭模糊的眼睛聚焦了。

      她在写什么?

      胡柚大功告成,骄傲地看向他。

      黎子旭顺着她写的字,一个字一个字的读。

      “你一定很讨厌抽烟。”

      黎子旭确实不抽烟,但弄不明白胡柚怎么突然半夜提这事。

      “为什么?”

      胡柚激动地在地上写道:“因为你是林则徐!”

      林则徐……林则徐……

      黎子旭默念了两遍,终于明白了胡柚的幽默感。

      胡柚笑得前仰后合。

      第二天,胡柚打开学校大厅的门时,冰雹已经堆到了第二节台阶。

      幸好冰雹已经停了。
      地上不止有冰雹,还有许多玻璃碎片,墙边靠着两张被冰雹砸得凹陷进去的铁皮瓦。

      花圃里,用来支撑豇豆的竹竿倒得歪七扭八。

      已经收获了,剩下的豆苗就没什么用了,黎子旭把竹竿抽掉,把花圃里的冰雹清理出去,拔掉了剩下的叶子和根茎。

      黎子旭用刀子切碎了根茎叶,又重新把它们埋进土里。

      不管以后他们会不会留在这里,这东西都能成为土地的养分。

      胡柚还在回味着昨晚的那个笑话。洗着豆角,还忍不住偷偷地笑。

      又是一声,玻璃破碎。

      胡柚没注意,黎子旭却听出这声音和冰雹有些不同。这碎玻璃声就来自不远处荒废的澡堂。

      黎子旭擦了擦手,把胡柚喊起来:“有东西闯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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