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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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哨声响起，一小时的对抗训练正式结束。
队员们纷纷停下动作，全都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满头大汗扎堆坐在草坪上，互相吐槽训练太累。
“今天强度也顶不住，跑懵了都。”
“对啊，全程高强度拉扯，腿都快废了。”
唯独林雲山站在原地，脊背挺直，气息只比平时稍急。
他抬手扯下脖子上的毛巾，随意擦了擦额角的汗，动作松弛利落，半点看不出刚打完整场高强度对抗赛。
教练拿着战术板走到队伍前，面色严肃开口：“今天整体训练尚可，大部分人态度端正、配合到位。”
话音一转，他目光直直看向队伍末尾的顾奕渠，语气严厉：“顾奕渠！你今天状态极差！全程走神涣散，频频失误拖全队节奏！身为队长毫无表率作用，下次再消极训练，直接停训反省！”
顾奕渠身体一僵，死死攥紧球衣下摆，指节泛白。
他垂着头，眼眶泛红，抿紧嘴唇一言不发，任由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满心酸涩颓败。
教练随即语气缓和，高声夸赞林雲山：“反观林雲山！今天全程状态在线，爆发力、预判、射门全是全队标杆！所有人都向他看齐！休整十分钟，解散！”
教练走后，队友立刻围上林雲山，七嘴八舌打趣。
“阿山你今天真的杀疯了！”
“那记背身盲踢我直接看傻，也太离谱了！”
“平时天天划水偷懒，今天反差也太大了！”
林雲山随手接过矿泉水，淡淡应付着众人的玩笑，视线却悄悄越过人群，稳稳落在看台的谭婗雨身上。
谭婗雨还坐在台阶上，目光定定看着他，眼底满是惊艳，心跳迟迟平复不下来。
下一瞬，她猝不及防对上林雲山的视线。
她慌忙垂眸，睫毛轻轻颤动，脸颊瞬间发烫。
旁边的林钰泽不停感慨：“我今天彻底被林雲山圈粉了，又强又自律！你看顾学长，直接丢魂了，被教练当众批评都缓不过来。”
谭婗雨轻轻应了一声，目光看向独自靠在栏杆上的顾奕渠。
他背对着所有人，身形单薄落寞，整个人低沉又颓丧。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对林钰泽说：“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问问顾学长怎么了。”
“去吧去吧，他今天看着太难受了。”
谭婗雨缓步走到顾奕渠身侧，轻声开口：“学长，你今天怎么一直不在状态？教练批评你的时候，我们都很担心。”
她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了口：“我刚刚看见竹薇她从休息室出来，眼睛特别红，一个人走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顾奕渠抬头看向她，眼底布满红血丝，嗓音沙哑又无力，勉强扯出一抹浅笑：“小婗同学。我们没有吵架。”
他沉默许久，压下心底翻涌的悔恨，慢慢开口：“是她跟我说了一件，我完全想不到的事。她是重生回来的。”
谭婗雨瞬间愣住，满眼错愕。
“她说前世我大三，她大二，我们在一起很久。”顾奕渠声音发颤。
“那时候我们顾家破产负债，我太想翻身，太怕穷，为了稳住顾家、还清债务，答应了王家千金的条件，和她彻底断了联系。”
“可我从来不知道，那个女生借着我的名义，骗竹薇掏空了所有资产帮我填窟窿，最后还害死了一直护着她的小叔叔。”
“竹薇没了亲人、没了家产，还被我背叛，重度抑郁，最后走投无路……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她带着所有痛苦和遗憾重生回高一，回到所有悲剧开始之前。”顾奕渠眼眶通红，满是无力。
“她太清楚了，只要我们在一起，谢家、顾家最后都会被牵连，所有人都会遭殃。”
“所以她很平静、也很坚决地跟我分手。她不是不爱，是不敢再重蹈覆辙，她要护住身边所有人。”
谭婗雨鼻尖发酸，彻底懂了两人的反常。
不是赌气误会，是跨越生死的宿命告别。
是她忍痛止损，是他一无所知、骤然失去。
“学长，你别太难过了。”谭婗雨轻声安慰，“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缓一缓，这件事情确实不太好接受，难受的话随时可以找我们。”
顾奕渠轻轻点头，低头沉默不语。
谭婗雨转身返回看台，才发现林钰泽和其他人都已经先走了，偌大的体育场只剩她一个人。
她拿出手机准备打车返校，一辆黑色电动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林雲山坐在车座上，眉眼清冷温柔，看着她轻声开口：“上车吗？好学生。”
谭婗雨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怔怔看着他，下意识点了点头，轻轻坐上后座。
林雲山握着车把，没有立刻开动，侧头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所有人都走了，就我留下来等你。谭婗雨同学，你欠我一个人情。”
谭婗雨耳根爆红，小声问：“那……我要怎么还你？”
林雲山唇角微扬，眼神认真又温柔：“不用特意补偿。就惩罚你以后每周二自由活动课，来体育场看我训练。”
他直直看着她的眼睛，坦诚又直白：“你每次来，我送你过来，训练结束再送你回校，行不行？”
谭婗雨心底甜意翻涌，鼓起勇气抬头求证：“林雲山同学，你是……真的希望我每周都来看你训练吗？”
林雲山没有半点躲闪，坦然应声：“嗯，是的。我希望你来看。”
简单一句话，彻底摊开了所有隐秘心动。
电动车缓缓启动，晚风迎面吹来。
谭婗雨不敢抱他，只能小心翼翼攥住他后腰的衣角，鼻尖满是他干净清冽的气息。
行驶片刻，林雲山忽然回头，轻声问：“那你愿意每周二，都来球场看我训练吗？”
谭婗雨垂着睫毛，声音软软的，清晰又坚定：“嗯，愿意。”
林雲山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车速平稳放缓。
沉默片刻，谭婗雨主动开口：“林雲山，我问你个事。高二走班选第三科，你打算选什么？”
风声有点大，林雲山故意侧头，带着几分捉弄：“风太大听不清，凑近点说。”
谭婗雨窘迫地俯身靠近他耳畔，又小声重复了一遍问题。
温热气息扫过耳廓，林雲山后背微僵，随即淡淡开口：“物化政。”
谭婗雨满脸意外：“物化政？我还以为你会选生物或者地理。”
“我打算参军。”林雲山语气清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军校大多专业硬性要求政治，选这个，以后路能自己选，不用被家里束缚。”
谭婗雨瞬间懂了，懂事地没有多问，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你呢？”林雲山回头反问，“你打算选什么？”
“我本来想选物化生，以后当临床医生。”谭婗雨轻声回答。
说完这句话，她心里忍不住开始纠结。
她忽然想起，军医大学优先物化政。
如果选物化生，她只能读普通地方医学院；可如果选物化政，她就能考军医大，以后身穿军装，和参军的林雲山并肩同行。
一边是坚持很久的理想，一边是想追随他的心意，两种心思在心底反复拉扯。
林雲山察觉到她的沉默，低声问：“怎么不说话了？纠结什么？”
谭婗雨回过神，小声含糊道：“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物化政也能学医，军医大学更偏好这个组合。”
林雲山瞬间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漾开温柔笑意。
他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只轻声笃定地开口：“不管你最后选什么。每周二球场的约定，永远不变。”
谭婗雨心头一暖，所有纠结瞬间被抚平。
她轻轻靠在后座，借着晚风与落日，悄悄贴近他的背影，把这份青涩心动，藏进了温柔的晚风里。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约定
