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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强制相遇 命运的起点 ...

  •   周身电击带来的钝痛,缓缓散去。

      夜半将至,暮色渐渐漫上庭院,繁花在晚风里轻轻垂落花瓣,四下一片静谧。

      沈懿初端坐着,周身还带着电击过后的酸软,可她眼底没有半分颓然,反倒愈发澄澈坚定,没有一丝一毫动摇。

      方才系统强行下达宿命机缘的提示,字字句句,都在宣告她无处可躲,今夜注定要与顾景云相遇。

      她心底冷嗤,满心抗拒。

      任凭系统如何强制操控,她就算被迫碰面,也绝不会半分迎合,更不会重拾那所谓的痴恋执念。

      依旧是一心远离,绝无半点回旋余地。

      侯府上下,早已因为白日里的事情,沸沸扬扬。

      侍女青禾虽对小姐的巨变满心惊诧,却也忠心耿耿,不敢对外吐露半字,只是悉心守在殿外,阻拦所有前来打探、劝说的下人。

      可京中流言,早已如同野草般疯长,传遍了大街小巷,更飘进了永宁侯府的每一处角落。

      府中旁支的庶出小姐、府内的下人丫鬟,皆是私下议论,没有一人相信沈懿初真的能放下靖王顾景云。

      毕竟,这位侯府嫡女,痴恋靖王多年,闹得满城风雨,尽人皆知。

      一次次卑微讨好,一次次不顾一切冲撞,皆是众人看在眼里的荒唐。

      如今骤然改口,说不恋王爷,不问情爱,不过是受了刺激,赌气逞强的狠话,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等过了性子,依旧会重蹈覆辙,继续围着那位清冷王爷打转。

      更有甚者,暗自嘲讽,说她是纠缠无果,彻底被王爷厌弃,没了脸面,才故作清高,白白丢了世家嫡女的体面。

      到头来,也只是痴心妄想,自欺欺人。

      闲言碎语,丝丝缕缕,飘进内殿,传入耳中。

      沈懿初闭目养神,置若罔闻,连半分眉眼都未曾动一下。

      旁人的嘲讽、非议、鄙夷、不解,于她而言,毫无意义。

      她穿书而来,早已看透这虚妄情爱,更看透这世间人情,与其在意旁人口舌,不如专心谋划自己的生路。

      从前原主骄纵蛮横,嚣张跋扈,满心只有儿女情长,活得荒唐又可悲。

      如今她占了这具身体,便要活成自己的靠山,不仰人鼻息,不恋人温情,只搞事业,只守自己。

      她抬手唤来青禾,声音清冷平静,褪去了往日的骄纵任性,多了几分沉稳笃定:

      “你悄悄去备办些东西,清晨带露的鲜玫瑰、牡丹、蔷薇,上好的天然蜂蜡、蜂蜜、白芨粉,再寻纯净的朱砂、沉香碎屑。”

      “各类上等天然花材、香料,尽数备齐,隐秘送到我院中僻静暖阁,不可声张,不可让任何人知晓。”

      青禾垂首,满心疑惑,却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下,即刻转身前去置办。

      她虽不懂小姐为何忽然钻研起胭脂香粉了,可小姐既已吩咐,她只管照做便是。

      没过多久,几名前来闲逛的旁支堂妹们路过院门,看见青禾接连搬入大批名贵鲜花与珍稀香料,忍不住驻足讥讽出声。

      “啧啧,往日眼里只有靖王殿下,如今倒是摆弄起这些脂粉俗物来了,莫不是追求无望,便自甘堕落,学着寻常商户女子摆弄香粉度日?”

      “堂堂侯府嫡女,一身金枝玉叶,不去思量婚嫁王爷,反倒整日与花草膏脂为伴,未免太过小家子气,丢人现眼。”

      旁人也跟着附和嘲笑,只当她是无事可做,故作姿态消磨时日。

      断定她摆弄不出什么名堂,不过是一时兴起,三日新鲜。

      沈懿初听得一清二楚,眉梢冷挑,眼底毫无半分笑意,语气尖利又倨傲,毒舌毫不留情,半点情面都不肯留:

      “我便是整日摆弄花草香膏,也好过你们一众庸人,一辈子目光短浅,只会围着男人争风吃醋、嚼舌根度日。”

      侯门嫡女的前程,从不是攀附王爷得来的。

      你们甘愿做依附旁人的菟丝花,渴求旁人一丝垂怜,是你们眼界狭隘、自甘轻贱自己。

      燕雀只会扎堆聒噪,永远看不懂鸿鹄心之所向。

      管好你们自己的口舌与心思,我的事,还轮不到你们这群一事无成之人指指点点。

      沈懿初独坐殿内,心神笃定,满心都是胭脂研制的方子。

      她自幼和姥姥习得的古法胭脂手艺,纯天然花草萃取,膏体细腻,色泽温婉,香气温润。

      养肤不伤肌,世间独一无二,在这京城之中,定然能独树一帜。

      世家贵女,深宫妃嫔,皆爱美貌妆容,只要她的胭脂做得精妙,便能牢牢站稳脚跟,不用依附侯府权势,不用依仗任何人。

      手握钱财,才有底气对抗系统,对抗这既定的悲惨宿命。

      不多时,青禾动作利落,将一应花材、香料尽数备齐,悄悄送入院内闲置暖阁。

      这暖阁偏僻安静,通风避光,温度温润,极适合研制胭脂香膏。

      平日里无人往来,恰好隐秘行事,不会引来旁人注意。

      沈懿初起身,褪去周身华贵繁复的云锦华服,换上一身素色软缎常服,将满头青丝简单挽起,不带半点珠翠钗环。

      褪去满身骄纵张扬,整个人显得清冷温婉,却依旧自带高傲矜贵,生人勿近。

      她缓步踏入暖阁,屏退左右,只留青禾一人在旁打下手,全身心投入到胭脂研制之中。

      净手,拂尘,分拣花瓣。

      她指尖轻柔,将新鲜带露的花瓣细细挑选,剔除残缺破损、沾染尘土的花瓣,只留最饱满娇嫩的部分。

      用清水轻柔洗净,铺在素纱上阴干水汽,步骤繁琐,却一丝不苟,神情专注至极。

      旁人制胭脂皆烈日暴晒、烈火熬煮,极易损耗花香,色泽死板厚重。

      唯有沈懿初心思灵巧,懂得避光阴干锁香、分时分层慢萃花魂,把控温度时辰,步步考究。

      处处暗藏古法巧思,寻常匠人一辈子也学不来这般心思缜密的法子。

      这些都是原来姥姥教她的。

      青禾在一旁看着,也不由得满心敬佩。

      眉眼低垂,眸光沉静,没有丝毫浮躁。

      全然不顾外界纷纷扰扰,一心只守着眼前一方天地,专心研制属于自己的事业。

      取玉石研钵,将阴干的花瓣放入其中,执玉杵轻轻研磨,力道轻柔均匀,不急不躁,慢慢榨取纯净醇厚的花汁。

      没有丝毫杂质,没有半点添加,天然花香袅袅散开,清雅绵长,沁人心脾,满室馨香,驱散了殿内所有沉闷气息。

      滤去花渣,取纯净花汁,按祖传秘方配比蜂蜡与花蜜,小火慢煮,不停搅拌,再调入细碎沉香,调和香气,耐心静置凝膏。

      每一步,都极尽用心,每一步,都承载着她活下去的底气。

      她沉浸其中,心无旁骛,仿佛只要守着这些花材香料,就能彻底躲开系统的操控,躲开顾景云,躲开所有注定的悲剧。

      她一心想着,尽快做出第一盒胭脂,慢慢筹备,暗中开店经商,从此深居简出,再也不踏足京城纷争,再也不与靖王顾景云有半点牵扯。

      可天不遂人愿,系统布下的宿命,早已步步紧逼,容不得她躲避。

      研制过半,她才发觉,方才青禾备办的香料之中,少了一味关键的凝香香料。

      少了此味香料,胭脂香气难以绵长,无法成型,前功尽弃。

      夜色已深,宵禁将至,再差人置办,已然来不及。

      沈懿初眉眼微蹙,稍作沉吟,终究决定亲自外出,前往市井老字号香料铺,购置缺漏的香料。

      她不想自己数日心血,就此白费,更不想耽误自己的事业进程。

      她压低身姿,换一身素净布衣,低调内敛,避开侯府守门侍卫,从侧门悄悄离开,孤身走入夜色之中。

      夜色沉沉,月光朦胧,街巷寂静,白日的喧嚣尽数散去,四下冷清无声。

      沈懿初步履匆匆,低头前行,一心只想速去速回,赶回侯府。

      不想生任何事端,不想遇任何闲人,更不想与顾景云有半点交集。

      可她越是躲避,命运越是步步紧逼。

      就在她踏入一条僻静小巷,即将抵达香料铺之时,脑海之中,沉寂已久的系统,发出提示音,打破了深夜寂静。

      【叮!宿命机缘触发,强制锁定宿主轨迹!】
      【强行挪移空间,执行强制相遇剧情,宿主无法反抗,无法挣脱!】

      冰冷的机械音,骤然响彻脑海。

      沈懿初脸色骤变,心底怒意顿生,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股强悍无比、无法抗拒的诡异力量,瞬间裹挟全身。

      四肢百骸都无法动弹,周身景物飞速扭曲,天旋地转,风声呼啸。

      不过一瞬,她便被强行挪移至一处陌生境地。

      四下古木参天,松柏苍翠,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朱门玉瓦,肃穆威严z

      处处皆是皇家规制,戒备森严,闲人禁入。

      这…竟是皇家别院禁地!

      沈懿初身形踉跄,勉强站稳,脸色惨白一片,眼底满是冰冷怒意,周身戾气翻涌。

      这系统,竟然真的蛮横至此。

      不顾她意愿,强行将她挪移至此,非要逼她直面顾景云,断她所有退路。

      她咬牙,转身就想寻路逃离,一刻都不想停留,只想逃离这是非之地。

      慌乱之下,她不慎踏入别院深处,一方静谧庭院。

      庭院清冷,月光倾洒,落满一地清辉。

      一道挺拔的身姿,立在庭院之中。

      淡漠疏离,高冷绝尘,让人不敢直视,不敢靠近。

      男子身着玄色暗纹锦袍,身姿修长挺拔,墨发玉冠,神色淡漠无波,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与尊贵。

      正是当朝靖王,顾景云。

      他独自静坐,眉眼淡漠,眼底无半分情绪。

      对世间万物皆不在意,向来心性凉薄,清冷寡言,对原主更是厌恶至极,满眼都是不耐与嫌弃。

      而他身侧,静静卧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狐,毛发纯净如雪,无半分杂色。

      眼眸灵动,极具灵性,向来只认顾景云一人,戒备心极强,从不亲近任何人,旁人根本无法靠近半步。

      沈懿初心一沉,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

      终究,还是躲不过。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压下心底所有怒意、抗拒、厌烦,抬眸,眼底一片平静淡漠。

      没有半分往日的痴迷、疯魔、卑微,只有疏离与漠然,仿佛眼前之人,只是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她收敛所有情绪,身姿挺直,高傲依旧,微微俯身,行标准礼数,没有半分多余情绪,客气又疏离。

      “臣女无意闯入禁地,惊扰殿下,实属无心,即刻便退,绝不逗留。”

      礼数周全,语气淡漠,说完便起身,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没有一丝回眸。

      恨不得立刻离顾景云千里之外,彻底划清界限。

      顾景云抬眸,眸光淡淡落在她身上,墨色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眼前的女子,素衣素面,眉眼清冷,高傲淡然,对他避之不及,全然没有往日的偏执纠缠、骄纵难缠。

      与从前那般,判若两人。

      他本满心厌恶,只想冷声呵斥,将人驱逐,满心都是不耐。

      可就在这一瞬,变故陡生。

      一直安静卧在他身侧、从不亲近外人的雪白灵狐,忽然猛地起身,灵动的眼眸,直直看向沈懿初。

      原本戒备的眼神,瞬间变得温顺贪恋。

      “欸…”

      不等顾景云阻拦,灵狐身形一闪,径直挣脱束缚,如同一道白色残影,飞快奔向沈懿初,径直扑到她身侧。

      沈懿初猝不及防,微微蹙眉,想要后退。

      可灵狐却温顺至极,紧紧黏在她裙摆旁,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衣摆。

      鼻尖凑近,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沾染的天然花草胭脂香,温顺乖巧地赖在她身边,半点不肯离开。

      无论沈懿初走到哪里,灵狐都紧紧跟着,黏着她,围着她打转。

      这一幕,让顾景云彻底怔住。

      什…什么?

      他自幼养在身边的灵狐,生性孤傲,灵性通人,除他之外,任何人都无法近身,哪怕是皇室宗亲,都不肯亲近。

      向来高冷疏离,从未对任何人如此温顺贪恋。

      可此刻,却对素来被他厌弃的沈懿初,这般亲近依恋,赖在她身边不肯离去,实属匪夷所思。

      顾景云定定看着眼前的女子,眸光沉沉,细细打量。

      她一身素净,眉眼清冷,干净温润,全然没有往日的骄纵荒唐,眼底通透清醒。

      从前的厌烦,在此刻,尽数化作了从未有过的好奇。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懿初,也从未有过这般心绪。

      沈懿初看着脚边死缠不放、赖着不走的灵狐,眉头蹙得更紧,满心无奈,只想尽快将灵狐推开,速速离开。

      她俯身,想要轻轻将灵狐挪开,脚步轻移,打算将灵狐送回顾景云身边,立刻抽身离去。

      就在她转身,即将迈步离开庭院的刹那。

      身后,素来对她半句言语都无的顾景云,忽然开口,低沉清冷的嗓音,打破庭院寂静,带着一丝讶异与笃定,叫住了她。

      “站住。”

      沈懿初骤然僵在原地,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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